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绝境下的选择

北境边城，极北城。 城墙上站满了残兵败将。 有的靠着城垛喘气，有的坐在地上包扎伤口，更多的只是呆呆地望着南方。 那里的天空被火光映红，浓烟滚滚，那是他们曾经的家园正在燃烧。 国王站在城楼最高处，双手撑着城墙，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身后，十几个大臣挤在狭窄的城楼里，没人说话。 靠着边境几个城市的边防军，他们才勉强活到现在，如今边防军基本也被打残了。 所有人都很清楚，这座重城撑不了多久了。 远处传来一阵隐约的轰鸣声。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亡灵的脚步。 它们在推进，虽然缓慢，但从未停止。 一个探子跌跌撞撞跑上城墙，扑倒在国王脚下： “陛下！南方...南方全没了！亡灵已经攻破第十三道防线，最多两天，它们就会抵达这里！” 大臣们一片哗然。 “两天？怎么可能！那道防线有三万守军！” “三万？”另一个大臣惨笑。 “那三万守军顶了一天一夜，一个都没逃出来，你知道那些怪物有多少吗？数不清！漫山遍野，到处都是！” 国王没有说话。 他依然望着南方，望着那片火光。 那里...是祖宗留下的大好河山。 “陛下。”一个老臣走上前，声音沙哑，“南边已经守不住了。我们必须撤。” “撤？”国王转过头，看着他，惨笑一声，“撤到哪去？” “北边。”老臣说，“翻过霜脊山脉，去极北之地。那里有兽人王国。” 话音落下，城楼里瞬间安静了。 兽人王国。 艾拉王国几百年的死敌。 边境上打了无数仗，双方死的人堆起来能填平一条河。 提起兽人王国，他们恨不得饮其血吃其肉。 一个年轻些的大臣脱口而出：“去投靠兽人？它们恨不得把我们扒皮抽筋！” “那也比死在这里强。”老臣冷冷道。 “够了。”国王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看着那些大臣，看着那些疲惫的脸，看着他们眼中的恐惧和求生的渴望。 “你们走吧。”他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陛下？”老臣上前一步。 国王摆摆手，打断他： “这次我不会再退了，我是一国之君，这是艾拉王国的土地，这些人是我的子民。” “他们死了，我没脸活着，我要留在这里，和这座城共存亡。” “陛下！”几个大臣同时跪下。 老臣没有跪。 他走到国王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陛下，您以为死了就干净了？您死了，谁来收服国土？谁来重建艾拉？那些死去的人，谁来给他们报仇？” 国王沉默。 老臣继续道：“现在南边有那些怪物，北边有兽人，我们可以让它们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等它们两败俱伤，我们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东山再起？”国王惨笑。 “你知道兽人是什么东西？它们要我们出兵，除非我们把艾拉王国一半的国土送给它们！” “就算它们真的帮忙打退了那些怪物，我们自己还剩什么？艾拉王国还是我们的吗？” “至少我们还活着！”老臣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活着才有机会！死了什么都没了！” 国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臣跪下，老泪纵横：“陛下，老臣活了七十年，什么没见过？国破家亡，山河破碎，老臣都见过，但只要人在，就有希望。您若死在这里，艾拉就真的完了！” 其他大臣也磕头如捣蒜：“陛下！求您了！撤吧！” 国王看着他们，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身影，嘴唇动了动。 他闭上眼睛。 良久，他睁开眼，看向南方那片燃烧的天空。 “...撤。” ... 北境的雪原上，一支队伍在艰难前行。 国王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百个残兵，还有几十个大臣和他们的家眷。 马车不够，很多人只能步行。雪很深，每一步都艰难。 已经走了五天了。 沿途经过的那些部落，全都空了。 不是撤离，是死绝了。 第一个部落，门口堆着几十具尸体，都是冻死的，他们被追赶着跑出来，没来得及穿厚衣服，活活冻死在雪地里。 第二个部落，只剩一片焦黑的废墟。骨头散落一地，被什么东西啃得干干净净。 第三个部落，一个人都没有，但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脚印，不是人的脚印，是亡灵的。 越往北走，气氛越诡异。 他们本以为亡灵只在南边肆虐，可现在看到的，分明是它们比他们更早到了北边。 “难道...兽人那边也遭殃了？”一个大臣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他。 第六天，他们终于看到了兽人王国的边境。 没有守卫，没有哨塔，没有巡逻队... 只有一座死城。 城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 地上有干涸的血迹，墙上有利爪的痕迹，角落里有被啃食过的骨头。 比人类更为粗大的骨骼，那是兽人的。 “兽人...也沦陷了？”一个年轻骑士的声音在发抖。 若是在一个月前有人汇报这件事，他们一定弹冠相庆，但如今... 国王没有说话。 他下马，走进城门，看着那些血迹和骸骨，脸色灰败。 那些怪物不仅攻占了艾拉，连北边的兽人王国也一并收拾了。 他本以为可以让两虎相争。 可现在...两虎已经一起死了。 “陛下...”老臣走上来，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还能说什么？ 撤？撤到哪里去？ 南边是亡灵，北边也是亡灵。整个大陆，还有活人的地方吗？ 一个孩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妈妈，天上有东西...” 所有人同时抬头。 然后他们看见了。 天空中，一只巨大的眼球正俯视着他们。 那眼球通体紫色，表面布满诡异的纹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觉头晕目眩。 它在缓缓转动，瞳孔对准了下方的人群。 魔眼。 “跑！” 有人尖叫。 但来不及了。 精神射线从天而降。 几十个人瞬间倒下。 他们的身体完好无损，但瞳孔已经涣散，灵魂消散了。 “列阵！列阵！”一个将军大喊。 残兵们慌乱地聚拢，举起武器，对准天空。 然后他们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那是骨翼扇动的声音。 一头苍青色的骨龙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翼展超过五十米，它张开嘴，喉咙深处亮起幽蓝色的光。 寂灭骨火。 火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上百个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化为灰烬。 国王被几个侍卫扑倒在地，躲过了那道火焰，他抬起头，看见骨龙背上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巫师袍，冷峻的面容，俯视众生的眼睛。 域外天魔的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