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你是第一个

三圣菇宝石融入超梦灵魂之后的第三天。 夏桀再次来到地下实验室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画面。 培养舱的营养液已经全部排空了。 那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舱空了大半，只底部还残留着一层浅浅的淡蓝色液体。 超梦也不再悬浮在液体中央，而是安静地蜷缩在培养舱底部的柔软垫层上。 它的眼睛睁着。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 不是三天前第一次睁开时那种朦胧的、初生的、如同新生儿般纯粹却空洞的好奇。 是一种更加清晰的、有层次的、带着明显情绪波动在内的目光。 它在看他。 不是“看世界的第一个画面”那种本能的注视——而是认出了他。 淡紫色的身体在垫层上微微动了动，尾巴从身侧缓缓滑到前方，像一条慵懒的蛇在寻找舒适的位置。 它的四肢还不太灵活，移动的时候带着一种刚出生的幼兽特有的笨拙——关节僵硬，肌肉不协调。 每动一下都要停下来“思考”半秒钟，仿佛在跟自己的身体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 但它在努力。 很认真地在努力掌控这具属于它、但还不太听话的身体。 夏桀走到培养舱前，掌心贴上玻璃壁。 超能力无声探出。 这一次，精神通道几乎是瞬间就建立起来了——比三天前快了不知多少倍。 上一次，他需要耐心地等待将近五分钟，才能捕捉到超梦那道极其微弱的意识波动。 而现在，他的超能力刚一触及超梦的精神边界，那边就主动打开了通道。 像是一扇虚掩的门，等了他很久，终于听到了脚步声，于是主动推开了。 一道意识信号穿过精神通道，传入了夏桀的脑海。 这一次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感受”——温暖、安心——而是一个有明确含义的、虽然还很稚嫩但已经具备了基本逻辑结构的完整念头。 “你来。” 夏桀微微一怔。 他看着培养舱中那个淡紫色的身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它学会用意识传递有含义的信息了。 这个进步的幅度令人咋舌——从三天前只能传递“温暖”“安心”这种最原始的单层感受。 到现在已经能够组织出有主谓逻辑的完整念头，只用了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 自然诞生的宝可梦幼崽从出生到具备基础认知能力，通常需要数周甚至数月。 超梦......直接跳过了那个漫长的过程。 三圣菇宝石赋予它的认知能力正在飞速运转——由克希之石带来的智慧让它能够理解“概念”和“因果” 将纯粹的灵性火种转化成了可以承载逻辑和语言的意识结构。 “嗯，我来了。”夏桀用超能力回应道。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又传来一道信号。 “你每次都来。” 这句话的含义让夏桀微微愣了一下。 “每次”——它用了这个词。 这意味着它已经有了时间记忆，能够将多次独立的事件串联成一个“模式”，并从中提取出规律。 它在说：你每天都来。 夏桀的掌心在玻璃壁上微微按了一下。 “想让我来吗？” 这次的回复几乎是即时的。 “想。” 没有犹豫，没有遮掩，像是一个孩子说出最真实的答案。 精神通道里，它又传来了一层情绪波动——夏桀这次清楚地捕捉到了。 那是被艾姆利多之石赋予的“情感”在运作：一种略带羞涩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它在期待他的回应，又怕自己的期待会被拒绝。 它已经开始害怕被拒绝了。 尽管超梦才拥有灵魂不到十天。 夏桀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掌心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感受着对面那道稚嫩的精神力像潮水一样一下一下地拍打着他的意识边界。 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生怕用力过猛会把他推远。 “我每天都会来。”夏桀终于回应了。 对面传来了一阵强烈的、无法掩饰的欢喜。 像是一个被承诺了糖果的孩子，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夏轻舟从监控室的角落里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记录板。 屏幕上，超梦的脑电波正在呈现一种前所未有的活跃状态——频率稳定在正常宝可梦的范围内。 波形的复杂程度甚至超过了大部分冠军级宝可梦。 而更让她震惊的是，超梦的精神力波形与夏桀的超能力波形之间出现了明显的“共振”现象。 两道波形在某种看不见的频率上完美重合，如同两条河流在同一处汇成了同一道水流。 “它的精神力在主动向夏桀靠拢。” 季安站在她身后，盯着同一块屏幕，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困惑。 “不，不只是靠拢——是在“寻找“。 它的精神力在寻找夏桀的精神力频率，然后主动调整自己的波长去匹配。” “这是共鸣。”夏轻舟低声说：“但不是普通训练家和宝可梦之间的那种共鸣，这种共鸣的深度......我从来没见过。” “是因为夏桀的DNA。”季安推了推眼镜“它的基因核心锚点是夏桀的DNA，从基因层面来说，夏桀就是它的一部分。 这种共鸣是刻在基因里的，不是后天训练出来的。” 夏轻舟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透过监控室的玻璃墙，看向培养舱旁边那个静静站着、将手掌贴在玻璃上的少年。 她的侄子。 这具超梦的创造者——不，不只是创造者，或者可以说创造者是她和季安。 从基因层面来说，夏桀是它的“基石”，是所有基因链的起点。 它的身体里流淌着夏桀的血液，它的超能力天赋来自夏桀完美超能之心的基因片段，它的钢系亲和性来自夏桀完美钢之心的基因片段。 在这种先天条件下，它对夏桀产生依赖感几乎是必然的。 但“依赖”和“喜欢”是两回事。 如果一个生命对另一个生命产生了超出基因层面的情感，那就不只是DNA在起作用了。 培养舱前。 夏桀不知道在外面观察的两个人在想什么，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精神通道里。 超梦的意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和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