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八岐血躯

红井底部发出连串爆响。 裂开的管道喷出黑红水柱，断裂钢梁被冲上半空，又砸回祭坛边缘，血槽中央的漩涡越转越急，赫尔佐格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断断续续，越来越低。 苏墨站在血槽前，右手抬起，紫金罡气压向水面。 “出来。” 血水没有回落，漩涡反而向内收紧，吞下尸守残骸，吞下碎鳞，吞下断爪，也吞下红井深处涌来的所有血池储备。 苏恩曦的声音急促传来。 “水位曲线还在掉，赤鬼川支流全被他抽空了。照这个速度，地下空洞会塌，东京北区率先遭殃。” 芬格尔骂了一句。 “这老狗真会整活，打不过就开地图炮，连城市一起拉黑名单。” 酒德麻衣换上最后一枚弹匣。 “我弹药见底。” 苏墨没有回头。 “留给关键的时候。” 半腰平台上，源稚生扶住绘梨衣，脚下石面正在下沉，刚才被绘梨衣压住的尸守重新挣动，虽然速度慢了许多，仍旧沿井壁往上爬。 绘梨衣额角汗水落下，手指紧扣岩缝。 “哥哥，下面……” 源稚生抬头看向血槽，脸色变得很差。 “他在借八岐大蛇的遗留结构。” 绘梨衣看向他。 “八岐？” 源稚生握紧蜘蛛切。 “白王圣骸曾经寄生过那副东西，蛇岐八家很多禁忌档案，都提过红井底下留着残骨，赫尔佐格不是临时发疯，他早把第二条路埋好了。” 绘梨衣小声问。 “苏墨会赢吗？” 源稚生没有停顿。 “会。” 平台下方，血槽突然向外鼓起。 苏墨脚下一踏，身影直冲漩涡中心。 赫尔佐格的声音从水下钻出。 “晚了。” 一截白色的尾骨破水横扫。 那尾骨粗大，表面覆盖新生骨甲，末端分裂出数根倒刺。它横过祭坛，直接撕开地面，拖出一道深沟。 苏墨身形一折，右掌按在尾骨上。 太极缠丝劲顺骨节转入，想拆开里面新成的血路。 下一瞬，尾骨猛地翻卷，力量从尾端炸开，竟把苏墨逼退三步。 苏墨落地，鞋底碾碎石屑。 赫尔佐格在血槽深处低笑。 “你能拆掉我的人身，却拆不了白王留下的旧壳。” 苏墨盯着血水。 “旧壳也是壳。” 赫尔佐格笑声拔高。 “那就来拆！” 血水轰然升起。 一根脊骨从漩涡中心拉长，随后是肋骨，肩骨，颈骨。那些骨头并不完整，却被圣骸细丝强行拼接，血肉沿骨缝生长，白色的鳞片一层接一层翻开。 酒德麻衣看着瞄准镜，低声道。 “他在变大。” 苏恩曦咬住糖棍。 “不是单纯变大，他在改造承载体。人类身体撑不住圣骸，他干脆放弃人形，拿红井血池捏一具更能装的。” 芬格尔接话。 “翻译一下，老东西删号重练，开局还氪了一整条河。” 苏墨抬手。 “少贫，找闸门。” “正在找。”芬格尔敲键声密到连成一片。 “不过系统权限被血池反向接管了，红井现在跟活的一样，后台全在咬人。” 苏墨向前一步。 “那就别管后台，找到物理主阀。” 源稚生从平台边缘喊道。 “北侧井壁三十米下，有旧式泄洪轮盘，那是家族早期工程，炼金权限接不进去。” 苏恩曦立刻道。 “麻衣，能看见吗？” 酒德麻衣转动枪口。 “看见了，但尸守挡住路线。” 源稚生把绘梨衣按到石壁凹陷处。 “我去。” 绘梨衣立刻抓住他。 “哥哥，不要。” 源稚生回头，眼神终于软了一点。 “这里只能哥哥去。” 绘梨衣摇头。 “伤。” 源稚生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 “已经欠了太多，这点不算。” 苏墨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别去。” 源稚生一怔，苏墨盯着血槽中央不断膨胀的骨影。 “赫尔佐格等着你离开绘梨衣，守在她身边，别给他送节奏。” 赫尔佐格发出大笑。 “看清楚了？可惜看清也没用。” 血水猛地炸开，数十条血丝从槽底射出，直奔半腰平台。 苏墨脚下地面塌出圆坑。 他瞬间追上血丝，双掌连拍，罡气化作一排紫金短刃，将血丝从中截断。 可又一截尾骨从侧面抽来。 轰！ 苏墨横臂格挡，整个人被扫出数米，肩头先前被龙雷灼开的伤口再度裂开，血落到地面，立刻被红井纹路吸走。 赫尔佐格声音更兴奋。 “你的血也很好。” 苏墨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想吃？” 他抬脚踩下，真气沿裂缝贯入，强行震碎那段吸血纹路。 “牙给你拔了。” 血槽中央传来怒吼，漩涡忽然停止，一颗巨大头骨从水下升起。 那头骨狭长，额前覆盖惨白骨甲，眼窝里燃起暗金竖瞳，骨甲下方还挂着未完成的血肉，鳞片正沿颈部疯狂铺开。 源稚生瞳孔收紧。 “蛇首。” 酒德麻衣扣住扳机。 “要不要先打一枪？” 苏墨抬手。 “别浪费子弹。” 赫尔佐格的声音从蛇首喉腔里滚出。 “苏墨，你刚才不是很会说吗？” 蛇首缓缓转向他。 “现在再说一句。” 苏墨活动手腕。 “丑。” 空气一顿。 芬格尔在通讯里倒吸一口气。 “学弟这嘴，伤害不高，侮辱拉满。” 赫尔佐格暴怒，蛇首猛然低压，张口咬向苏墨。 苏墨没有硬接。 他脚下一错，刹那开启，身影贴着蛇首下颚掠过，右拳砸在颈骨连接处。紫金罡气钻入骨缝，震得大片骨甲碎裂。 蛇首猛甩，碎骨飞向四周。 源稚生抱住绘梨衣，翻身避到更高一层凸台。碎石擦过他的肩膀，伤口立刻裂开。 绘梨衣攥住他的衣袖。 “哥哥流血。” 源稚生咬牙。 “看苏墨。” 下方，苏墨刚落地，血槽里又升起第二道骨影。 这一次不是头颅，而是半截人形上身，赫尔佐格原本的躯体嵌在蛇骨中央，四条手臂全被拉长，指尖插进巨型脊柱，正在充当操控节点。 苏墨眼神微沉。 “原来在那里。” 苏恩曦立刻追问。 “找到弱点了？” “他没有完全融入进去。”苏墨盯着那半截畸形人身。 “人身还在控蛇骨，切断那几条手臂，他就会失衡。” 酒德麻衣调整枪口。 “手臂很细，移动太快。” “等我压住。” 苏墨正要前冲，血槽另一侧猛地隆起。 第三颗头骨从水中探出，随后是第四颗。 四颗蛇首围绕祭坛升起，未成形的血肉在它们背后翻涌，仍有更多颈根正在生长。 赫尔佐格狂笑。 “这才只是开始！” 红井四壁齐齐震动，尸守开始躁动，源稚生所在的平台被挤压得不断开裂。 绘梨衣抬手，想再次压制尸守。 源稚生立刻按住她。 “不能再用了。” “可是……” “听话。” 绘梨衣看向下方。 苏墨站在四颗蛇首中央，衣袖破损，肩头染血，眼神却冷到极点。 他没有贸然冲上去。 四颗头的呼吸节奏不同，血路流向不同，力量断点也不同，赫尔佐格还没完成完整八岐形态，越急着成王，破绽越多。 赫尔佐格看出他在观察，怒声道。 “你在等什么？” 苏墨抬眼。 “等你长全。” “狂妄！” 血槽彻底炸开。 一颗覆盖骨甲的蛇首撞穿祭坛，张口朝苏墨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