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咱们攒的钱够装修新房了

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把夜空照得忽明忽暗。 韦红霞靠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心里很安静。 那些年的苦，那些年的累，那些年的眼泪和血，好像都随着这一年过去了。 她不知道明年会怎样，不知道小杰会不会留在她身边，不知道周五金的生意能不能做下去，不知道谭姐还会不会回来。 但她知道，此刻，当下，这一刻，她是幸福的。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受了。 正月里，韦红霞给谭姐发了消息，邀她来家里过年。 消息写得很短，像是怕写长了谭姐会嫌烦：“秀芬，过年了，你来我家吃顿饭吧。我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消息发出去以后，手机一直很安静。韦红霞等了一个下午，等到天快黑了，才收到回复。 只有几个字：“红霞，店里忙，走不开。你们过年好。” 韦红霞看着那几个字，把那碗已经做好了的糖醋排骨从桌上端下来，扣上盘子，放进冰箱里。 排骨凉了，油凝在盘子里，白花花的。她没有倒掉，留着明天自己吃。 小杰看见了那碗排骨，问她“妈，你不是说谭姨来吗”，韦红霞说“她忙，不来了”。小杰没有再问。 正月里那几天，韦红霞过得忙碌又踏实。 每天早起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帮周五金拣货、打包。 小月也跟着帮忙，蹲在枣树下，把干辣椒一个一个地挑拣，指甲缝里染了红色，洗了好几遍洗不掉。 韦红霞看着她的手说“你不用干这个，去歇着”。 小月摇头说不累，继续挑。 韦红霞看着她的手，指甲剪得秃秃的，指节粗大，和她年轻时候一样。她心里想，这孩子吃过苦，小杰找了个好姑娘。 初八那天，小杰和小月要走了。 韦红霞起了个大早，煮了饺子，包了满满一饭盒让他们带在路上吃。又往小杰的包里塞了几串香肠，几袋干蘑菇。 把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包递过去，小杰接过来往肩上背，包太重了，他歪了一下。 周五金帮他把包拎到车上，把车门关好。 “妈，你保重身体，别太累了。等我那边安顿好了，接你过去住。”小杰站在车旁边，眼眶有些红。 韦红霞摇了摇头说不去，你们年轻人过你们的日子，我在村里挺好。 小月走过来拉着她的手，眼圈也红了。“阿姨，您照顾好自己。我们走了。” 韦红霞点了点头，把她的手握了握，松开。 车开了，韦红霞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小货车慢慢地开出巷子，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她站在那里，风吹过来吹得她的头发乱飞，她站了很久才回了院子。。 院里的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上已经冒出了米粒大小的嫩芽。 她站在枣树下抬起头看着那些嫩芽。 小杰明年还会回来的，带着小月，也许后年还会带个小人儿回来。 她要在那之前把新房子装修好，墙要粉得白白的，地要铺得平平的，窗要挂上窗帘，浅蓝色的。 从那天起，韦红霞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去牌桌了，每天早上起来先帮周五金把货装上车，拣货、打包、记账，每一样她都做的很认真。 周五金把镇上那家干货店的生意做大了，请了一个小姑娘看店，自己专门跑乡下收货。 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跑得远了就在外面过夜，第二天才回来。 韦红霞给他收拾了一个行李包，塞了几件换洗衣服、一包饼干、一瓶水。 周五金接过那个包，在手里掂了掂，背在肩上。 “红霞姐，你别太累了。” “不累。闲着也是闲着。”韦红霞把他送到院门口，看着他上了车。小货车突突突地开走了。 韦红霞每天去干货店里帮忙，看店、理货、招呼客人。她不怎么会说话，客人来了就笑一笑，问什么答什么。 那些老客户慢慢都认识她了，知道她是周五金的合伙人，叫她“韦姐”。她喜欢这个称呼，比“红霞”好听，“红霞”是过去的，“韦姐”是新的。 春天来了，枣树发了新芽，绿油油的。院子角落里的菜地也绿了，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韦红霞蹲在菜地里割韭菜，刀很快，割得整整齐齐。周五金从外面回来，看见她在割韭菜，走过来蹲在旁边帮她割。 “红霞姐，今天收了多少货？” “鸡蛋收了五百多个，干辣椒收了八十斤，蘑菇收了二十斤。” 周五金点了点头，笑了。“红霞姐，你现在比我还清楚。” 韦红霞没有笑，低着头割韭菜。刀在韭菜根上切过去，嚓嚓的，声音很脆。 “周五金，你说咱们这生意能做多久？” “能做多久做多久，做到做不动为止。” 韦红霞把那把韭菜放进篮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嫩绿的，一小片一小片的，在风中微微颤。 四月初，韦红霞收到了一张明信片。 是谭姐寄来的，上面印着养生馆的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红霞，店里装修了，换了新招牌。生意还行。你身体好不好？毛衣穿旧了跟我说，我再给你织一件。” 韦红霞把那行字看了好几遍，把明信片翻过来翻过去，正面是养生馆的新门面，浅蓝色的招牌，白色的字，干干净净的。 她把明信片放在枕头底下，和那件红毛衣放在一起。 周五金那天的晚饭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看着韦红霞。韦红霞正在喝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碗问他看什么。 “红霞姐，我今天算了一下，咱们攒的钱，够装修你那新房子了。” 韦红霞端着碗的手停了一下，碗沿贴着嘴唇，汤是热的，烫得她舌尖发麻。 “够了吗？” “够了。我找好了施工队，下周一开工。先粉墙，再铺地，然后做厨房和卫生间，一个半月就能完工。”周五金的声音有些激动。 韦红霞低下头把那碗汤喝完了，放下碗，擦了擦嘴。 “行。你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