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不是贪心，是目光长远！

钱领导坐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低头看了一眼茶杯里的茶叶沫子，没有马上接话。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 过了大概五六秒，钱领导抬起头，看着伊万诺夫： “大使同志，图-22确实是好飞机，贵国的诚意我们也感受到了。” 伊万诺夫脸上的笑容刚刚扩大，就听见钱领导接着往下说： “但是，我还是昨天那句话。我们真的没有抓到什么U-2侦察机。没有的东西，你让我们怎么交给你呢？” 伊万诺夫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两下，笑容挂不住了： “钱同志！我已经拿出了图-22！你们还要装糊涂到什么时候？！” 钱领导两手一摊，表情十分无辜： “大使同志，真不是我装糊涂，是我们真没有。总不能为了换你们的轰炸机，我们自己拿铁皮给你敲一架假的出来吧？” 伊万诺夫盯着钱领导看了足足十秒钟，胸口剧烈起伏。他抓起沙发上的公文包夹在腋下，站起身，连句客套话都没留，扭头大步走出了接待厅，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作响。 听着外头汽车引擎远去的声音，钱领导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他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严实，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拿起了桌角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摇动曲柄，接通红墙总机。 钱领导对着话筒，把刚才伊万诺夫开出两架图-22轰炸机和全面恢复专家援助的条件，一字不落地汇报了上去。 红墙内，菊香书屋。 值班秘书快步走进屋里，将刚刚记录下来的电话内容递给两位老人。 头发全白的老人看完纸条，眉头动了动，把纸条递给旁边的老人： “老大哥这次倒是舍得下本钱，连图-22都拿出来了，还说要恢复以前的专家援助。” 身材清瘦的老人接过纸条扫了一眼，随手放到桌案上，拿起火柴点了一根烟，带着浓重湘音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送来的飞机再先进，那也是人家手里的玩意儿，不是真正属于我们的。今天能送你两架，明天就能卡你的零件和弹药。” 老人吐出一口烟雾，敲了敲桌面： “告诉外交部那边，嘴巴给我闭紧了，半点口风都不要松！什么图-22，我们不稀罕。我相信，等有为那孩子成长起来，未来肯定可以造出比老大哥更加先进的飞机！” 旁边头发全白的老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说得对。不能因为眼前的这点蝇头小利，就把我们自己的未来给舍弃了。这架U-2留在咱们手里，有为和那帮老专家就能把它吃透，要是给了别人，咱们就永远只能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捡剩饭吃。” 两位老人当场拍了板。 不到十分钟，最高指示就通过红色电话传回了外交部钱领导的耳朵里。 放下电话听筒，钱领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腰杆子挺得笔直。上头的态度这么硬，他心里就有底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伊万诺夫差不多隔上一两天就要往外交部跑一趟。 每一次来，他手里的筹码都在往上加。 从最开始的两架图-22，加到了四架，后来又加上了远程雷达站的全套图纸、特种合金钢的冶炼配方，甚至承诺可以帮着改建两个大型军工造船厂。 面对这些足以让任何一个小国疯狂的丰厚条件，钱领导坐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只有六个字：不知道，不清楚。 到了第十五天下午，伊万诺夫彻底磨没了耐心。 他站在外事接待厅中间，指着钱领导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真是太贪心了！我已经把条件加到了这个份上，你们居然还不满足！你们会为今天的短视后悔的！” 骂完这一句，伊万诺夫转身大步离开，把接待厅的木门摔得山响。 钱领导端着茶缸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黑色吉姆轿车绝尘而去，轻声开口： “我们不是贪心，我们是看得长远。” ........ 同一时间，南苑机场地下机库。 这里根本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二十四小时都亮着刺眼的白炽灯。 那架原本完整的U-2侦察机，这会儿已经被拆成了一地零件。机翼、尾翼、发动机、座舱仪表，全被分门别类地摆在铺着白布的长条木桌上，每个零件旁边都插着写满数据的标签牌。 易有为站在最中间的一张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千分尺，正在测量一块从机翼前缘拆下来的弧形金属板。 这半个月里，他每天泡在这个零件堆里，把之前从石望山、何镇远他们那儿学来的理论，跟眼前这些实物挨个对照。 当他把千分尺上的最后一个读数记在脑子里时，眼前的面板数字跳动了一下。 【飞机制造：1/100000（初级工程师）】 【材料学：1/200000（中级工程师级别）】 两门核心学科同时跨过了升级门槛。 海量的飞机制造工艺流程、特种金属热处理参数、高分子复合材料配比，在易有为的脑子里迅速串联、重组，原本还有一些生涩的跨学科盲区，这会儿全通了。 易有为站在原地没动，在心里把自己目前掌握的知识体系过了一遍。 有这个面板托底，再加上这大半年在各个顶尖基地的实操积累，单论基础理论的扎实程度和广度，现在全球范围内，绝对找不到第二个能压过他的人。 只要基础够硬，眼前这架U-2在他眼里就不再有任何秘密。 工作台对面，柳老正拿着放大镜看一块液压活门。抬头打算喊易有为过来对一下参数，却发现易有为手里捏着千分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盯着空气发呆。 柳老吓了一跳，手里的放大镜往桌上一放，快步绕过桌子走过来： “有为？怎么了这是？是不是这几天熬狠了，脑子发晕？来来来，赶紧去床上躺会儿，可别累出毛病来！” 柳老这一嗓子，把周围正在埋头干活的段老、李老、石望山、何镇远全惊动了。 十几个老头子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一个个神色紧张。 这孩子可是整个基地的命根子，要是真因为高强度工作累倒了，他们这帮老家伙谁都担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