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张小六的求救，中东路之战爆发

东北！ 皑皑白雪覆盖了整片大地，枝丫光秃秃地戳着灰蒙蒙的天。 督军府后院的火盆一直没熄，炭火在铜盆里烧得通红，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子，又很快暗下去。 张小六坐在火盆旁边，身上的貂皮大氅没解，领子竖着，遮住了半边脸。 此刻，这位东北军少帅的两只手捧着一杯茶，茶早就凉透了，却还攥着，指尖冻得发白。 “少帅，苏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海拉尔。” 李秉中站在书桌前，声音压得很低，“韩光第旅长阵亡，梁忠甲旅长被俘，呼伦贝尔全部沦陷。” “满洲里那仗，咱们折了将近九千人。” 张小六眼皮一跳，脸色难看的可怕。 在此之前，他身边的白熊顾问和“毛熊通”带来的情报，都声称“毛熊有大饥荒，人民奄奄待毙，对于红党政权极度不满，欧美各国对于红党也有仇恨”。 基于这些错误信息，张小六认为毛熊国“不堪一击”，不会也无力进行大规模军事干预。 再加上！ 其想一举将中东路收回来，巩固自己的声望与地位。 这才发起了这场中东路之战。 但不打不知道！ 一打吓一跳！ 谁能想到之前北伐军的毛熊国军事顾问，未来的毛熊国元帅布柳赫尔。 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加仑将军，和他手底下的毛熊国远东方面军。 这么能打！ 而这一战的惨败，也将张小六的道心打崩。 这也是他后来面对关东军，一枪不放就撤出了整个东北的最大原因。 究其根本！ 还是校长太能忽悠，将张小六给忽悠的晕头转向。 而到了紧要关头！ 却坐山观虎斗，一点实际支持都不给。 其实！ 中东路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校长那头推着东北军在往前走。 收回路权，驱逐毛熊国职员，切断铁路通信，这些动作一步步做下来，一步步把东北军推到了毛熊国的炮口前面。 等毛熊国真的动了手，金陵那边却缩了回去，一份“自行解决”的电报就把所有责任推了个干净。 张小六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推开窗户，冷风一下子涌进来，把桌上的几张纸吹得哗啦啦翻了个面。 张小六没有关窗，就那么在窗口站着，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城区轮廓。 奉天的街道上行人稀稀落落，路边堆着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积雪。 几辆黄包车缩着车篷停在路边，车夫裹着棉大衣蹲在墙根底下抽烟。 此时，张小六回到了火盆旁。 他盯着火盆里那块烧成灰白色的炭，看了好一会儿。 此刻的年轻少帅！ 依然是抱着一线侥幸的希望，看向自己的心腹问了一句：“金陵那边，有回音了吗？” 李秉中垂着眼：“回了。总司令说……北方战事不便直接介入，以免扩大国际纠纷。” “总司令建议少帅通过外交渠道解决问题，必要时可暂退至嫩江以东。” 暂退至嫩江以东。 张小六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两遍，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什么东西从高处落下来砸在地板上，闷闷地响了一下就没了。 他把那杯凉透的茶搁在旁边的矮几上，瓷杯底碰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暂退。” “当时不就是他鼓动我的？” “还说什么毛熊国就是纸老虎，一戳就破！” “只要我们以强硬姿态对付毛熊国！” “他就会给绝对的支持！” “如今！” “支持呢！”张小六破口大骂道。 “这头老狐狸！” 只见张小六站起了身，窗外吹来一阵冷风。 冷风一下子灌进来。 把火盆里的炭灰吹得扬起来一点。 张小六就那么站着，看着院墙外面光秃秃的树梢和灰白色的天空。 当年他父亲站在同样的位置上，脚下是从不退缩的、三十万东北军的老底子。 如今！ 真要在自己的手中，毁于一旦了？ 难道自己！ 真就这么不堪吗？ “秉中。”张小六开口，声音不高，尾音被冷风吹散了，“你说，我爹当年要是遇到这种事，他怎么办？” 李秉中沉默了一瞬。 他跟了张小六几年，知道这位少帅问出这种问题时，需要的不是分析，而是一个答案。 “大帅在的话，不会指望金陵。” 张小六没接话。 他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暗青。 远处的电线杆上落了一只乌鸦，缩着脖子蹲着，风把它的羽毛吹得翻起来。 他忽然转过身来，走回书桌前坐下，拉开右边第二个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封封了火漆的信。 信封上手写着几个字，笔迹不算工整，但每一笔都带着劲。 “秉中，你替我给滇南发个消息！” 李秉中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少帅的意思是？” “求援！” 李秉中双手接过信，没有打开看，只问了一句：“少帅，万一陈将军不愿意……” “他会愿意的。” 张小六打断了他，语气笃定得近乎任性，“他是我二弟。” “我现在！” “也只能指望他了！” “也只有他！” “能够力挽狂澜了！” “如果他不出手的话，东北就完了！” 李秉中把信收进内侧衣袋里，微微欠了一下身：“属下明白！” 他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身后的声音又传过来，比方才低了一些：“秉中。” “一切就靠你了！” 李秉中没有回头，只是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拢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院子里响起脚步踩在青砖上的声音，由近及远，很快被风声盖住了。 火盆里的炭又炸了一下，溅出几点火星，在暗下来的房间里亮了一瞬，然后灭了。 …… 滇南！ 陈国良坐在一张摇椅上，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份从东北发来的电报。 这份电报！ 正是张小六的求援电报。 面对布柳赫尔！ 这位自己曾经恩师的进攻。 张小六的老式军阀部队，压根就挡不住。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尽管毛熊国还没有因为计划经济，一举成为世界第二大工业强国。 但以老熊国深厚的家底，东北军确实也很难挡住。 更不要说布柳赫尔这人，能够成为毛熊国的第一批元帅。 其能力自然不必多说！ 要知道，毛熊国的第一批元帅也只有五个。 陈国良的这位恩师布柳赫尔，又名加仑将军。 其生于毛熊国雅罗斯拉夫尔省巴尔辛卡村。 他早年就读教会小学，在彼得格勒工作期间参与罢工活动。 1916年加入毛熊国社会民主工党（布）。 十月革命期间历任萨马拉革命委员会委员、红军部队政委，1918年率南部游击军完成传奇远征，获首枚红旗勋章。 1924年化名加伦任粤东革命政府首席军事顾问，参与东征陈炯明战役决策，推动青天党革命军整编。 1926年再度来华任北伐军总顾问，制定先攻湘南再取武昌的战略计划。 回国后历任乌兰军区副司令、远东特别集团军司令，1935年获首批毛熊国元帅衔。 不过这么一个人物，却在1938年时，被扣上了叛国、卖国，东洋间谍等各种身份。 被秘密处决！ 据说，其在处决前被打得“整个脸都是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吓人”，“一只眼睛的眼球被打得流了出来”，整个人“像被坦克碾压过一样”。 解剖他的医生事后回忆说，其面部严重浮肿、双眼严重充血，有一只眼球甚至被打得要流了出来。 而最让陈国良印象深刻的是。 在远东地区！ 其实在布柳赫尔的带领下，也出现过一次“远征”。 1918年5月的捷克斯洛伐克军团叛乱，使东线的形势急剧恶化。 坚守奥伦堡达两个月之久的毛熊国军队陷入了敌军包围：在东面、北面和西面有捷克白匪，在南面有退入图尔盖草原的杜托夫匪帮。 通过白匪盘踞的地区到最近的毛熊国军正规部队的路程也有1500多公里。 布柳赫尔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率领被围困在奥伦堡地区的军队向乌拉尔突围，经过与兵力上占优势的白卫军进行一系列激战之后。 于1918年9月进入昆古尔地区，同第3集团军会师。 而其所率领队伍之中，就有毛熊人、乌兰人、匈牙利人、日耳曼国人、夏国人…… 远东军魂！ 也是在一次次的锤炼中崛起的。 其军事才华！ 组织能力！ 威望！ 不言而喻！ 让张小六这么一个二世祖，去对抗这么一个传奇人物。 属实是为难他了！ 也难怪他被吓破胆子了。 不过！ 面对毛熊国远东方面军，甚至都不是毛熊国绝对精锐的一支部队。 打成这样！ 说句实话，也是够菜的！ 眼下，金陵方面！ 张小六是不能指望了！ 所以他也只能是将所有的期望，都放在陈国良的身上。 希望陈国良能够力挽狂澜，扭转局势！ 而对于陈国良而言！ 他也无法拒绝张小六的请求。 毕竟！ 无论是为了在东北军中，增强自己的威望和影响力。 还是为了让张小六多一些信心。 日后在面对小鬼子关东军的时候，不至于吓破胆。 裤子都不提，就撤回关内。 陈国良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从滇南调兵前往东北。 怕是兵到了！ 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陈国良也必须借着这个机会。 争取一些东西！ 至少是东北新军的指挥权。 “给少帅发电！” “就说我会立刻来东北帮他！” “不过想要逆风翻盘并不容易！” “我只能承诺让毛熊国的远东方面军。” “在东北军面前，占不到什么便宜！” “而且！” “我要东北新军的指挥权！”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