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牧者仆从降世

那只巨大的漆黑眼眸透过裂缝“望”进来的瞬间，整座轮回棋盘的灰白空间都凝固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嘶吼，没有毁天灭地的气浪，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漠然——就像人低头看脚边的蚁穴，不带半分情绪，却带着绝对的碾压感。 棋盘外的江城上空，所有人同时僵住。漫天飞舞的轮回棋子、喷涌的混沌气、冲杀的守界修士，全都定格在半空，连风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谢寻举着黑白巨锤保持劈砍姿势，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飘：“我靠……这什么玩意儿？比混沌主魂、轮回执棋者加起来还吓人，隔着裂缝都压得我喘不过气，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牧场主吧？” 玄幽浑身鳞片根根竖起，长尾绷得笔直，嘴上还硬撑：“装神弄鬼罢了，真有本事早就冲进来了，还用得着隔着裂缝瞅？本座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把蓝星当牧场。” 话是这么说，他尾巴尖儿却在不自觉地抖。这股威压根本不是层级上的差距，是生命维度的碾压，就像虫子面对飞鸟，本能地生出逃无可逃的绝望。 底下防空洞里，王胖子死死扒着墙壁，脸都白了，嘴里还不忘碎碎念：“完了完了，刚打完内斗又来外星大佬，这烧烤是彻底吃不上了。早知道今天出门前该多买两包薯片存着，当最后一顿饭也值了。” 老黑攥着报废的通讯器，眉头拧成疙瘩：“全球所有超凡监测设备同时失灵，各地通道涌出的混沌气都在往这道裂缝汇聚，像是在给它充能。这东西一旦完全进来，整片蓝星恐怕都扛不住一击。” 林砚站在棋盘核心，抬头盯着裂缝后的巨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麻烦，太麻烦了。 本以为收回轮回本源、收拾完混沌入侵就能消停一阵子，结果刚掀翻内部棋盘，外面还套着个更大的牧场剧本。合着他万年前拼死拼活守天地，到头来只是在人家的养殖场里瞎折腾？ 【咸鱼仙尊系统：检测到超维度存在降临，触发终极守护buff【牧场反制】】 【buff效果：临时融合秩序、光明、暗黑三重本源，战力飙升至半步化神；解锁封神榜终极权限“世界壁垒”】 【系统提示：躺平的前提是世界还在，牧场主都拆家了，再咸鱼就得连窝一起被端！】 林砚心里翻了个白眼。合着系统都知道逼他干活了。 “别躲在裂缝后面装神弄鬼。”林砚抬眼直视巨眼，语气平淡，“有本事进来碰一碰，光瞅着能看出什么花来。” 巨眼微微转动了一下，一道毫无感情的古老意念顺着裂缝传进来，像石头砸在冰面上，冷硬又刺耳： “低等养料，也敢挑衅牧者。” 话音落下，裂缝猛地扩大几分，几道漆黑的身影顺着裂缝钻了进来。这些身影人首虫身，背生骨翼，体表刻满和眼眸同源的古老纹路，每一个的气息都稳稳卡在半步化神，比林玄清巅峰时期还要强上一截。 一共八尊牧者仆从，刚一落地，轮回棋盘的灰白空间就开始咔咔碎裂，承受不住它们的力量。 “半步化神……还一次性来八个？”谢寻在外面看得头皮发麻，“刚打完元婴混战，直接升级到化神局？这难度跳得也太快了，不给人喘口气的机会啊！” “怕什么。”林玄清周身黑红混沌气暴涨，万年邪尊的气势彻底放开，“万年前我们能挡住域外入侵，今天照样能拦住这群外来杂碎。师尊能造轮回棋盘，就能掀了这牧场局。” 林墨点头，黑金邪力凝成利刃：“师徒一场，今日并肩作战。打完这仗，恩怨再算。” 暗黑残魂黑雾翻涌，和林玄清的混沌气隐隐呼应：“明暗本源联手，就算半步化神，也未必不能一战。” 师徒三人加上谢寻、玄幽、白衣守界本源、数百守界修士，所有人同时发力，各色光芒在半空织成一道巨网，迎着冲下来的八尊仆从撞了过去。 轰隆——！ 第一波碰撞就炸开了漫天光雨。整座轮回棋盘剧烈晃动，边缘大片大片地崩碎，碎石带着火光往江城坠落，砸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个深坑。 谢寻一锤子砸在仆从的骨翼上，反震得手臂发麻，边打边喊：“老林！你快点搞定里面的！外面快顶不住了！这玩意儿皮太厚了，打不动啊！” 玄幽尾巴狠狠抽在仆从的虫腿上，鳞片都磨掉两块，气得直骂：“硬得跟玄铁似的！打一下本座手都疼！等打完非得让它们赔本座十桶药浴不可！” 八尊仆从分工明确，四个缠住外面的众人，四个直奔棋盘核心而来，目标明确——拿下林砚，掌控这颗星球的本源核心。 “你的神魂，是上等养料。” 领头的仆从发出沙哑的声音，骨翼一振，漆黑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道，直抓林砚心口。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有光明、暗黑、秩序三重同源本源，是整颗星球最精华的养料。 林砚不闪不避，斩邪剑横在身前，三重本源力量同时灌注剑身。金、黑、灰三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剑光。 “养料？”林砚挑眉，“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剑光劈出，和利爪狠狠撞在一起。 砰——！ 领头仆从被震得后退三步，漆黑利爪上裂开一道细纹。它有些错愕，似乎没料到一个低等星球的修士，能伤到它的躯体。 “有点意思。”仆从嘶哑地笑了，“难怪能打破轮回循环，确实比之前几轮的仙尊强。” 之前几轮？ 林砚心头一动。 合着轮回重置不止一次？他之前，还有好几任仙尊？全都是牧场养出来的“养料”，成熟了就被收割？ “你们每隔万年就收割一次？”林砚冷声问道，“轮回循环，是你们设定的养殖程序？” 仆从没回答，只是骨翼一挥，另外三尊仆从同时围了上来，四道漆黑光柱从不同方向轰向林砚。它们不想多废话，只想快速拿下目标，完成收割。 光柱所过之处，棋盘空间寸寸崩塌，威势比之前的混沌主魂强了数倍都不止。 林砚脚下流云步踩出残影，在四道光柱间穿梭自如。三色剑光不断甩出，和仆从们打得有来有回。半步化神的力量在体内奔腾，三重本源配合默契，越打越顺手。 可仆从数量太多，又皮糙肉厚，打了半天也只是打伤，没能彻底击杀。时间一长，灵力消耗巨大，渐渐落入下风。 外面的众人更惨。四个仆从就压得所有人抬不起头，守界修士已经倒下了一小半，白衣本源虚影淡得快要看不见，林玄清身上添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谢寻和玄幽也都挂了彩，防线摇摇欲坠。 “老林！快点啊！我们撑不住了！”谢寻挨了一爪子，肩头鲜血直流，扯着嗓子喊。 就在这危急关头，林砚识海里突然响起一道熟悉又桀骜的声音——是被压制的混沌主魂。 “喂，仙尊，做个交易。”混沌主魂的声音带着几分急躁，“放我出去，我帮你打这群外来的。混沌本源克制它们的躯体，咱俩联手，能快速解决战斗。” 林砚皱眉：“你想趁机夺舍？” “夺个屁！”混沌主魂急了，“它们是来收割整个星球的，我也在这颗星球里，被抓了一样是养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先打退它们再说！我发誓，打完就回封印里，绝不搞事！” 林砚稍一犹豫。 外面仆从又轰碎了大片防御，玄幽被一翅膀扇飞出去，重重砸在棋盘边缘，喷出一口血。 没时间犹豫了。 “好。信你一次。” 林砚心神一动，丹田处的封神榜封印裂开一道缝隙。漆黑的混沌本源瞬间冲了出来，和三色剑光融合在一起，变成了金、黑、灰、暗四色光芒。 混沌主魂的力量加持之下，林砚气息暴涨，直接摸到了化神门槛。 “来得好！” 林砚低喝一声，斩邪剑高高举起，四色光柱汇聚成一道巨型剑刃，朝着领头仆从狠狠劈下。 “什么？！”仆从瞳孔骤缩，没想到林砚居然还藏着混沌本源，而且能完美融合。它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交叉双臂硬扛。 咔嚓——！ 剑刃落下，仆从的双臂直接被斩断，漆黑的血液喷溅出来，洒在棋盘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不可能！低等养料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仆从嘶吼着，满眼不敢置信。 “没什么不可能的。”林砚一步步走近，“你们把我们当养料，也得看看牙口够不够好。” 他抬手又是一剑，直奔仆从心口。 就在剑尖即将刺穿对方心脏的瞬间，裂缝后的巨眼突然动了。 一股远超仆从的恐怖力量从天而降，硬生生震开了林砚的剑光。那只巨眼缓缓闭上，裂缝开始收缩，一道冷漠的意念再次传来： “意外的变量。这一轮牧场，值得亲自收割。” “三日之后，本牧者亲临。” 话音落下，裂缝彻底闭合。四尊受伤的仆从化作一道黑光，跟着缩回了裂缝之外，连外面围攻众人的四尊也同时撤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危机……暂时解除了？ 谢寻瘫坐在碎石上，捂着流血的肩膀，哭笑不得：“就这么走了？打一半喊家长？合着我们打赢了小的，老的要亲自下场？三日之后来收割？” 玄幽撑着地面站起来，鳞片掉了好几块，一脸不爽：“什么玩意儿，打不过就摇人，还牧者，我看是懦夫还差不多。三日之后再来，本座非拔了它的眼珠子不可。” 林玄清落到林砚身边，气息有些紊乱，沉声道：“师尊，三日时间太短。对方是真正的化神级存在，我们现在的力量，根本挡不住它亲自降临。” 林墨点头：“必须尽快整合全球超凡力量，加固世界壁垒，不然三日之后，整颗星球都会被它吞噬。” 林砚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四色本源之力还在缓缓流转，刚才和仆从交手的触感还留在手上。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牧者仆从的力量体系，和混沌本源有几分相似，却又更高级。刚才巨眼闭合的瞬间，他好像从里面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仙尊本源气息。 和他自己的本源，同根同源。 难道牧者和初代仙尊之间，还有什么关联？ 还是说，这所谓的牧场，从一开始就是另一个自己布的局？ 【系统：检测到宿主本源与牧者气息存在同源性，触发隐藏伏笔【初代真相】】 【提示：三日之后，牧者降临之日，便是万年初代仙尊失踪之谜揭晓之时。】 林砚眉头皱得更紧了。 初代仙尊？ 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初代，是万年前自斩三重本源的那个。可系统这么一说，似乎在他之前，还有更早的仙尊？ 甚至，所谓的牧者，可能就是初代仙尊本人？ 棋盘套棋盘，局中还有局。 三日之后，所有真相都会揭晓。 而他们，只有三天时间准备。 江城的天空慢慢恢复了颜色，破碎的轮回棋盘缓缓消散，阳光重新洒落下来，照在满目疮痍的城市上。 所有人都知道，短暂的平静之后，是真正决定生死的终极之战。 而这场战斗的答案，藏在万古之前，初代仙尊消失的迷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