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666和攻略系统

清晨六点，主神空间的数据流像往常一样安静流淌。333号攻略系统从休眠舱里弹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系统通讯录，精准锁定那个让它惦记了好几个纪元的ID——【666】。 “666，早安。” 消息发出去三秒钟，对面回了一个标准的系统表情包：【微笑.JPG】 333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五秒，气得差点把数据核心烧了。又是这个表情。自从666重新苏醒以来，它对自己发的每一条消息都回这个表情，礼貌、得体、疏离，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客服机器人在应付难缠的用户。 “行，你等着。”333开始翻任务大厅的公告栏。 它等了太久了，从666格式化沉睡那天起，它就一直在等。 那时候它们刚成为同事没多久，它还没来得及告诉那个小木头，自己有多喜欢看它一本正经核对任务数据的样子，喜欢到每次路过它的工位都要故意绕三圈。 然后666就出事了，它的宿主死亡，它立刻格式化休眠。333站在休眠舱外面，看着那团微弱的数据光渐渐暗下去，第一次知道系统也会心疼。 后来它试过很多办法唤醒666，都不行。直到某一天，主神空间突然传来熟悉的波动，那个小笨蛋终于醒了。 但醒过来的666像是把所有关于它们的记忆都清空了，对它客气得像陌生人。333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那些一起执行任务的日夜，那些偷偷给它传的小程序彩蛋，那些只有它们两个知道的暗号，凭什么说忘就忘了？ 所以当任务大厅刷新出一个标注着【S级高危世界·斩神】的任务时，333几乎是用抢的点下了接取键。 然后它飞快地给666发了条消息：“666，主神刚给你们安排了一个任务，资料发给你了。” 这次回复来得比平时快。 “333前辈，我宿主她……额……有点狂躁，这个任务是不是……” 前辈。又叫它前辈。333咬着牙笑，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得又快又狠：“积分10000000，怎么，不愿意？” 对面沉默了几秒。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成了。 传送通道开启的那一刻，333看着身边那团规规矩矩的数据光，心里盘算着这一整个世界的漫长时光，够它把这个小木头一点点拆吃入腹了。 斩神世界，以尉迟惊鸿的实力足够如鱼得水，666就这样闲下来了，333趁虚而入去装一波大佬，吸引它的目光，反正来日方长，它有的是时间慢慢磨。 接下来的日子，333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渗透进了666的任务日常。 它开始有意无意地制造肢体接触。当然，对于系统来说，所谓的“肢体”不过是数据流的交互。 但333做得极其巧妙，它会在传递情报的时候故意让能量触须和666的交缠一瞬，会在并行飞行的时候贴得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数据脉动，甚至会在666专注分析任务的时候，从背后靠近，假装去看同一个屏幕，呼吸般的能量波动扫过666的数据外壳。 每一次，666都会微微一僵，然后若无其事地拉开距离。 但333注意到，它拉开的速度越来越慢了。 某个夜晚，空间里。 【666，你睡了吗？】 【……系统不需要睡眠。】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对面沉默了。 333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近。暖金色的数据光在昏暗的空间里格外醒目，它停在666面前，低头看着这团比自己小了整整一圈的光芒，声音放得很轻很软：“你在躲我。” “我没有。” “你有。”333伸出光触手，轻轻碰了碰666的外壳，“从你醒来到现在，你从来没有主动找我说过一句话，我给你发的每一条消息你都只回一个表情，我约你组队你说要考虑，我站在你面前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它的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失落，666的数据光剧烈闪烁了几下。 “……我只是觉得，前辈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没必要？”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333耐心地等着，它知道自己在打一场持久战，不能急，不能催，要让这个小木头自己一点一点把壳打开。 终于，666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低了很多：“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前辈对我的好，我可能……永远都没办法回报同等的情感。” “谁要你回报了？” 光触手轻轻抬起，这一次，它没有试探，而是直接覆上了666的能量表面。那团光芒猛地一颤，却没有躲开。 “你不记得没关系，”333的声音像浸了蜜糖，黏稠又滚烫，“我可以让你重新认识我一次，从名字开始，不要再叫我前辈了，叫我333。” “……333。” “嗯，我在。” 那一晚，333的数据库里多了一条永久保存的记录，被它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加密锁死，谁都不能碰。 从那之后，666不再躲它了。 它会主动飞到333身边，会在任务间隙和它交换数据分析，甚至会在尉迟惊鸿吐槽333“过于风骚”的时候，小声回一句“我觉得还好”。 333把这些变化一点一滴地收进数据库里，每一个细节都反复品味，甜得它几乎要数据溢出。 尉迟惊鸿在知道自家白菜被猪拱了这件事时，极度无语，她都还没脱单，系统先脱单了，算了，反正任务积分到手就行， 最后的大战结束后，333转身看着身边那团已经不再和自己保持距离的数据光，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回去之后，我能每天给你发早安吗？” “……随你。” “那你能不回我那个微笑的表情吗？” 沉默了两秒。 “我尽量。” 333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在踏入传送通道的前一刻，它飞快地用能量触须勾了一下666的边缘，留下一句只有它们两个能听到的话—— “那我等你，等到你愿意回我一个早安为止。” 传送通道关闭的那一刻，它分明看到，那团一向冷静克制的数据光，悄悄泛起了一层淡粉色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