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一天的争斗

我们离开超市后，沿着镇子边缘的小路一直往南走。 文佳走在最前面，我断后，菲利普女皇在中间。阳光很烈，晒得柏油路面发软。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没有遇到任何人。 那些被投放到广场的人似乎都集中在镇中心，还没有扩散到边缘。 “那边有一排民居。”文佳指着前方，几栋两层小楼挨在一起，围墙不高，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去看看。” 我们翻过围墙，挨个检查。 第一栋门锁着，窗户关得死紧。 第二栋也锁着。 第三栋的门虚掩着，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客厅空荡荡的，家具被搬走了，只剩下一个破沙发和一张歪腿的桌子。厨房的水龙头拧开，没水。但地下室的门开着，楼梯向下，黑洞洞的。 文佳掏出战术笔，我摸出水果刀。两个人一前一后下去。地下室不大，十几个平方，靠墙堆着几个木箱。箱子里是空的，但角落里有几个睡袋和一张折叠床。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通向外面，后门。 “这里可以。”我说。 菲利普女皇从楼梯上下来，打着手电照了一圈。“安全吗？” “暂时安全。”文佳走到铁门前，推了一下，门从外面锁住了。她用战术笔撬了几下，锁开了。外面是一条窄巷子，通向另一条街。“有退路。” 我们把睡袋铺好，把背包里的食物和水码在折叠床上。三个人坐在地上，谁也没有说话。 外面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只有偶尔的风声。但我知道，安静不会持续太久。 一百个人被困在这个小镇里，一个月的时间，五十个人的名额。从今天起，每一天都会有人死去。我只希望，死的不是我们。 与此同时，超市。 李刚从货架上拿了两袋方便面，塞进身后的背包。他的搭档王强在食品区扫货，动作比他还快。两个人都是红国某市刑警队的，五年的搭档，配合默契。三天前还在局里开会，一眨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老李，这边还有罐头。”王强压低声音。 “能拿多少拿多少。”李刚头也不回。 超市外面的街道上，脚步声越来越杂。不止一队人。蓝国团组的汉斯带着十来个人从东边过来，黑国团组的杰克从西边过来。三队人马几乎同时到达超市门口。 汉斯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里面，用蓝国语说了句：“我们拿我们的，不冲突。” 杰克也挥了挥手，黑国语说了句：“各拿各的。” 三个人群涌进超市。一开始还算克制，各自翻找自己需要的物资。有人拿水，有人拿吃的，有人找药。购物车不够用，有人用塑料袋，有人用衣服兜。 一个黑国壮汉搬了一整箱矿泉水，从他身边经过。汉斯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然后，有人发现了仓库。 超市后面有一扇铁门，推开门是一间百来平的仓库。货架上整整齐齐码着成箱的方便面、矿泉水、罐头、纸巾、电池，比外面货架上的多十倍。 “这里有大量物资！”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安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然后，人群朝仓库涌去。 杰克推开挡在前面的一个人，第一个冲进仓库。汉斯紧跟其后。李刚和王强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仓库里，三个团组的人挤在一起。没有人再拿东西。因为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这些物资，够一百个人吃一个月，还是够一个团组吃一个月？ 杰克先开口了。“这里的物资，我们黑国团组要一半。” 汉斯的脸沉了下来。“凭什么？我们蓝国团组人数和你们相当。” “那就凭拳头。”杰克的声音大了。 李刚往前站了一步。“我们红国团组也有份。” 杰克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不屑。“你们红国？瘦得像猴子。” 李刚没有还嘴。他从警十五年，见过太多这种场面。嘴上的挑衅从来不致命，真正致命的是先动手的人。但杰克不知道，也没有耐心等。 他猛地推了李刚一把。李刚往后踉跄了一步，王强已经上来了。他的右手攥紧，一拳砸在杰克的胸口。杰克闷哼一声，退了两步。 “打！”杰克吼了一声。 黑国团组的壮汉冲了上来。蓝国团组的也动了，但他们不是帮黑国，是趁乱抢物资。汉斯没有管，他直接往货架上搬。 王强被三个黑国人围住，他低身闪过一拳，反手肘击在第一个人的肋骨上。那人惨叫一声，蹲了下去。第二个人从后面抱住他，他后脑勺猛地往后一撞，正中那人的鼻梁，血花四溅。第三个人还没出手，李刚已经一脚踹在他膝弯，他跪倒在地。 杰克从地上爬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李刚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在警校学的第一课就是对付持械歹徒。杰克冲过来，刀尖直奔他的腹部。 李刚侧身，左手抓住杰克的手腕，右手掌根砸在他的肘关节外侧。关节错位的声音像掰断一根湿树枝。杰克的刀掉了，惨叫声在仓库里回荡。 黑国团组的人停了手。他们看着杰克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脸上全是恐惧。 汉斯从货架后面探出头，手里还抱着一箱罐头。他看到杰克的样子，放下箱子，举起双手。“我们蓝国不打了。物资平分。” 李刚看着他，又看了看仓库里的其他人。红国团组十多个人，黑国团组伤了几个，蓝国团组完整。但蓝国团组没有动手，他们在浑水摸鱼。外面还有别的团组在围观，没有进来，但也不会离开。 “不分。”李刚说，“这里的物资，由我们红国团组统一分配。愿意合作的，可以留下。不愿意的，自己去找别的地方。”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汉斯低下头，说：“蓝国留下。” 杰克被手下扶起来，满脸是血，左胳膊耷拉着。他看着李刚，眼睛里全是恨意。“你们会后悔呆在这的。” 他转身，带着黑国团组的人走了。剩下的蓝国团组和几个小团组的人留了下来。 李刚走到仓库门口，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想留下的，进来帮忙搬东西。不想留的，不勉强。” 外面的人犹豫了一下，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小镇边缘。民居地下室。 我靠在墙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沉闷声响，像是有人在砸东西，又像是关门声。 文佳从铁门外面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外面没人。超市那边好像打起来了，但离这里很远。” “谁赢了？”菲利普女皇问。 “不知道，也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我们没被卷进去。” 文佳在睡袋上坐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如果我们刚才没走，现在可能也在那里。” “可能。”我说，“也可能我们已经死了。” 菲利普女皇没说话。她靠在墙上，手里还攥着那颗血钻，红色的微光在昏暗中一闪一闪。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很乱。超市的争斗只是开始。一百个人，一个月的生存游戏，五十个活命的名额。今天是第一天，没有人死。但明天呢？后天呢？我不知道。 墙上的钟指向午夜。没有声音，没有广播，没有通知。但所有人都知道，第一天结束了。 然后，天空中的声音响了。和白天一样，从天而降，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一天结束。死亡0人。幸存100人。” 文佳抬起头，看着天空。菲利普女皇攥紧了血钻。我没有动，只是听着。 死亡0人，幸存100人。 明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