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老弟威武！

未再生波折，苏牧于深夜子时顺利抵挡南港码头。 夜色浓稠如墨，港口泊着一排排船只，桅杆上的风灯在寒风中摇摇晃晃，投下几团昏黄的光晕在水面上荡开，泛起粼粼波光。 远处偶尔传来船板吱呀的响声，和着浪头拍打堤岸的节律，更衬出冬夜的冷寂。 苏牧裹着一身风雪钻进码头旁一间客栈，上到二楼尽头，抬手敲响房门。 开门的是一副陌生面孔，眉眼平淡无奇，但看身型便知是周彦林。 四目相对，周彦林关好门并打下禁制，随口问道：“任务顺利吗？” “搞定了。” 苏牧拍了拍身上的雪碎，环视一圈室内环境，走去桌前提起暖壶往茶壶里添了热水，倒了杯喝下，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腹肚，驱散了一路走来的寒气。 他目光在周彦林脸上停了停，察觉到对方脸上有微弱的元气波动，遂问：“面皮新买的？” 周彦林扯下脸上面皮拿在手上摩挲，笑道：“还是这种好用，戴上就跟自己的一样，照镜子脸上的表情能完全呈现出来，不像十块的，表情僵硬，跟死人脸一样。混淆气息的效果也不错。” 苏牧入座，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道：“那肯定啊，也不看价格相差多少。” 他以前没钱买能够遮掩气息的面皮，倒是曾买过两张十块的，不过后来都在战斗中损毁了。 周彦林在对面位置坐下，把玩着手上面皮爱不释手，说道：“你的买贵了，我这张三百六，脸还比你大！不议价就是忽悠人的，多磨一会怎么也会少几块。” 苏牧浑不在意道：“心里有数，无所谓了，当时就想拿到东西快点走人。” 周彦林颔首道：“也对，花大钱的时候还是谨慎点好，我去过那铺子多次，算熟客了。” 说着，他重新戴好面皮，取出一样样物品摆在桌上，分成两堆，边道：“能处理的都处理了，总共九百三十六块，五件法器占大头，七百八，出得急，价格砍得有点狠，另外这些丹药咱自己能用……” 苏牧扫视看去，面前这堆明显更多，往储物袋里装完属于自己这份，将其余推回去道：“一人一半。” “行！”周彦林笑着点点头，也不客气，收了东西，又道：“魏铭那小白脸朋友倒是不少，足有一百多张烙印神念的传讯符，若是没死，没准能忽悠几个多宰几笔！” “你不怕步他后尘啊！”苏牧好笑一句，他还没研究亡灵能否使用传讯符发消息，而且魏铭也没成为亡灵，不然当时就留着传讯符了，或许将来真能用得上，不过魏铭与上、下线接头，除了传讯符还有特殊的暗号联络方式。 顿了下，他对视道：“你现在也算有些本钱了，可以谋个正经营生，副业还是少搞点，夜路走多了，早晚撞见鬼。” 周彦林颔首道：“我也正琢磨呢，不说这个，明天是走水路还是陆路？” 洛河北上最终汇入碎星海，是碎星海的主要合流之一，南下有支流几乎贯穿整个燕国北境，尤其是凉州，水利交通发达，从风陵渡乘船多换几次港，能去到距离青云宗最近的大城黑水城。 不过苏牧却不打算走水路，因为搭乘客船或商船不受自己控制，沿途停靠装卸货物，时间难以把握，而走陆地快慢停走全凭自己，直线穿行的话，比水路还要快得多。 两人闲聊了一阵，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人便动身启程，在客栈附近买了两匹普通马，骑马跑官道。 晨光从东边山脊上探出头来，将雪原染成一片淡金色，马蹄踏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蹄印。 一路穿城过镇，翻山越岭，在【轻身符】、【神行符】的不断加持下，只用了十天便抵达云航山脉所在的“云麓郡”。 早已舍弃马匹的两人停在一处峰顶，登高望远，眺望群峰。 脚下的山峦层叠起伏，银装素裹，偶有几处裸露的岩壁如墨色斑点点缀在白茫茫的天地间。 周彦林双手撑着膝盖喘匀了气，抹了把额头的细汗，不由得问：“这么赶，任务有时限？” 苏牧眨眨眼，迎着山风咧嘴笑道：“没有啊，早点回去不是还要准备婚宴么。” 他拜入青云宗至今，外出做了那么多次任务，还是头一回这般归心似箭。 周彦林打趣道：“看来我那弟妹定是国色天香，仙姿无双，惹得牧老弟如此惦念。” 苏牧脑海中浮现齐云溪的笑脸，确实想念得紧，也是因为对方的存在，且有了夫妻之实，自己内心莫名多了些归属感，生出迫切，这感觉有点陌生，但还挺受用。 修整了一个时辰，苏牧率先往山下冲去，身影在雪坡上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边喊道：“走，就当淬炼元气了！反正现在有钱！” 周彦林笑笑，施展身法追了上去，除了最开始离开风陵渡时骑马跑了半天，其余路程几乎都是消耗元气在赶路，堪称奢侈。 反复消耗元气再恢复，可淬炼元气提升凝实度，稍微有点基础认知的修士都知道这一点。 但大部分低阶修士都不会这么做，行走在外，为了让身体时刻处于巅峰状态确保实力在身，更不会奢侈到消耗大量元气用在赶路上。 转眼又过去两天，两人进入云航山脉范围。 待到处于传讯符覆盖的有效距离时，一瞬间，苏牧腰间储物袋里接二连三地泛起波动。 他身形一顿，偏头朝周彦林道：“老林，歇会吃点东西！” 二人在路边停下，苏牧取出一袋干粮抛给周彦林，自己拿出水壶喝了口水，然后取出符箓查看。 滞后收到的消息没法确定具体发出的时间，齐云溪先后发了三条，分别是：“牧哥，我想你”、“今天曹师姐来了，说顺道来看看，坐了一会走了”、“牧哥，还有多久回家”。 此外，陆永正和林纶也发来消息，完成任务返回宗门了，另有两个朋友应该是听说了情况，关心询问被执法殿带走的事。 苏牧一一回复后，将身上的玄色劲装换成了宗门服饰，又将面皮摘了，露出本来面容。 周彦林站在一旁吃着干粮，一边嚼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目光在每一处可能有妖兽出没的山石和树丛间巡睃。 苏牧看去道：“快了，照咱们先前的速度，明日中午能到。” 周彦林跟着取下面皮收好，环顾漫山遍野的银装素裹，感慨道：“云航雪景真乃一奇观！” 苏牧颔首道：“这么厚的雪，估计连续下了好多天了。” 齐云溪的消息立马回复过来：【几时到，我迎你去！】 短短几个字，苏牧视野里自然勾勒出对方欣喜的笑脸，不禁心中一暖，掐诀回道：【不用，明天中午，最迟明天傍晚，我得先回趟宗门交差，你乖乖在家等着我。】 发消息聊天稍作歇脚，苏牧和周彦林继续前行，准备连夜赶路。 然而夜幕降临之际，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混在夜风里几乎看不真切，渐渐越下越大，雪片从碎屑变成了鹅毛，到最后寒风裹着漫天狂舞的白絮，彻底阻挡了视线，山道两侧的树影在风雪中扭曲成模糊的黑影，能见度三丈都不到。 两人不得不停下脚步，寻了个隐蔽山坳搭起帐篷过夜。 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了整整一夜，到次日辰时才舍得停歇。 太阳竭力钻出云层，将柔和的日光洒向被雪覆盖的天地，积雪反射出刺目的白光，空气冷得发甜，每一口呼吸都在面前凝成一团白汽，又迅速被冷风吹散。 通往青云宗的必经山道上，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缓慢前行。 周彦林裹了裹棉袍衣领，以玩笑的口吻道：“真他娘的冷啊，为了喝你这顿喜酒，哥哥我可遭老罪了，贺礼必须免了！” 苏牧嘴角浮现笑意，正待回话，忽然眼皮一跳，心中警铃大作。 轰~一团火球在两人中间炸开，火光直冲云霄，将满地的积雪炸得四处纷飞。 “兄弟小心！” 周彦林目光一凝，一掌拍在苏牧肩头，撑起防御滑行飞退。 苏牧也第一时间作出了应对，凝聚真气护盾的同时，借着周彦林送出的力道扭身横移。 然而，袭杀来得突然，两人没能及时避开火球的杀伤力范围，被炽热的气浪裹挟着炸了个正着。 砰！砰！两人各自倒飞。 苏牧被能量波掀飞两丈多远，后背重重砸在冻硬的雪地上，积雪被砸出一个人形凹坑，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落在洁白的雪面上格外刺眼。 他整个人头昏眼花，晕头转向，眼前的世界像是被搅碎后又胡乱拼在一起，耳中嗡嗡作响，一时竟听不见任何声音。 尚未回过神，便见一左一右两道模糊的身影从尚未散尽的火光中俯冲而来，杀机毕现。 苏牧心头骇然，瞳孔收缩，根本来不及防守与反击，却本能地往身上拍了张【金刚府】激活。 嗡鸣响起之际，金光大涨，瞬间形成一个一丈方圆的球型护罩，将他整个人包裹护住。 铛~铛~ 两个袭杀者各持刀剑斩在金球上，被震得凌空倒翻，落地后显露两道身穿白袍的男子身型，脸上蒙着白巾遮盖住了口鼻，只露出眼睛。 两人的眼神中都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显然没料到被偷袭炸懵逼了还能及时激活防御符箓。 二话不说，一人疯狂挥舞长剑，元气光刃如骤雨般斩落在金球上，另一人不要钱似的往外扔符箓，【金枪符】、【风刃符】、【爆裂符】轮番轰炸。 霎时间，金铁交击声与空气爆鸣声密集如雨点，【金刚符】凝聚的金球被轰得震动不止，表面泛起涟漪，似乎随时会爆裂开来。 苏牧得以片刻喘息，定了定神，将嘴里的血腥味硬生生咽下去。 他以掌击地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一边往嘴里塞了【凝识丹】和【归元丹】含住，一边眯眼扫视前方两人，虽然不知具体境界，但元气波动尚在炼气期。 他心中稍定，又激活一张【金刚符】加强防御，引得两人神色微变，不由得再次交换了下眼神，目光中多了几分凝重。 这时，四五丈外，遍体灼烧和血痕的周彦林手持开山大斧，正跟另一个白衣人斗得难解难分，朝这边喊道：“没事吧？我伤了，此贼应该是炼气圆满，有点难缠，你那边两个炼气八层！” 说时迟那时快，不过一个照面几个呼吸之间的事。 与周彦林交手的白袍男子朝同伴喝道：“速战速决！我缠住此人，你们快点，一会可能有人路过！” 话音落下，三人的攻击越发猛烈，势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战斗。 苏牧嘴角勾起一丝狞笑，看了眼金球外疯狂输出的两个袭杀者，又扫了一眼周彦林那边胶着的战况，瞬间有了决断，直接默念咒语，施法催动【唤灵】，召唤亡灵李构。 无声无息间，李构从虚无中凭空出现，身形在半空中凝实，衣袂在雪后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不等两个袭杀者反应过来，他一指点射，一道幽暗的剑光精准地贯穿了其中一人的后心。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栽倒在雪地里，鲜血洇出，将身下的白雪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另一人大惊失色，手中的攻击戛然而止，整个人呆愣当场，眼睁睁看着漂浮半空的李构，竟像是见了鬼一般。 与此同时，苏牧主动冲出金球防御圈，欺身前冲，灌注武道真气的拳头在晨曦中泛着淡淡的金光，一拳将其砸翻在地，顺手将两人卷入了灵兽袋。 时刻关注这边状况的周彦林哈哈大笑出声：“好！老弟威武！” 最后一个白衣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逼退周彦林，转身便要逃遁。 周彦林哪容他走，黑光闪烁的大斧拦腰横扫，硬生生将人逼回，死死缠住：“想走，迟了！” 苏牧又往嘴里塞了颗【凝识丹】，喝道：“李构，留下他！不论死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