第116章:赵干事垂死暗局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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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多放半勺?贺锋,你咋不把盐罐子抱锅里去?” 赵铁蛋站在院门口,笑得肩膀直抖,话刚说完,院里几个人都乐了。 贺锋拎着锅铲,站在灶房门边,眼尾往上一挑。 “你懂啥,今儿这盐不是放给菜吃的,是放给赵干事伤口上的。” 贺烈拍着大腿笑。 “老三这话我爱听。姓赵的那老东西,早该疼一疼了。” 苏阮坐在桌边,把木匣里的六份档案重新理了一遍。她没插话,只把油纸折得齐齐整整,再用布条扎好。 贺砚看了她一眼。 “别扎太紧,纸受潮后容易皱。” 苏阮把布条松了半圈。 “我知道。” 她抬头时,正看见贺霆站在院门后,听着外头赵铁蛋说管理处的热闹。男人脸上没什么变化,可肩背松了些,连刀疤边缘那点绷劲都散了。 这一晚,土坯院里难得热闹。 贺锋真把土豆皮做出了花,切细了过水,和一点酸菜末炒在一起,端上桌时香味钻鼻子。贺野捧着碗,盯着苏阮筷子落哪儿,他就跟着夹哪儿。 贺烈嫌他碍事。 “老五,你吃你的,别学大嫂吃饭。” 贺野认真回他。 “大嫂夹的好吃。” 贺锋靠着灶台笑。 “这话说得对,大嫂夹过的,窝头都金贵。” 苏阮耳根有点热,拿筷子敲了敲碗边。 “吃饭。” 屋里笑闹声盖过了院外的风。 可在兵团大道那头,赵干事家的灯却亮到半夜。 赵德全坐在屋里,桌上摆着一只空茶缸,缸底积着一点凉透的茶叶。他的停职通知贴在门外,纸角被风吹得翻来翻去,每响一下,他脸上的肉就抽一下。 老黄坐在他对面,衣袖上沾着机油,帽檐压得低。 “赵干事,这事真要干?” 赵德全抬头看他。 “你怕了?” 老黄搓了搓手。 “不是怕。现在省里的人还没走,林组长也在,万一查出来……” 赵德全抓起茶缸砸在桌上,茶叶溅到纸上。 “查出来?他现在已经把我往死里查了!老黄,你家小舅子的采购单是谁帮着签的?你分的那两袋白面从哪儿来的?我倒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老黄脸色发紧,半天才开口。 “可苏阮那边,贺家几个看得严,哪那么容易栽东西?” 赵德全从抽屉里拿出半张信纸,推到他面前。 “谁让你明着去?匿名举报懂不懂?说她私藏来路不明的西药,外来物资,影响农场安全。只要信递上去,林组长就得查。查不出也要查,查久了,档案就有变数。” 老黄盯着那半张纸。 “东西呢?” 赵德全咬着牙,从炕柜底下摸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只旧药瓶,标签被泡花了,瓶里装着几片白药片。 “这个够不够?” 老黄拿起来看。 “这啥药?” “你管它啥药。只要出现在苏阮包里,那就是她说不清的东西。” 屋里没有人再说话。 窗户纸被风鼓起,又瘪下去。赵德全把信纸折好,塞到老黄手里。 “考察组最多还留两天。你明晚之前把事办了。办成了,咱们还有活路。办不成,我进去前,也先把你们这些人拖下水。” 老黄把纸揣进怀里,起身时差点碰翻板凳。 “我知道了。” 赵德全盯着他的背影,嘴里咬出一句。 “苏阮,贺家兄弟,你们让我没路走,那就谁也别想安生。” 隔天,兵团大道上风大,沙子卷得人睁不开眼。 苏阮背着药箱往机修班去。赵铁蛋腿上的旧伤还要换药,顺带有几个工人手上裂口复发,非得等她过去看看。 机修班棚子里火炉烧得正旺,铁件堆在墙边,锤子扳手摆了一桌。 赵铁蛋坐在小凳上,一见她进来就喊。 “苏大夫,您可算来了。您再不来,我这腿都让他们念叨废了。” 一个老工人笑骂。 “你那腿本来就没好利索,昨儿还跑去看通知,活该疼。” 苏阮放下药箱。 “裤腿挽起来,我看看。” 赵铁蛋嘴上贫,动作倒快。苏阮拆开旧纱布,见伤口收得不错,才重新上药。 旁边那老工人伸着手让她看裂口,嘴里絮絮叨叨。 “这两天邪门得很。昨儿后半夜,我起夜去水房,瞧见老黄从赵德全家那边出来,怀里鼓鼓囊囊的。你说赵德全都停职了,还跟他掺和啥?” 苏阮手上的棉签停在药瓶口。 她没有立刻问,先把赵铁蛋的纱布缠好,打结时留了余量。 “老黄?” 老工人把手伸过来。 “对,管仓库后门杂活那个老黄。平时见了人鼻孔朝天,昨晚走得可快,路上还掉了个东西,他捡起来就塞怀里了。” 苏阮把药水倒在棉布上。 “啥东西?” “纸。白纸,折得方方正正。我还以为他偷拿仓库账本呢。” 赵铁蛋啧了一声。 “老黄跟赵德全是一路货。以前发劳保手套,他家亲戚一人两双,咱们机修班破洞了还得补。” 苏阮垂眼给老工人处理裂口,语气没变。 “他最近来过卫生室吗?” “来过啊。”老工人疼得吸气,又赶紧忍住,“前儿个说肚子疼,在你门口转了半天。你那会儿去盐碱地了,他没进屋。” 苏阮把棉布按住伤口边缘。 “他在门口转了多久?” “有一阵。还问我你那个药箱平时放哪儿。我还笑他,咋的,肚子疼还得挑药箱看。” 苏阮把纱布剪断,指尖轻轻压了压结。 “这两天别碰机油。裂口再烂开,过年你都别想握筷子。” 老工人赶紧点头。 赵铁蛋看出她脸色不对,凑近问。 “苏大夫,是不是不对劲?” 苏阮收药瓶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你们谁看见老黄再往卫生室那边去,就让人来告诉我。别打草惊蛇。” 赵铁蛋脸上的笑收住。 “那孙子还想害你?” 苏阮把药箱扣上。 “还没证据。” 她背着药箱从机修班出来,风把她的旧围巾吹到肩后。兵团大道上人来人往,管理处门口那张停职通知还贴着,白纸黑字,路过的人都会看一眼。 可苏阮知道,纸上的停职压不住一个输红了眼的人。 回到土坯院时,贺砚正坐在院里修一只坏掉的锁。铜锁被他拆得零散,几根细小弹簧摆在破碗里。 他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 “回来了?” 苏阮把药箱放在桌上。 “老黄昨晚从赵干事家出来,怀里揣着折好的纸。前天还去卫生室门口转,问我的药箱放哪儿。” 贺砚手里的细铁丝停在锁孔里。 贺烈从灶房探头。 “老黄?那个瘦猴子?我去把他拎来问。” 贺砚终于抬头。 “你坐下。” 贺烈不服。 “还坐?人都摸到大嫂门口了。” 贺砚把铜锁扣回去,啪地一声,锁舌弹出。 “他要是想偷东西,早就进去了。他在等机会,也在等别人给他东西。” 苏阮坐到他对面。 “赵干事想拿我开刀。他们可能会往我这儿塞东西,再匿名举报。” 贺砚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沉了一层。 “药?” “多半是。能把卫生室和档案一起拖下水的,只有来路不明的药。” 贺砚把锁推到一边,指尖敲了敲桌面。 “他这一步不算高明,但能恶心人。林组长还在,匿名信一送,哪怕查不出,也会给示范点添麻烦。” 苏阮问。 “要不要先告诉林组长?” 贺砚没答,反倒问她。 “老黄知道你察觉了吗?” “应该不知道。我没多问。” 贺砚站起身,走到院门口,看了一眼兵团大道方向。 贺锋端着半盆洗好的菜出来,轻声笑。 “二哥这表情,姓赵的要倒大霉了。” 贺野听不明白,却放下柴火走到苏阮身边。 “大嫂,我守门。” 贺砚回过头。 他的嘴角一点点往上抬,笑意轻得让人背后发凉。 “守门太早。得先把门打开,让他自己走进来。” 苏阮看着他。 “你有法子了?” 贺砚把那只修好的铜锁放进她掌心。 “这是赵干事最后一次机会,也是我们彻底埋葬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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