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两条路

陨星被证实的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第二天一早，皇城沸腾了。 无数人涌上街头，涌向皇宫，涌向政府大楼，涌向科技研究院。 他们举着牌子，喊着口号，质问着同一件事 “那颗陨星是真的吗？！” “帝国知道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地精冲到研究院门口，抓着门卫的领子： “你们天天在研究什么？研究怎么瞒着我们吗？！” 门卫手足无措：“我...我只是个把门的，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们研究院每年拿那么多经费，就研究出这个？” “不是，经费又不是我花的，我一个月就拿三千工资，我知道个屁啊！” 说罢，这门卫越想越气，干脆也加入暴动的人群中。 人群越聚越多。 有人开始砸东西，有人推搡警卫，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天杀的！只有五年了...我女儿才三岁啊！” “我的店刚开业，还有三十年贷款没还完...” “骗子！全是骗子！” 一个中年女地精抱着孩子，跪在广场中央，仰天哭喊：“神啊！你真的是神吗？你救救我们吧！” 旁边有人冷笑：“现在信神了？以前不是你说科技至上，神都是迷信吗？” “我不管！只要能救我的孩子，我什么都信！” 更多的人跪下来，开始祈祷。 有人念叨着“恩佐斯”这个名字，有人只是单纯地磕头，有人边哭边骂。 但也有很多人坚持不信。 “说不定是外星人的阴谋！”一个戴着厚眼镜的年轻地精挥舞着手臂。 “那些投影，那些数据，都是假的！是催眠！是集体幻觉！” “你说是假的？那天文台的克里姆老爷子也说是假的？” “克里姆？那个被赶出来的老疯子？他说的话也能信？” “你自己去看看！他测出来的数据和那个神说的一模一样！” 争论、哭喊、咒骂、祈祷，混杂在一起，整座皇城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这次混乱可不仅仅是皇城，地精科技发达，消息传播的也很快。 其他几大主城同样被群众冲击，而且随着消息的不断传播，越来越多的城市发生了暴动。 林恩站在钟塔顶端，俯视着下方沸腾的皇城。 越来越多的人从家中走出，加入到暴乱之中。 远处的街道上，火光冲天。 有人在焚烧汽车，有人在砸商店，有人在互相扭打。 他抬起目光，望向更远的地方。 钢铁之城的方向，天空被浓烟染成灰黑色。 蒸汽堡的方向，工厂的汽笛在疯狂鸣叫，声音凄厉。 齿轮镇的方向，隐约能看到爆炸的火光闪烁。 地精的科技确实发达。 消息通过电视、广播、网络，在短短几个时辰内传遍了整个星球。 每一座城市，每一个小镇，每一个村落，此刻都在经历同样的混乱。 暴动、恐慌、绝望、愤怒。 林恩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正是他想看到的。 他缓缓闭上眼睛，精神力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恐慌的情绪、绝望的哭喊、愤怒的咒骂，像无数条无形的丝线，在他感知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地精——这个世界的天命种族。 上百亿个体，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这就够了。 林恩的精神力继续下沉，穿透大地，穿透地壳，进入世界深处那片灰蒙蒙的空间。 世界意志在那里。 那团模糊的光芒比上次见到时更加暗淡，正在剧烈颤抖。 那些代表规则的光带也在抖动，发出若有若无的哀鸣。 它感知到了。 天命种族的集体恐慌，终于触动了这个迟钝的本能机制。 它开始意识到，危机正在逼近，灭世之灾即将降临。 那些它守护了无数年的生灵，正在死亡边缘挣扎。 但世界意志不知道该怎么办。 它只是个本能，没有智慧，没有思考能力。 它只能颤抖，只能哀鸣。 林恩睁开眼，收回精神力。 火候还不够。 现在的地精们还在混乱中，有人信他，有人不信，有人还在挣扎。 要让他们真心实意地信仰，还需要时间发酵。 恐慌需要沉淀，绝望需要加深，希望需要凸显。 而他，将是那个唯一的希望。 等恐慌沉淀成绝望，等绝望催生信仰，等信仰汇聚成洪流... 那时候，世界意志就会真正注意到他。 一个被天命种族信奉的救世主，一个有能力拯救世界的存在。 到时候，它会主动倾泻世界之力，帮他稳固这个濒临崩溃的世界。 而他，只需要等着。 ... 皇宫阳台。 皇帝站在阳台边缘，俯视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人潮从皇宫广场一直蔓延到几条主街尽头，挤满了每一条巷道，每一座楼顶。 密密麻麻的脑袋像一片翻涌的海洋，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咒骂，有人举着牌子，有人挥舞拳头。 他的脸色很难看，但依然保持着帝王的威严。 身后站着五个核心大臣，每一个都面色凝重。 皇城有最顶尖的防御系统，不用担心手无寸铁的群众们会攻进来。 那些魔晶炮和电磁防护网不是摆设。 但此刻，真正让他头疼的不是皇城。 通讯器里不断传来急报： 钢铁之城暴动，民众冲击市政厅，已有十七人死亡。 蒸汽堡工厂停工，工人占据厂区，要求帝国给说法。 齿轮镇发生流血冲突，警卫队开枪，至少三十人伤亡。 熔炉城火电厂被砸，全城停电，陷入黑暗。 能源总枢外围聚集数万人，试图闯入核心区... 消息还在不断传来。 越来越多的城市在暴动，星星之火正在燎原。 皇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个“神明”只用了一句话，就把帝国三年来的隐瞒全部捅破。 如今城内暴动，不给民众一个说法，帝国会在陨星到来之前率先崩塌。 他必须站出来。 “陛下，您不能出去。”工业大臣低声说，声音发颤，“人群已经失控了，万一...” “万一什么？”皇帝回头看他，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万一他们杀了朕？那正好，朕也不用为五年后发愁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阳台边缘。 “宣传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陛下。” 一个官员小跑过来俯身回答。 “所有频道已经切入，全世界的屏幕都会同步您的讲话。” 皇帝点点头，站在阳台栏杆前，俯视下方那片翻涌的人海。 他抬起双手。 人群看到了他。 “皇帝出来了！” “皇帝！给我们一个说法！” “陨星是真的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声浪像潮水一样涌来，无数张嘴同时呼喊，汇成震耳欲聋的轰鸣。 皇帝没有动。 他静静站在那里，双手抬起示意安静。 宣传部官员打开摄像设备，红色的指示灯亮起。 这一刻，地精世界所有的电视屏幕、广播频道、街头大屏，全部切换成皇帝的影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