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世外桃源

端木天勤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海底潜航。 Shirley是潜水爱好者，端木以前曾经听Shirley讲过，当一个人在海底，像鱼儿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看着海底的生物，会让自己得到彻底的放松。 有那么几个小时，端木有些恍惚，仿佛，忘记了自己研制的机器被盗、Shirley被杀害，又牵扯出閟宫、神秘局和地下实验室的纷纷扰扰。 海底的世界是这么安静自然，虽然也有大鱼吃小鱼的残酷，但无声的世界，让那一份残酷也似乎变得平淡了。 吴冰清也呆呆地望着驾驶舱外的海底世界，两个都不太健谈的人，就这样在远离纷扰的海底，两个人都沉默着。 潜水艇像一块落入水中的石头，不断下沉着，刚开始，太阳还能透过水面，在水中照亮。 但是，随着深度越来越大，光线也逐渐黯淡。 端木天勤感觉就好像这艘潜艇正在堕入传说中的地狱。 过了不知多久，潜艇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停止下沉了。 吴冰清试了试潜艇的探照灯，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岁月，探照灯竟然还能用，两只探照灯就像潜水艇的两只眼睛一样，处在驾驶舱的两侧。 两束温和的光穿透了海底的幽暗，端木天勤透过玻璃望出去，只见眼前是一块光溜溜，漆黑的岩石，似乎还在缓慢的移动。 “海底的岩石随着暗流在漂移？”端木心中暗想。 潜艇的光越来越亮了，应该是潜艇的能源慢慢完成了启动。 端木天勤能看到的距离也更远了—— 海底各种各样的鱼儿游来游去，看起来都丑陋无比，而且，他看到了好几种没有眼睛的鱼。 吴冰清解释道，长期生活在黑暗海底的这些鱼，视觉退化得很严重，眼睛萎缩地厉害，但其实他们还是保留了眼睛的，可以感受光的强弱。 果然，潜艇的探照灯照射到一些鱼身上的时候，他们仿佛被针刺一样，慌忙游走。 而一些原本舒展出很大面积的海草，被光照到以后，也竟然会收缩起来。 在黑暗中呆得太久，就见不得光明。 突然，核潜艇剧烈晃动起来…… 潜艇下面的岩石剧烈抖动着，似乎要甩掉这个累赘。 此时，端木和吴冰清才发现，下面的根本不是什么岩石，而是一条巨大的扁鱼！ 它的身体极其宽大，颜色纯黑，所以不小心被当成了岩石。 端木仔细一看，鱼体前方有两处小小的突起，应该是它的眼睛了，那个位置，正好被探照灯照射到。 光照刚才由弱变强，所以才惊醒了它。 摇晃越来越剧烈，端木和吴冰清系好了座位上的固定装置，紧紧抓住扶手，才勉强不被甩出去。 大黑扁鱼突然一个翻身，然后尾巴来了一个灵活的甩尾，潜艇就直直地飞了出去…… 终于摆脱这个深海怪鱼了…… 不过，端木天勤和吴冰清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发现探照灯照到前面是一块巨大的珊瑚岩…… 这要是撞上去，就算潜艇不解体，也保不齐撞出个大口子，在这深海里，潜艇如果被撞坏，端木天勤和吴冰清的结局可想而知。 端木只能瞪大眼睛干着急，他自身的能力此时一点忙都帮不上——他不可能跳出潜艇去发力，而且，他那点能力，在巨大的潜艇面前，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吴冰清情急之下，在操作台上疯狂点击，终于，启动了潜艇的螺旋桨……最后，在潜艇要撞上珊瑚岩之前，她成功把潜艇的速度降了下来…… 潜艇启动完毕，终于可以在海底自由翱翔了。 那个大黑扁鱼似乎感受到了水流的异动，慢慢朝着核潜艇又聚了过来。 端木只看到它仿佛是一个大号的海底风筝，又好像一堵漆黑的墙，直直地朝潜艇追了过来。 在水底，鱼儿实在太灵活了，大黑扁鱼很快就到了潜艇跟前。 它围着潜艇兜了两圈，闻了闻—— 似乎是因为潜艇没有什么味道，它又慢慢游开去了。 端木天勤和吴冰清终于舒了一口气。 吴冰清迅速调整潜艇的方向和速度，终于在摸索了一会之后，成功让潜艇稳定前行了。 吴冰清调试了一下潜艇的定位系统，发现已经失灵了—— 这也难怪，这都是前苏联时期的东西了，全球定位系统需要看卫星支持，说不定这艘船的定位卫星随着前苏联一起消亡了也说不定。 虽然有些沮丧，但好在指南针在这里也还是能起作用的，他们只能按照大致的方向前行了——南北显然没什么好去的，继续往东应该能到达美国海岸、往西行驶的话，可能会临近东亚或者东南亚的国家。 端木和吴冰清最终决定往西行驶，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停靠在中国。 潜艇像一只孤独的小鱼，在辽阔的海底独行着…… 突然，端木和吴冰清明显能感觉到周围的鱼群开始焦躁，接着疯狂往前游走了。 端木心里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一般群游的动物是最敏感的，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疯狂逃命。 刚才，肯定是有什么更凶猛的捕食者即将出现了。 端木拉下了潜艇的后视系统，一看吓一跳： 只见潜艇后面，一个浑身覆盖黑黄相间条纹、张开着血盆大口的巨大的怪鱼，正想一口把端木他们的潜艇吞掉。 端木甚至都能看到异兽嘴里有非常尖利的牙齿…… 吴冰清赶忙加快了速度，让潜艇全速前行。 但是这条大鱼仍然穷追不舍，而且，大鱼的速度竟然差不多能跟核潜艇客气。 好几次，大鱼都快要追上潜艇，甚至都有点碰到，就差那么一丁点，这鱼就能把潜艇咬成碎片。 吴冰清情急之下，突然看到潜艇上竟然有水下导弹的标志……她连忙连按了几下，死马当活马医。 “砰砰砰！” 接连几声闷响，大鱼的大嘴巴被炸开了花…… 终于，端木天勤和吴冰清有一次死里逃生。 他们此时又饿又渴又累，恨不得能马上回到家里，大吃大喝一顿，然后好好睡一个大觉。 但他们丝毫不敢放松，在这诡异的大海里，稍不留神，就可能葬身海底。 他们互相鼓励，强打精神，朝着西方全速前进着…… 不知过了多久……端木和吴冰清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眼前有一束刺眼的光芒。 “难道快要到了？”端木天勤和吴冰清心情有点激动，他们甚至在心里已经开始思考，该怎么解释他们开着前苏联的核潜艇，出现在这里的事情。 然而，奇怪的是，端木似乎看到了一座城市，或者说，一个村庄！ 端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使劲揉了揉，他甚至觉得自己肯定是饿晕了，出现了幻觉。 在沙漠里行走的人，如果很久没有吃喝，就会出现幻觉，能看到绿洲，能看到城市。 端木天勤心想，他们在海底呆久了，会不会也出现了同样的幻觉。 他转头望向吴冰清，发现吴冰清也在使劲揉自己的眼睛…… 他们异口同声地对彼此说道： “你也看到了？” 只见眼前的光亮越来越近，而眼前的景象也是越来越清晰—— 远处，在静静的海底，真的有一片区域，像是水晶球里的世界。 好比人们常常在节日互相赠送的景观小球，玻璃球里面，灌满了水，里面还有建筑、小人等景象，十分精致美丽，颇受女孩子欢迎。 而远处，就是这样一个大号的水晶球。 那里，好像是一个结界，隔绝了海水，有一群人在里面与世隔绝地生活着。 端木天勤和吴冰清此刻完全清醒了，他们瞪大了眼睛，仔细向前看着，眼珠子简直都要瞪出来了。 只见那片海底，相对平整。 里面有一些小房子，竟然还有一片田地，在种植作物。 在那片区域的边缘，吴冰清眼尖地发现了一样东西——跟他们一模一样的核潜艇！ 随着端木天勤和吴冰清越来越近，他们把里面的情景看的更加清楚了—— 有几个人类甚至隔着水晶球似的结界，朝他们疯狂挥舞着手，同时大喊大叫——虽然他们的喊叫端木天勤和吴冰清根本听不到。 吴冰清和端木商量了一下，决定试试看能不能进入这片神异的地方——一个存在于深海底部的世外桃源。 吴冰清降低了速度，缓缓把潜艇的头部挤进去——只见那片区域好像是一个巨大的泡泡，里面竟然都是空气！ 潜艇慢慢进去了！ 吴冰清没有敢把整个潜艇都开进去，其实她也根本没办法这么做—— 因为，里面没有水，潜艇的头进去之后，就往地面栽了下去—— 最终，潜艇一半在大泡泡里，另一半屁股则仍然泡在了海水里。 那片巨大的泡泡里的人们，疯了一般，呼啦一下子全都围了过来——没等端木天勤和吴冰清自己打开舱盖。 那些人就涌上来打开了盖子。 一个首领摸样的人先开口了—— 端木天勤一句也没听懂，但是吴冰清却边听边连连点头。 过了一会，吴冰清对端木说： 这些人——都是前苏联潜艇部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