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对不起！

秦帅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看看关渡，看看李钢炮，又看看秦镇。 秦镇的眼神中是无声的催促和无奈。 他又转头看了看身后那些秦家手下，那些人没有一个敢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最后看了一眼关渡手中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那个通话界面依旧亮着，关渡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距离屏幕不到一厘米。 “三。” 关渡吐出了最后一个数字，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手指微微一动，眼看就要按下拨号键。 “等等！等等！” 秦帅终于崩溃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秦帅跪下去的那一刻，整个庭院安静得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这位魔都第二家族的少主，这位平日里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纨绔子弟，此刻跪在碎石的青石板上，脸涨得紫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哆嗦着，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屈辱，彻骨的屈辱！ 当众下跪，这种屈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想放狠话，以后报复回来，想把这些人都碎尸万段。 但他不敢！ 关渡刚才那句不惜开启家族全面战争还在他耳边回荡，他知道关渡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秦家真的被关家全面狙击，那他秦帅就不是跪不跪的问题了，而是整个秦家还能不能存在的问题。 比起整个家族的存亡，个人的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秦帅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我错了……是我……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你……求你原谅……” 每一个字都是对他的自尊的一次凌迟。 他说完这些话，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跪在地上，头低得几乎埋进了胸口。 他不敢抬头，不敢让任何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怕自己的恨意，被关渡发现！ 更怕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让众人耻笑！ 但他也知道，所有人都看到了！ 秦家大少爷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般跪在地上。 安如雪看着跪在碎石地上的秦帅，心中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复杂的感慨。 她认识秦帅很多年了，从某种意义上说，秦帅是所有世家子弟劣根性的一个缩影。 仗着家族势力横行霸道、目中无人、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曾经无数次想过，这种人迟早会栽跟头。 只是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会是栽在李钢炮面前。 荀云溪则已经完全看傻了。 看着秦帅跪在地上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却没有半点同情，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这个纠缠了她好几年、让她烦得想吐的纨绔少爷，终于也有今天！ 她想要拍手叫好，但看到秦帅那副惨样，又觉得有些不真实，仿佛在做梦一般。 李钢炮看着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秦帅，眼神中没有快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淡淡的漠然。 他扯了扯干裂的嘴唇，声音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记住这种感觉。以后做人，别太嚣张。这世上，比你有本事的人，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秦帅浑身一颤，却不敢抬头，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他不知道李钢炮说这话是真心地劝诫，还是在借机羞辱他。 但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跪着，听着，受着。 秦镇闭上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仿佛耗尽了他大半生的精气神。 他上前一步，将秦帅从地上扶了起来。 秦帅的双腿还在打颤，整个人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灰头土脸，再也看不到半分方才的嚣张气焰。 低着头，任由秦镇搀扶着，一言不发，也不敢看任何人。 “走。”秦镇只说了这一个字。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所有人都听得出，那平淡之下隐藏着的，是无尽的疲惫和屈辱。 秦家的人如同丧家之犬般，灰溜溜地撤出了山水庄园。 那辆前挡风玻璃碎成蛛网的宾利车，狼狈地掉转车头，沿着盘山公路缓缓驶离。 车尾灯在山路的拐角处消失，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尾气，很快便被山风吹散了。 秦家的复仇，彻底以失败告终。 他们出动了一位宗师，带来了全副武装的手下，最终却以宗师跪地、少主磕头的结局收场。 这个结果，别说秦帅没想到，恐怕整个魔都都没有人能想到。 危机，终于彻底解除。 直到秦家最后一辆车的身影消失在盘山公路的尽头，关渡才收回了目光。 那张凶悍粗犷的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散漫和戏谑，仿佛刚才那个放出狠话、逼人下跪的铁血将军不是他一样。 他大步走到李钢炮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有声：“你这惹事的本事，比你的医术还厉害啊。 才到魔都几天，就把第二大家族的少爷逼得给你磕头，牛。” 李钢炮翻了个白眼，扯动嘴角想笑，却牵动了断裂的肋骨，疼得他龇牙咧嘴：“我这是被动惹事好不好？都是事惹我，不是我惹事。” 关渡哈哈大笑，笑声在庭院中回荡，与方才那肃杀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拍了拍李钢炮的肩膀，力道大得李钢炮差点没站稳。 然后，他转向安如雪和荀云溪，咧嘴一笑，那张刀疤脸上露出一个不算好看但格外真诚的笑容：“两位美女，不好意思啊，刚才动静有点大，把你们的庄园弄得乱七八糟的。修理费算我的。” 安如雪回过神来，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仪态，微微欠身，声音依旧清冽，却多了一丝真诚的感激：“关少客气了。您能来，山水庄园蓬荜生辉。修理费什么的，不必放在心上。” 她顿了顿，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但发生在安如雪这张冰山脸上，却格外的珍贵和动人。 “今天的事，多谢关少出手相助。如雪铭记在心。” 关渡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别叫什么关少，太见外了。叫我关渡就行。”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荀云溪，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对了，就是你拿我兄弟当挡箭牌，说他是你男朋友，才惹出这场祸的吧？” 荀云溪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关渡看她这副窘态，哈哈大笑：“行了行了，不怪你。 要不是你这一出，我还不知道我兄弟在魔都被人欺负成这样呢。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 他这话说得荀云溪更加无地自容了，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安如雪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这个表妹，从小到大任性妄为，还没见她这样窘迫过。 也好，吃一堑长一智，经过这次的事，她应该能长大一些了。 风波，终于完全平息。 山水庄园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而魔都的世家圈子，却因此炸开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