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谁是黄雀

第一个***砸在围墙上，碎了。汽油顺着砖缝往下淌，火苗窜起来，像一条蛇吐着信子。 第二个砸在窗户上，玻璃碎了，火钻进去，窗帘瞬间烧成灰。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从四面八方飞向那栋两层小楼，像流星雨，但每一颗都带着死亡的气息。 围墙上的火连成一片，把整栋楼圈在火海里。铁门烧红了，门框变形，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 一楼的窗户全碎了，火从里面往外喷，浓烟滚滚，翻卷着升上夜空，把月亮遮住了。楼顶的瓦片炸裂，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地上摔成碎片。 火势越来越大，整栋楼像一支巨大的火炬，烧得天空都变了颜色。热浪扑面而来，隔着一条街都能感觉到皮肤被烤得发紧。 文佳趴在窗台上，手指攥着弓弦，指节泛白。她没有说话。菲利普女皇站在我身后，血钻攥在手心里，指缝间的红光被火光淹没了。 “燃气罐要爆了。”我说。 话音刚落，第一声爆炸从院子里传来。不是煤气罐，是埋在门口的那一罐。 火光冲天而起，铁门被炸飞，砸在对面墙上，弹了两下，落在地上。 第二声爆炸紧随其后，围墙缺口那边炸了，碎砖块飞出去。 第三声爆炸是从一楼客厅传来的，最大的那一罐。整栋楼像被从内部撕裂了一样，墙壁往外鼓，窗户炸成碎片，楼顶塌了一块。 然后，房子塌了。二楼的楼板压在一楼上，屋顶压在二楼上，灰尘和火焰混在一起，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火光从废墟的缝隙里往外冒，像一个正在喘息的巨兽。 杰克站在院子外面，看着那堆燃烧的废墟，嘴角弯到了耳根。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始终没点的烟，叼在嘴里，这次他点了。深吸一口，烟从鼻子里喷出来，混着废墟上的浓烟，分不清哪是哪。 “这么简单。”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蓝国女皇，还有那个红国人，就这么烧死了。” 他的手下附和着笑，笑声很干，像在沙漠里咳嗽。 杰克转身，正要说什么，人群后面传来了脚步声。汉斯带着十多个人从街道拐角走出来，步伐不快，但很稳。他的手里没有武器，脸上没有表情。 杰克看着他走过来，嘴角的笑意没退。“你来得正好。结束了。女皇烧死了，红国人也烧死了。我们过关了。” 汉斯没有回答。他走到杰克面前，停下来。两个人之间不到一米的距离。 菲利普女皇从窗边猛地站起来，血钻攥得死死的，指甲嵌进肉里。“蓝国人……”她的声音在抖，“他们来了。现在动手！趁他们在外面！” “再等等。”我的手按在她的手臂上，力度不大，但很坚定。 “等什么？” “等一场好戏。” 汉斯抬起头，看着那堆还在燃烧的废墟。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然后他笑了。不是杰克那种得意的笑，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某种释然的笑。 “祝贺你，”汉斯伸出手，“干掉了女皇。” 杰克握住他的手，晃了晃。“这个话是我应该说的。菲利特亲王的大功臣。” 周围的蓝国人和黑国人开始欢呼。不是所有人都欢呼，但声音足够大，大到把废墟燃烧的噼啪声都盖住了。有人在喊“过关了”，有人在喊“可以回家了”，有人抱在一起，有人跪在地上哭。 杰克松开汉斯的手，转过身，看着那堆废墟。他把烟叼在嘴里，深吸了一口。 然后，汉斯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刀尖从杰克的左肋斜着捅进去，直插心脏。 杰克的嘴张开，烟掉了，落在脚边，火星溅在鞋面上。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露出的刀柄，又抬起头，看着汉斯。 “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动手。”汉斯大喊一声。 蓝国人动了，朝身边的人冲去。他们手里早就藏好了刀，匕首、水果刀、裁纸刀、甚至还有一把厨刀。 刀刃在火光中闪着冷白色的光，一刀一刀扎进各国团组人员的身体。各团组人员没有防备，他们刚才还在欢呼，还在拥抱，还在做梦回家。刀捅进来的时候，很多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惨叫声、骂声、求饶声混在一起，在夜空中炸开。 汉斯拔出匕首，杰克的尸体倒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他的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像在说什么没说完的话。 “你不得好死……你会下地狱……”杰克的嘴唇在动，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 汉斯蹲下来，用手合上他的眼睛。“谢谢你的配合。”他站起来，看着自己的手下在收割生命，不是打架，是屠杀。 各团组人员没有武器，没有防备，没有组织。他们像被赶进圈的羊，一只一只倒下。血溅在地上，溅在墙上，溅在还燃烧的废墟上。烧焦的味道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让人反胃的、说不清的臭味。 街对面，三楼。 文佳从窗台上直起身，弓放下了。她没有再搭箭，只是看着窗外的屠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不是笑，是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 “姐姐，”她转过头，看着菲利普女皇，“这真是一场好戏。你们蓝国人真是阴险狡诈。” 菲利普女皇的脸绿了。不是形容，是真的绿了。 月光下，火光下，她的脸色像生了霉的青铜器。嘴唇在抖，眼睛在抖，手也在抖。血钻从手心里滑出来，滚到地上，她没有捡。她没有看文佳，没有看我，只是盯着窗外那片正在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他们是我的人。”她的声音轻得像呼吸。 “曾经是。”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愤怒、屈辱、悲伤、还有一种我不认识的、说不清的情绪。 我没有再说话。 最后一个人倒下。 各国团组没有一个站着的。有的死了，有的还在喘气，但喘不了太久。汉斯站在尸体中间，浑身是血，不是他的血。他数了数自己的人，又数了数地上的尸体，嘴角弯了起来。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声音响了。 “剩余人数15人。人数达标。祝贺我们的英雄，你们完成了这个游戏。3个小时后，传送你们回原来的世界。这3个小时里，小镇里的任何物资都是你们的奖励。” 汉斯愣住了。他猛地转过身，数自己的人。一个、两个、三个……一直数到最后一个。他的脸从得意变成了僵硬，从僵硬变成了惨白。 “不好……”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菲利普女皇从地上捡起血钻，攥在手心里。她的脸色还是绿的，但眼睛亮了，不是亮，是烧起来的亮。 “12个蓝国人。”她说，“背叛蓝国的蓝国人。” 我从掩体后面站起来，把水果刀换成了一把从五金店找到的撬棍，不锋利，但够重。文佳把箭壶背在肩上，弓握在手里。菲利普女皇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血腥味和烧焦味。 “走。”我第一个翻出窗户，踩着外挂的消防梯往下滑。 文佳跟在我后面，菲利普女皇最后。 三双脚踩在铁梯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真正的猎人，现在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