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丑

叶辰往椅背上一靠。 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展现出极强的心理优势和上位者姿态。 “暗恋不丢人。” “丢人的是你不敢说，还非要踩着别人来衬托你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李浩的手猛地从桌上缩了回去。 叶辰看着他，眼神冷漠到了极点。 “今天这个局，位置是你选的，话也是你先挑的。” “你想看我难堪。” “但你得先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刚才还跟着李浩起哄的几个男生，现在全都低头看手机。 没一个人敢触叶辰的霉头。 班长张强硬着头皮站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大家都是同学，马上各奔东西了，和气生财。” 李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黑着脸，一屁股砸在椅子上。 椅子腿在瓷砖上划出极其刺耳的噪音。 林晚晴低着头，默默喝了口白开水。 她偷偷抬眼看向叶辰。 叶辰根本没往她这边看一眼。 旁边的赵鹏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他搓了搓手，拿起筷子正准备夹面前的排骨。 桌子底下，叶辰突然伸出脚，轻轻踢了踢赵鹏的鞋帮。 赵鹏一愣，转过头。 叶辰微微靠向他，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放下筷子，别吃。” 赵鹏满脸不解，小声回道：“咋了辰子？我可是特意空着肚子来吃大户的，饿死我了。” “信我的就一口别碰，连这儿的茶水都别喝。”叶辰把面前的餐具往前推了推，轻笑一声，“忍一忍，一会儿出去了我请你吃顿好的，这桌上的东西，吃了有你受的。” 赵鹏虽然满肚子疑惑，但他向来对叶辰深信不疑。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他痛苦地咽了咽口水，还是乖乖把筷子放下了。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主桌那边鸦雀无声。 李浩全程低头扒白饭，眼珠子死死盯着桌面，根本不敢往叶辰那边瞟。 其他同学倒是吃得热火朝天。 赵鹏看着旁边一个男生啃排骨啃得满嘴流油，馋得抓心挠肝，只能凑到叶辰耳边小声哔哔。 “辰子，那排骨别人吃得挺香啊，是不是你多心了？” 叶辰双手抱胸，连筷子都没拆，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满桌大快朵颐的人。 “香吗？你仔细闻闻，那排骨的味道是不是有点发酸？”叶辰笑而不语。 林晚晴坐在中间，看着满桌子的菜，完全没有食欲。 她习惯了叶辰的目光始终追随她。 习惯了叶辰在她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 可今晚，叶辰连一个余光都没给她。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当面骂她一顿还让人难受。 一个小时后，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 李浩终于找到了挽回尊严的机会。 他猛地站起身，冲着门外大喊。 “服务员，结账！” 他特意把声音放得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他买单的豪气，毕竟昨晚在群里夸下海口要全包。 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进来。 “您好，一共是两千四百五十块。” 班长张强愣住了。 “多少？” “两千四百五。” 李浩接过账单，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为了装场面，特意选了这家偏贵的馆子，还加了两瓶高档白酒，本以为两千块钱绝对够了，谁知道超了这么多。 他摸了摸钱包，里面满打满算只有两千三。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李浩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个……大家能不能稍微凑一点？一人补个十块钱就行，十块钱又不多。” 一个短发女生当场发飙。 “李浩，你什么意思？昨晚群里是你自己非要充大款，说今晚的单你全包了！” “那两瓶白酒我们女生一滴都没碰，地方也是你选的，贵菜也是你点的！” “现在装漏了，让我们给你填窟窿？” 其他同学也跟着小声抱怨。 “就是啊，没钱装什么大款。” “早知道还要掏钱我就不来了，真扫兴。” 李浩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班长张强叹了口气。 “行了，大家凑一凑吧。” 没人搭理他。 林晚晴从包里拿出钱。 她轻轻放在桌上。 “别吵了，多出来的我出。” 李浩看着那钱，比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还难受。 他本来想在林晚晴面前出风头。 结果现在成了全班面前吃软饭的笑话。 就在这时，叶辰站了起来。 他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浩，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戏谑的笑容。 “浩哥，群里可是你亲口说的，今晚的单你全包，就当给我扶贫了。” “我这人听劝，今天出门真的一分钱都没带。” 叶辰拍了拍空荡荡的口袋，笑得人畜无害。 “多谢浩哥款待，我们就不凑份子了。” 说完，叶辰根本没理会李浩那快要滴出血的脸色，转身走向包间大门。 饿着肚子的赵鹏赶紧抓起外套紧紧跟上。 就在叶辰的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几名身穿制服的执法人员走了进来。 带头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封条，面容虽然严肃，但看到包间里都是些年轻稚嫩的学生，语气立刻放得很温和客气。 “同学们，打扰大家聚餐了。” “卫生局联合工商局突击检查，请大家先停下筷子。” 包间里原本闹哄哄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有些发懵。 李浩更是吓得腿都软了，直接瘫在椅子上，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了？我们就是吃个毕业饭……” 带头的执法人员扫视了一圈桌上的残羹冷炙，眼神里满是同情和无奈。 “同学们，你们是消费者，也是受害者，我们把情况跟大家讲明白。” 他指着桌上的干锅肥肠和水煮鱼，叹了口气。 “这家饭店的老板赌球欠了高利贷，昨天夜里就卷款跑路了！” “后厨现在的负责人为了捞最后一笔钱，用的全是病死猪肉！” “连炒菜的油，都是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泔水提炼油！” “刚才我们在后厨，苍蝇满天飞，肉都发臭了，刚才吃了菜的同学，如果觉得胃部不适赶紧去医院，身体要紧！” 轰！ 这段客气却直白的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包间里直接炸开。 死猪肉？ 泔水提炼油？ 赵鹏瞪大了眼睛，吓得后背冒出一层白毛汗。 他猛地转头看向叶辰。 难怪辰子刚才死活不让他动筷子，连水都不让他喝一口！ 要不是辰子拦着，他刚才非得造半盘病死猪排骨不可！ “卧槽……辰子，你是我亲哥！”赵鹏一阵后怕，压低声音满脸劫后余生地嘀咕。 “呕——” 那个吃了不少菜的短发女生第一个受不了了。 她捂着嘴，脸色惨白地直接吐在了墙角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