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老太太病重

沈望远带回来的总共有二十一人，其中有男子十六名，女子五名。人数虽然不多，但据沈望远所说，每个人都会些武艺。 两人一路下到地下室，曾经用来存冰的地窖已被改造成宽大的校场。那二十一名新人正在校场上和柳生一一过招。 林星眠看了，除了身形消瘦些，个个目光坚毅，这才放心下来。 见她过来，柳生停下动作，为众人介绍自己的主子。 “这位就是咱们这处宅子的主人，也就是你们现在的主子，圣上亲封的惠嘉县主，平南侯府二娘子林星眠。是她把你们从死人堆里救回来，给你们一口饭吃，你们要永远记住她今日的恩情，永远都不可背叛她！” 二十一人齐齐跪下叩头，“见过主子！” 他们不懂什么惠嘉县主或是平南侯府，但他们真切地知道，他们今日所吃的每一粒米，喝的每一口水，穿的每一件衣裳，都来自面前这个不过及笄之年的小女娘。 哪怕她看上去不谙世事，不太靠谱，他们也甘愿奉她为主！ “起来吧。既然来了我这里，前尘往事，我都不追究，但有一条，绝对不能背叛我！否则，我林星眠但凡活着一日，必将把你抓回来，当众处死！” 话毕，一杆长枪掷出，从众人头顶飞过，直直插入身后十公分厚的靶子，片刻后，整块靶子“啪”的一声碎成两半。 众人神情更加肃穆，身体紧绷，不敢再小瞧这位新主子。 仿佛眼前满脸冰霜的绝色少女，霎时间变身成了女修罗。 “听见了吗？” “听见了！” 这回的声音，比方才更加响亮。 还好校场设在地下，否则怕是很难瞒过外人。 林星眠满意点头，这才和沈望远离去。 中午又在沈宅陪家人一起吃了顿饭，找借口又拿出许多新鲜的食材，下午林星眠才启程回府。 路上的积雪越来越深，马匹已经很难行走。只能给强壮的骏马四条腿都绑上保暖防滑的布料，才能勉强在雪地行走。 在村口，听见嬉闹声，林星眠好奇地掀开车帘看了看。 是一群孩子拿着一块门板，在上面套上绳索，把另一头栓在两只大狗身上，大狗嗖地一下跑出去老远，带着坐着门板上的孩子快速往前冲去，孩子们一阵哇哇乱叫。 林星眠若有所思。 回到府里，霜魄如往常般凑过了和她亲昵。 说起来，自从霜魄跟了她，再没有出过院门。 一时心里有些愧疚。 正吩咐玉香去厨房拿些肉骨头给霜魄加餐，就听玉露通传大娘子来了。 林华瑾？ 她怎么来了？ 林星眠擦擦手，又让玉珠帮她理了理衣冠，这才起身相迎。 “阿姐今日怎么有空回侯府？” 对面的妇人穿着一身淡蓝色襦裙，上身穿着月白色对襟夹袄，面色是脂粉也遮不住的憔悴。 她将怀里的小女婴递给少女，“瞧瞧你侄女。” 林星眠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赶紧手忙脚乱地接过来。 孩子包在襁褓里，软软一团，她僵直着手臂把孩子捧在手心里，一动不敢动。 林华瑾失笑，“你抱住就行，不必如此紧张。” 少女这才放松下来，开始仔细打量怀里的孩子。 “眉眼像阿姐更多，但嘴巴更像姐夫。” 妇人唇边的笑意淡了下来，“嗯，都这么说。” 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林星眠继续问道，“阿姐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无妨，老太太这些日子病得厉害，我回府照顾她一段日子。只是孩子还小，我终究放心不下，就一起带了过来。” 林星眠诧异，“老太太病了？何时的事？” 她竟然一无所知。 “就这两天，老太太不愿麻烦人，所以一开始没让下人通报。直到瞒不住了，这才让人给我传信。父亲已经请了太医来看。” “情况如何？” 老太太这人，虽然从小因为蒋氏的原因，对她也颇为瞧不上，但也从未苛待过她。 上一世在她落难时，也曾私下接济过她。就连玉珠的尸首，也是她帮着收敛的。因此，虽然平日并不亲近，林星眠对老太太还是心存感激。 林华瑾的面色黯然下来，“太医说寒邪入体，内里又郁热难消。如今药材又紧缺，吃了一日药，并不怎么见好。若是，吃过三日，还没起色，祖母怕是挺不过去这关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几分哽咽。 从小生母早亡，父亲娶了继室又生了儿女，若不是老太太照料，她哪能安稳活到如今。 林星眠的心也沉了沉，“我和阿姐一起去看看老太太吧。” 林华瑾拭了泪，点点头，“祖母有疾，你这做孙女的自当前去探望，不然又平白惹人非议论。” 不想和林华瑾争辩，林星眠点点头。重新在玉珠的服侍下更了衣，这才去了慈安堂。 平南侯等人早已被老太太赶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伺候老太太的贴身嬷嬷。 听说是大娘子去而复返，连忙叫人将她请了进去。 “老太太如何了？”林华瑾小声问。 李嬷嬷摇摇头，喝了药，刚睡下，但睡得不太安稳。 话音刚落，里屋就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李嬷嬷赶紧进去，倒了温水喂给老太太。 屋里好浓的药味，四面的窗户关得严丝合缝，窗边还摆着两个暖炉。 “瑾娘和眠娘，来了。” 老太太喝过水，气息稍微平复了些，看着两人说道。 两人点点头，走上前去。 老太太没看林华瑾，对着林星眠招招手。 林星眠一怔，坐到老太太身旁。 老太太伸手一把握住林星眠的手，道，“老婆子我，这把岁数了，在这样的世道里，死了也没甚。但是瑾娘还年轻，还有巧娘，她才两个月大，老婆子我怎么忍心......” 说到动情处，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林华瑾似乎是料到祖母想要说什么，泪水再忍不住，夺眶而出。 安抚地拍拍老太太的背，林星眠趁机将灵衍之力输入老太太体内。 “老太太莫急，有话慢慢说。” 老太太感觉肺上舒服了些，以为是吃的药终于起了作用，没放在心上。 继续说道，“老婆子我晓得，你是个有本事的。我别的不求，就求你看在瑾娘小时候对你颇为照拂的份上，若有一日，她娘俩有难，若是不为难，你一定要帮帮忙，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