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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0章 勾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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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奶娘。” 王嬷嬷在偏殿门外唤了一声。 “嬷嬷有事?” 岑令仪轻拍着怀中的宴淮皎。 小家伙中午吃的饱饱的,玩了小半个时辰,这会儿才窝在她怀里睡着。 “小殿下睡着了吧?” 王嬷嬷踏进屋子,扫了一眼她和灵芝。 “刚睡着。” 岑令仪亦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她一眼。 王嬷嬷从孙良媛那里拿回钩吻草药粉已经三日多了,一直按兵不动。 今日是按捺不住了么? “你把小殿下安置在摇篮里,让半夏看着,你去把小殿下今日换下的肚兜和帕子洗了吧。” 王嬷嬷抬着下巴摆出上位者姿态吩咐。 “嬷嬷是不是忘了?我只是小殿下的奶娘。” 岑令仪淡声回她。 宴淮皎身边清洗打理、洒扫膳食都有专人打理。 她只负责喂小殿下,陪着小殿下。 “这不是有灵芝看着吗?” 王嬷嬷皱起眉头,面上有了不满。 “我还是亲眼看着小殿下,才能安心。” 岑令仪神色不变,语气淡淡。 “岑奶娘是不是忘了,这偏殿归谁统管?我使唤不动你?” 王嬷嬷脸色难看起来,语气不善。 “我来东宫时学了规矩,小殿下熟睡时身旁不能离人。”岑令仪望着王嬷嬷,不紧不慢道:“我可以听从你的安排,去做别的事。但若在此期间,小殿下有半点闪失,敢问这份罪责,嬷嬷能不能担待得起?只要嬷嬷说一声可以担待,我便照做。” 她打量王嬷嬷的神色,心中有所警惕。 王嬷嬷这般强求,定是有所图谋。 “真是好一副伶牙俐齿,灵芝,你去洗。” 王嬷嬷脸色青白交错,心里发虚。 她悻悻转身去了,到底没有再强求她出去干活。 “灵芝,你过来。” 岑令仪将走出门的灵芝叫了回来。 “怎么了,姑娘?” 灵芝不解,疑惑地看她。 “往后你我轮流,王嬷嬷不怀好意,小殿下身边一息都不能离开人。” 岑令仪郑重地嘱咐她。 之前,一直以为孙良媛买钩吻草药粉,是为了对她下手。 今日,王嬷嬷忽然跑过来,要将她支出去。 她忽然明白,王嬷嬷和孙良媛打的什么主意——她们要对宴淮皎下手,到时候好说她没有带好小殿下,自然可以名正言顺的治她的罪。 孙良媛为了对付她,让王嬷嬷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真真是心狠手辣。 “姑娘放心。”灵芝正色应下:“之前,奴婢也没有离开过小殿下的。” 岑令仪点点头,在摇篮边的小杌子上坐下,轻晃着摇篮,眸露思索。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王嬷嬷好除,只是孙良媛有宴承徽护着,即便揭露了此事,孙良媛恐怕也不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或许可以趁宴承徽不在东宫时,由夏青和做主? 不过,夏青和一向顺着宴承徽的意思,恐怕也不会狠狠责罚孙良媛。 但不一定。 宴淮皎毕竟是夏青和同宴承徽唯一的孩子,为母则刚,夏青和总不会不疼自己的孩子吧? 傍晚时分,岑令仪缓步走出偏殿。 她抬头看向天空,晚霞将西边的云彩染成了橘色,像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灵芝为了让她喘口气,抱着宴淮皎到园中喂鱼去了。 院中的几个婢女也都跟着去了。 王嬷嬷不知去了何处。 偌大的院子里空荡荡的,东南角的石榴树枝繁叶茂,下面挂着一架秋千。 她看着那秋千,面上不禁有了几分笑意。 从前,她的院子里也有一架秋千,是她七岁生辰,爹爹亲手给她做的。 那时候,爹爹还让人采了许多花给她,让她亲手装扮秋千。 她走过去,轻轻在秋千上坐下,抬头看着天空,轻吁了一口气。 不知道爹爹和娘亲怎么样了?哥哥姐姐还有姨娘他们都还好吗? 她满腹心事,指尖捻着秋千的绳结,足尖点在地上无意识地轻晃着秋千。 身后,忽然有人轻推了一下。 秋千悠悠荡起来,风拂动鬓边碎发,岑令仪收回神思,眉眼松弛下来,露出几分笑意。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没有回头,随着秋千轻荡,开口问了一句。 这偏殿里,除了灵芝会这样逗她,再没有别人。 身后,灵芝没有回应她,只是又替她推了一下秋千。 “小殿下闹你了吗?” 岑令仪言语里带了笑声,是许久都不曾有过的松弛快活。 她索性放松身子,任由秋千带着她起起落落,裙摆随风翻飞,很有意趣,暂时散去了她心头的沉闷。 只是半晌,灵芝还是没有回她的话。 她眉眼含着盈盈笑意,笑靥如花,回头看过去,脸上笑容立刻僵住。 宴承徽墨色发带随着青丝飘落在肩头,一身霁青色襕衫,立在树影之下,斑驳的橘色树影落在他胸襟处,威仪赫赫间竟有几分从前的少年气。 他垂着澹清的眸望着她,目光沉沉,菱唇轻抿,看不出喜怒。 “殿下……” 岑令仪吃了一惊,伸腿从秋千上下来,想给他行礼。 仓促之间,不曾留意两人离得太近了,她起身之际,一缕发丝勾住了他腰间的玉带钩。 “嘶……” 她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迫不得已躬身在他身前。 宴承徽立在原地,垂眸望她,双手负于身后,没有丝毫要帮她的意思。 岑令仪脑袋动了动,试图让头发自己滑落下来,但不仅没起作用,那缕发丝反而缠得更紧,她也更痛了。 她不敢再乱动分毫,一时窘迫不已,耳尖烧得通红,举着双手又不敢去触碰他,好容易才冷静下来:“殿下……奴婢失礼……” 他怎么站在她身后不出声?她还以为是灵芝回来了! “岑奶娘真是好生清闲。” 宴承徽偏头望着她,唇角微勾,语气里有淡淡的嘲讽。 “殿下能否先帮奴婢解开发丝?” 岑令仪硬着头皮问。 她脑袋靠在他身前,呼吸间都是他身上清冽的香气,羞窘涌上脸颊。 他定然又要说她是故意的,要勾引他。 “不能。” 宴承徽的拒绝很是干脆。 “奴婢得罪了。” 岑令仪咬咬牙,抬起手往他腰间摸索。 宴承徽冷眼望着她的动作。 她瞧不见,手里自然没个准头,一下摸上他紧窄结实的腹部。 指尖触到他肌理分明的肌肉,温热硬实的触感透过薄锦传过来。 岑令仪心跳了一下,如同被烫到一般缩回手,可发丝还没理顺,只能维持着这般贴近的姿势,再次抬起手来。 这一回,她加了十万分的小心,果然没有再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她摸索着去理自己的发丝,呼吸间都是他的气息,明明是不冷不热的天,她后背出了一层汗。 宴承徽背脊亦是微微一颤,看着她的目光沉了几分,抿着菱唇一言不发,静静看着她小心地捋开缠绕的发丝。 “对不住殿下,奴婢失礼了。” 头上一松,岑令仪立刻后退一步,再次朝他行礼赔罪。 她脸上红扑扑的,额头出了一层汗,整个人汗津津的,满脸潮红,像才沐浴出来似的。 宴承徽望着她凌乱的发髻,不言不语。 岑令仪又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整理那一缕掉下来的发丝。 她垂着长睫,不肯抬眼看他。 他一直盯着她做什么?看不够她狼狈窘迫的样子么? 宴承徽忽然伸手,将她手中那缕发丝扯落。 “殿下做什么?” 岑令仪不由蹙眉看他。 没有对着镜子,她好容易才将发丝别上去的,他一下就给她扯下来了。 宴承徽盯着她的妇人发髻瞧了片刻,心中泛起一股郁气。 他再次抬手。 岑令仪有了前车之鉴,自然下意识闪躲。 宴承徽却不容她逃避,捉住她瘦削的肩,一下抽了她发髻上的银簪。 本就松散的发髻一下失了支撑,浓密的发丝如绸缎般铺洒下来,顺着她纤细的肩背簌簌垂落。 那发极黑,衬得她脸儿愈发白皙胜雪,宛如上好的羊脂玉,几缕垂落的发丝慵懒地搭在她饱满红润的唇畔。 乌发、红唇、雪肤。 她睁大乌眸,惊愕地瞪他,无意中泄出几许从前的骄纵。 这一瞬的她,仿佛回到了从前,是这世间最明艳不可方物的绝色。 “往后,不许绾妇人髻。” 宴承徽收回目光,瞥向别处,冷声出言。 “奴婢不懂殿下的意思。” 岑令仪垂下眸子,轻声开口。 她嫁过人,生过孩子,不绾妇人髻,难道绾姑娘髻吗? 宴承徽微眯着狭长的眼眸望着她,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有点点凉薄与讥诮。 “殿下,太子妃娘娘和孙良媛她们都是梳妇人髻,奴婢已经嫁过人……” 岑令仪迟疑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倘若她不梳妇人髻,这东宫里的人又不知要如何传她,孙良媛定然是要说她生过孩子了还梳姑娘髻,是存了心勾引他。 她倒也不在意这个,而是夏青和那里。她如今知道了夏青和的心思,怎能不防备? 搬回偏殿之后,夏青和就没有再针对她有什么举动。 她若梳回姑娘髻,夏青和难免多想。 “做不到就走。” 宴承徽丢下一句话,转身往偏殿走。 “是。” 岑令仪抿抿唇,只好应下。 他现在当真是蛮不讲理,不可理喻。 宴承徽在偏殿桌边坐下。 “奴婢去给殿下沏茶。” 岑令仪转身出去,趁这个机会将头发重新挽起,随后沏了茶送到他面前。 宴承徽接过茶盏,瞧了她一眼。 她绾了从前最常绾的松髻。 他眉心松弛了些,揭开盖子嘬了一口。 岑令仪垂手立在一侧,垂着鸦羽一样的眼睫,安安静静。 “后日母妃小生辰,东宫上下皆要进宫赴宴,母妃点名要见淮皎。” 宴承徽淡声开口。 “是。” 岑令仪闻言,心念动了一下。 萧贵妃小生辰么? 萧贵妃就是宴承徽的生母,本名萧玉楼,是翰林掌院之女,素来待她极好。 认得萧贵妃时她还小,那时候萧贵妃还在冷宫中,不晓得是犯了什么错。 她只知道萧贵妃的父亲也被贬了官职,放到外地做知州去了。 萧玉楼在冷宫,宴承徽作为她的孩子,自然也没有人好好对待。 岑令仪就是在那时候,央求爹爹带着宴承徽,后来那些年,岑府中都给宴承徽留着一座院子。 她印象中,萧玉楼总是冷冷的,谁都不爱搭理,但对她很好。 偶尔见面,萧玉楼总是将自己珍藏的好东西送给她,还会给她做好吃的,哄她叫她“姨母”。 她以为萧玉楼会在冷宫中度过一辈子,但没有。 岑家出事之后不久,萧玉楼便与陛下和好,且极快地从美人晋升为当朝独一无二的贵妃,自那之后盛宠不衰。 宴承徽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最终坐上了太子之位。 “到了母妃面前,把你的小心思收起来,安分些。” 宴承徽侧眸望着她,眸光锋锐。 “是。” 岑令仪低着头,很是恭顺地应下。 * “姑娘,进宫的话,您身边只能有两个人。”灵芝走进偏殿:“我原来想由我和大陈奶娘跟着一起去,但是王嬷嬷说,她怕大陈奶娘毛手毛脚的,要亲自跟着去。” 她皱着眉头说着,显然不高兴。 王嬷嬷总是针对姑娘,她不想王嬷嬷和她们一起进宫去。 “随她。” 岑令仪应了一声,忙活着手里的事情。 “姑娘,你给小殿下擦的什么?” 灵芝走近了,才瞧见她手里的动作。 床上垫着一张软垫,姑娘将小殿下脱得光光的,正往他身上拍着水一样的东西。 小殿下还当姑娘跟他玩呢,咧着小嘴咯咯直乐。 “是防止过敏的。” 岑令仪没有多解释。 灵芝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 反正姑娘做什么,肯定有她的道理。 岑令仪扭头朝她招了招手。 “姑娘,怎么了?” 灵芝不由凑近。 “等会出发时,我离开一下,王嬷嬷若是想支开你,你就顺着她。” 岑令仪靠在她耳边,同她耳语。 “可是,姑娘不是说,不能让王嬷嬷单独接触小殿下吗?” 灵芝看了一眼床上热乎乎的宴淮皎,挥着藕段一样的白嫩手脚,实在可爱得紧。 “此一时彼一时,照我说的做。” 岑令仪拍拍她的手。 “是,我听姑娘的。” 灵芝一口应下。 东宫女眷多,临出发时数辆马车并排停在正殿前,很是气派。 马车内。 岑令仪抱着宴淮皎,坐在主位上。 灵芝和王嬷嬷则一左一右,坐于侧位。 “唔……” 宴淮皎抬着肉乎乎的小手,指着外面。 “小殿下急着要动身?别急哦,马上就走喽。” 岑令仪哄着她。 宴淮皎踩在她腿上,一直蹦啊蹦,想要快点出发。 “灵芝,你哄一会儿小殿下,我去一趟净房。” 岑令仪逗了宴淮皎片刻,将孩子交给灵芝。 “呜呜……” 宴淮皎见她要走,顿时不乐意,小手捉着她衣袖不肯松开。 “宝宝乖,奶娘等一下就回来。” 岑令仪俯身哄他。 王嬷嬷眼珠子转了转:“你快去吧,我和灵芝两个人还哄不住小殿下这一会儿吗?” “那就有劳嬷嬷了。” 岑令仪朝她笑了笑,提着裙摆下了马车。 王嬷嬷从马车窗口帘子的缝隙往外看,眼见岑令仪走远,转而问灵芝:“你给小殿下带披风了吗?” “这天还没那么冷吧?” 灵芝眨了眨眼睛,还没到深秋呢。 “晚上冷,你快去取,我抱小殿下一会儿。” 王嬷嬷不由分说,便将宴淮皎从她怀中抱了过去。 灵芝不放心,但想起岑令仪的话,便不曾多言,也下了马车。 姑娘应该有她的盘算。 她要是不听姑娘的话,反而会坏了姑娘的事。 “呜呜……” 宴淮皎一看,熟悉的人都不在,立刻小嘴一张哭起来。 “好小殿下,快点别哭,嬷嬷疼你。” 王嬷嬷口中哄着,眼睛往外一瞥,见四下无人,立刻摸出一个小纸包来打开。 她伸手捻起一小撮极细的药粉,直接探到宴淮皎衣领下,将那药粉快快地抹到宴淮皎幼嫩的肌肤上。 宴淮皎哭得更厉害了,开始踢着小腿,小手乱挥。 “小殿下不哭,奶娘马上就来了……” 王嬷嬷口中哄着他,又抓了一把细粉,从他腰间探进去,贴着他柔嫩的肌肤胡乱涂抹了一遍。 等会儿进了宫,当着贵妃娘娘的面,小殿下身上起了红疹,看岑令仪要怎么交代。 宴淮皎被她这一折腾,哭得更厉害了。 “小殿下,不哭,奶娘回来了。” 岑令仪远远地便听到小家伙的哭声,心一时都揪了起来,步履匆匆。 王嬷嬷听到她的声音,手不由一抖,那药粉撒了一些在她的衣摆上。 她连忙将纸包胡乱团了一下,塞进袖中,又将衣摆上的药粉掸去。 她做好一切,岑令仪恰好挑开了帘子。 “呣呣……” 宴淮皎一看到她,便朝她伸出小手迎过去,小脸上哭得满是泪。 “哦哟,我们小殿下可怜的,是吧?奶娘就离开一会儿就哭成这样,看看衣裳都乱了。” 岑令仪怜惜的和小家伙说着话,细细替他擦眼泪,又给他整理衣衫。 她嗅到了淡淡的药气,王嬷嬷应该已经得手了。 “小殿下就是离不开你,才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把我急出了一身汗。” 王嬷嬷假惺惺地开口,说着抬起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 “灵芝呢?” 岑令仪抬眸看她,眸光清澈,含着淡淡的笑意。 “她……去给小殿下取披风了,怕晚上回来的时候冷。” 王嬷嬷心虚地转过目光,看向别处。 岑令仪点点头,不曾多言。 马车辘辘,一路驶到皇宫前,停了下来。 宫中有宫规,无论是谁到了这处,都得下马下轿步行进宫觐见。 岑令仪在灵芝的搀扶下,抱着宴淮皎下了马车。 她往前头瞧了一眼。 宴承徽和夏青和并肩,正往宫门下走去。 接着是顾良娣、孙良媛,李奉仪走在最后。 “唔……” 岑令仪怀里的宴淮皎小手指着前头,小身子前倾,示意她进去。 小家伙十八斤了,委实有些重量,她被带的往前跨了一步,小声哄他:“小殿下别急,这就走。” 她抱着小家伙,走进宫门内,两侧禁军昂首而立,手扶长枪,面无表情。 “太子殿下,让奴才好等。” 一道尖细的嗓音传来。 众人顿时停下脚步,朝来人望去。 来人是晟武帝身边的大太监王德明。 宴承徽抬手:“王公公免礼,有事?” “奉贵妃娘娘懿旨,来接奶娘岑氏和小殿下。” 王德明往边上让了一步,抬了抬手。 众人这才瞧见,他后头跟着一副坐辇,由四个小太监抬着,静静等在那处。 岑令仪自然听到了王德明的话,也瞧见了那坐辇。 萧贵妃这般待她好,比之小时候更甚。可她的身份,早已不适合坐这坐辇了。 宴承徽望着那坐辇,一时不曾言语。 四下里鸦雀无声。 夏青和含笑打破了沉默:“殿下,我早先曾听闻母妃极疼岑妹妹,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既然是母妃的意思,岑妹妹抱着淮皎行走也不便,那就让……” 她说着往一侧让开,言谈间的意思,是要让岑令仪坐到坐辇上去。 其实,她几乎要掐破自己的手心。 她是宴淮皎的母亲! 萧贵妃放着她这个正经的儿媳妇不疼,要去疼岑令仪。 这不是当着众人的面,打她的脸吗? 顾良娣冷眼看着她,唇角挂着一丝冷笑。 夏青和惯会装模作样,明明心里恨的要死,还要装大度,说这话不就是故意引孙良媛出头吗? “殿下还走路呢,岑令仪一个奶娘,凭什么坐着让人抬着?” 孙良媛果然沉不住气,当即开口阻拦。 岑家都倒了,除了岑令仪,其他人都死光了,贵妃娘娘到底怎么想的?居然还这么抬举岑令仪! 李奉仪缩在最后头,不敢开口。 “瞧孙良媛这话说的。”王德明笑起来:“小殿下又不会走路,娘娘也是心疼小殿下,这是贵妃娘娘的懿旨,要不您和娘娘说去?” 贵妃娘娘提这事儿的时候,陛下就在边上,但是没有说话,那就是陛下默许。 他领命出来,当然要办好这个差事。 “殿下,反正我不同意,岑令仪要是坐了坐辇,那我也要……” 孙良媛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跺了跺脚,扭头看宴承徽。 宴承徽回头看岑令仪,神色淡漠,眸光泠泠。 岑令仪抱着宴淮皎自人群中缓步而出,垂着蝶翼般的长睫,眉目之间并无半丝张扬之意,仍是一贯的宁静恭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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