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林婉儿爷爷留下的那半枚棋子

齐昊尘从内袋里掏出那半枚棋子的时候，林婉儿正在啃一个苹果。 她咬了一口，看到齐昊尘手里的东西，苹果差点掉地上。 齐昊尘把棋子放在桌上。黑木质地，正面刻着一个将字，背面是焦黑的断面，边缘被火烧过，剩下半圈黑痕。 他说，暗在老槐树下给我的。齐建业的东西。 林婉儿把苹果往桌上一放，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然后伸手去摸那半枚棋子。 她的指尖刚碰到木头，整个人就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那种被电流打到的抖。 她说，这是我爷爷的。 齐昊尘说，你认得。 林婉儿没回答。她把手伸进衣领里，从脖子上拽出一根红绳，绳子上挂着一个很小的布袋子。她把袋子解开，往桌上一倒。 倒出来另半枚棋子。 一样的黑木，一样的质地。正面刻着将字的另一半，背面是一样的焦黑断面。 林婉儿把两半拿起来，往一起合。 断面严丝合缝。将字拼完整了。一枚完整的棋子，正面一个将字，背面半圈焦痕。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凑过来看。 刘洋说，严丝合缝。这两半原本是一枚。 阿飞说，断面能对上，说明是同一块木头断开的，不是两枚仿的。 林婉儿把合一的棋子捧在手心，眼睛有点红。她说，我爷爷留给我的。他说这叫将，是棋盘上最要命的那颗子。他给我这半枚的时候，我才六岁。 齐昊尘问，他怎么说的。 林婉儿说，他说，婉儿，这半枚你收好。将来有一天，会有人拿另半枚来找你。那人拿得出来，你就信他。拿不出来，你就当他是个骗子。 苏晚晴在旁边轻声问，那你爷爷有没有说，那人是谁。 林婉儿摇头，说，没说。他只说拿另半枚来的人，姓齐。 齐昊尘说，齐建业是你爷爷。 林婉儿说，是我外公。我妈是他女儿，随母姓，所以我姓林。齐家旁支，传到我外公这一代，已经不算核心了。但血脉还在。 她把棋子放在桌上，推到齐昊尘面前。 她说，齐昊尘，这半枚你收着。合起来是信物，分开是凭证。我爷爷把另半枚塞进墙缝，让暗十年后取出来给你。他算准了你会去找暗，也算准了暗会把东西还给你。 齐昊尘说，他算准了十七年后的事。 林婉儿说，我外公是齐家最会算的人。齐家灭门之前，他就察觉不对，想警告主家，但没人听。灭门那晚，他带着我妈逃了，隐姓埋名。他死之前把这半枚塞进墙缝，另半枚留给我。他说，将来齐家要是还有人活着，这两半会自己走到一起。 会议室里很静。 齐昊尘看着桌上那枚合一的棋子。将字刻得很深，笔画有力。背面焦黑的断面，是齐家灭门那场火留下的。 他说，你外公知道齐家会出事，所以留了后手。 林婉儿说，他知道。但他救不了主家，只能留东西。 齐昊尘伸出手，掌心贴上棋子。 灯火在他血脉里亮起来。 这一次不是测试老K那种试探。灯火顺着他的掌心，流进木头里。黑木像是活了，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像木头里的年轮被点亮。 齐昊尘说，婉儿，把手放上来。 林婉儿把手盖上去，掌心贴着棋子的另一面。 下一秒，她的手猛地一颤。 齐昊尘感知到了。 灯火从他这里出去，穿过棋子，进入林婉儿的血脉，然后回来了。回来的那股力量，比他预想的要强。不是对等，是回应。像有人在他血脉里点了一盏小灯，那盏灯的光，能照到七成远的地方。 齐昊尘睁开眼。 他说，你有齐家血脉。 林婉儿说，我爷爷是齐家的，我妈是齐家的，我当然有。但我从来没出过什么能力。我不会分身，不会算账，连路都认不清。 齐昊尘说，纯度不低。具体多少我今天测不准，但七成是有的。 林婉儿愣住，说，七成？那是多少算高。 齐昊尘说，我是十成。你是我的七成左右。 苏晚晴在旁边问，纯度高能做什么。 齐昊尘说，能感知异常。能闻出不对劲的东西。她自己不知道怎么用，但血脉在那儿，遇到事会有反应。 林婉儿说，那我从小到大遇到的事，都是物理解决的，从来没靠过血脉。 阿飞在电脑前小声说，技能树全点物理上了。 刘洋说，怪不得你路痴，导航技能没点。 林婉儿瞪他，说，我路痴怎么了，我打架你打得过我吗。 刘洋说，打不过。我认。 周明在角落里感慨，说，青梅竹马，信物合一，血脉共鸣。这剧本放电视剧里是官配，放咱们这儿是破案线索。 苏晚晴没接这句话。她只是把笔记本翻开，在林婉儿的名字后面写了两个字：同源。 齐昊尘把棋子收起来，重新分成两半。一半还给林婉儿，一半自己收进内袋。 他说，这两半合起来，是一把钥匙。 林婉儿说，开什么的钥匙。 齐昊尘说，我暂时不知道。但你外公是齐家最会算的人，他留下的东西不会只是个念想。等我们把内鬼揪出来，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总会知道它开什么。 他把白板上的记录更新了一遍。在林婉儿名字后面画了个勾，旁边写：血脉同源，纯度约七成，信物合一，非内鬼。 写完，他转身。 八个人的排查，已经过了大半。阿飞的后门，老K的铁，林婉儿的棋子。三个通道，两个清白，一个待定。剩下苏晚晴、周明、眼镜，还有他自己。 林婉儿把红绳重新挂回脖子上，把那半枚棋子塞回布袋里。她说，齐昊尘，我从小只信你一个。这话不是今天才说的，是六岁那年我外公说完，我就认了。 齐昊尘说，我知道。 林婉儿说，所以你查我，我不怨你。但你查完了，得信我。 齐昊尘说，查完了。你不是。 林婉儿咧嘴笑了，说，那行。下次再有人放纸，我帮你摁住他。 阿飞小声说，婉儿姐，你摁人之前能不能先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人。 林婉儿说，自己人我轻点，外人我重点。 刘洋说，你这轻重标准是按血脉定的吧。 林婉儿说，按拳头定的。 这次有人笑了，是苏晚晴，笑了一下就收了。 齐昊尘没笑。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两半被分开又合起过的痕迹。 他在想，齐建业把半枚棋子塞进墙缝，让暗十年后取出，再等十七年，等到齐昊尘去找暗。这中间隔着二十七年，隔着一场灭门，隔着一个人的死。 一个死了二十七年的人，还能把手伸到现在，把该给的东西交到该给的人手里。 这就是齐建业的后手。 而那个后手，不只是棋子。 齐昊尘翻开血缘账，在最下面添了一行：棋子两半合一，齐建业后手已现。钥匙在手，锁在哪，待查。 写完，他合上账本。 窗外天已经黑了。工作室的灯还亮着。阿飞在修木马的报告，刘洋在画屏蔽马甲，老K站在门边，林婉儿啃着那个没啃完的苹果，苏晚晴在整理时间线，周明在角落打电话，眼镜坐在原处翻那本合规手册。 八个人，八个位置。 齐昊尘看着他们，手撑在桌沿上。 排查还在继续。苏晚晴，周明，眼镜，还有他自己。四个名字，四个没查完的人。 而那张纸上的十个字，还压在他抽屉里。 恭喜，你的队友是人吗。 他还没有答案。但他知道，答案就在这八个人中间。 他把台灯拧亮了一点，翻开下一页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