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棋子【重修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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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云顶山的日出到也算是景观,透过白雾,甚是好看。 陈不凡也是被担架扛着送到了医院。他没有太多记忆,只觉得睡了好久,依然无梦。 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中午,算下来睡了差不多八九个小时。 他勉强撑起,靠在床头,右手打着点滴,左手缠着纱布,纱布上有淡青色药痕。 掌心的伤口侵蚀太深,普通消炎药压不住,是张守元用龙旧方配的草药敷上去才把那股黑气逼退了几分。 纱布从虎口绕到腕骨,边角处还渗着一线暗褐色的药渍。 一旁的检查报告,他大概扫了一下。 皮外伤为主,另有营养不良,贫血。 嗯,至少还死不了。 病房很安静。 林晚晴坐在窗边的陪护椅上,警服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正在翻手机上的现场照片。 她一夜没合眼,眼眶下面浮着一层淡青,可眼神还是锐的。 翻照片的手指速度很快,每翻过一张都要停一下确认有无遗漏。 “老九叔呢?” “经过抢救,现在还在iCU,但是生命体征已经基本平稳。” “张道长说,黑针抽的是命气。” “普通医疗只能保身体,要恢复命气,还需要你们玄门办法。” 林晚晴接话。 “秦若雪那边已经和院方领导打过招呼了,另外让你费用也不用担心。” “桌上的也是她安排人送来的。” 陈不凡这才发现桌上还有花和一些补品。 “另外白云鹤伤势太重,没救回来。” “昨日那些有问题的大师,也已经都被传唤接受调查了。” 病房门被外面值守的年轻警察推开。 张守元在青阳老道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灰布夹衣,脸色算不得太好。 他走到床尾,没有急着坐下。 先看了一眼陈不凡左手上的纱布,又加了一道黄符。 “张道长,当初白云鹤说青石观井下有东西。他现在昏迷了,井下到底还有什么”林晚晴问。 张守元直入正题。 “井底封着当年陈家灭门后有人送进去的一件东西。“ “但我不知道。” 青阳老道接话: “但陈老九昏迷前最后说的“井下有“,指的就是应该就是那件东西。” “他没能说完,我刚刚和张道长猜测,那东西和二十年前那场玄门大会有关。” “和那天晚上的某个人有关。” 陈不凡又回想起陈老九所说的“年轻”。 “会不会是陈道远的后人?” 林晚晴问。 陈不凡摇头。 “如果只是后人,不可能有陈家旁支符印。” 林晚晴道: “符印不能传?” “普通传承可以传。” 陈不凡看着自己的掌心。 “但陈老九说的是掌心半铜钱纹。” “那是修《命符经》入掌后留下的本命符印。” “不是画上去的。” “也不是后人能继承的。” 林晚晴明白了。 “所以那个人,要么就是陈道远本人。” “要么是陈道远的命,换到了新身体里。” 青阳老道接话。 “其实都一样,陈道远用了某种手段,以年轻的样貌活到了现在。” 林晚晴问:“那这两人谁更危险?” 陈不凡道: “陆长生想活。” “陈道远想改命。” “后者更疯。” 林晚晴皱眉。她这些年已经见过为钱杀人的,为权杀人的,为情杀人的,心理扭曲的连环罪犯。 可为了一套所谓理念,把无数人的命当成试验材料的人。 甚至还在标榜自己是伟大的贡献。 这简直就是疯子。 “嗯。” 张守元正色道: “所以青石观的事情,不可去压住。” 林晚晴眼神一动。 “你是说公开?” “不是对大众公开全部细节。” 张守元摇头。 “普通人承受不了命棺、命符井、邪命这些东西。” “但玄门内部,必须公开。” “严守一、白云鹤、玄清子、玄明子、青石观命棺。” “这些事,已经不是几个败类的问题。” “是玄门协会内部被改命门侵蚀的问题。” 林晚晴道: “警方会查。” 张守元看向她。 “你们警方当然要查。” “但玄门这边,也必须自清。” “否则白云鹤死了,还会有第二个白云鹤。” “严守一被抓了,还会有第二个严守一。” “黑命纹法器、嫁灾法、胎魂珠、转寿符,这些东西,只要还有玄门人偷偷用,改命门就不会断根。” 陈不凡淡淡道: “你想怎么做?” 张守元沉声道: “召开玄门公议。” 林晚晴问: “玄门公议和昨天的论道有什么区别?” “今天的论道,是所谓的玄门协会办的。” “是白云鹤他们设的局。” “邀请谁,不邀请谁,由他们定。” “话怎么说,局怎么走,也由他们定。” “但玄门公议不同。” “公议由各派见证。” “不是协会一家说了算。” “龙虎山、青城、茅山、民间命理世家、符箓旧脉、风水门派,都可以派人来。” “公议一开,所有事情都要摆上台面。” “严守一一脉怎么处理。” “白云鹤一脉怎么清算。” “玄门协会和改命门勾连到什么程度。” “当年陈家灭门,玄门内部到底有没有参与。” “这些,都应查个水落石出。” 陈不凡看着他。 “你想让我去?” 张守元点头。 “必须去。” 陈不凡苦笑。 “我对这种事情没兴趣。” “而且你看我,都受伤进医院了。” “命钱一时半会还拿不回来。” 张守元没有生气。 “你可以没兴趣。” “但陈家旧案,要在玄门里查。” “你就绕不开玄门台面。” 张守元继续道: “陈道远是陈家旁支。” “他当年参加玄门大会。” “他带走《命符经》半卷。” “他和改命门、陆长生合作。” “他这些年留下的命符痕迹,散在玄门各处。” “你一个人查,可以查。” “会被人处处设局。” “可如果你站回玄门台面。” “当着各派面,把陈家旧债翻出来。” “那很多藏着的人,反而会坐不住。” 林晚晴听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用玄门公议逼人出来?” “所以才要开玄门公议。“ 张守元转过身来,背对着窗外的光。 林晚晴道: “从现实调查角度看,公开程序能逼出更多证人和材料。” “白云鹤死了,但他的关联人还在。” “玄门协会内部肯定有人知道更多。” “他们现在未必敢单独找你。” “但如果有玄门公议这个场合,有张道长和其他真玄门背书,他们可能会开口。” 张守元点头。 “林警官说得对。” “玄门里不是没人想说话。” “只是这些年,白云鹤这种人掌权,改命门暗中施压,很多人不敢说。” “现在陈家命师回来了。” “我们需要看到你站上去。” 陈不凡耸耸肩。 “我不是回来当棋子的。” 张守元正色道: “你也不是棋子。” “你是玄门之中最锋利的剑。” “陈家要查旧案,必须重新站回玄门台面。” “不是让他们承认你。” “是让他们知道。” “陈家的剑,还在。” 陈不凡偏头,看向张守元。 “什么时候?” 张守元道: “三日后。” “三日后,玄门各派齐聚问玄台旧址。“ “玄门公议不能拖太久。” “拖久了,很多人会跑。” “也会有人把证据处理干净。” 林晚晴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 “这个公议,能逼陈道远出来吗?“ “陈道远不会来。“ 张守元说。 “但他一定会知道。” “他这些年一直藏在玄门之中。” “谁在台上说话、谁在台下站着,他一清二楚。” “公议一开,藏在暗处的人就得决定是动还是不动。” “动了,会暴露痕迹。” “不动,陈家旧案就会被一页页翻完。“ 陈不凡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左手。 “我要在公议上问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 “问当年玄门大会上谁动了手。” “问陈家灭门那晚的事。” “问陈道远带走《命符经》之后,谁替他做了遮掩。” “问改命门这些年能在玄门内部安插人手。” “哪些人收了钱,哪些人收了命。” “哪些人替他缝了这张网。“ 张守元一字一句说完。 每一句都像一块石头沉进深水。 林晚晴低声道: “这很可能也是局。” 陈不凡道: “当然是局。” 林晚晴看了一眼陈不凡的脸色: “你现在的状态,撑得住吗?“ “没事,死不了。” 林晚晴重新坐回椅子里。 翻开随身带来的记录本,笔尖落在纸面上。 “好。” “那现在就具体计划这个公议,怎么进,怎么站,怎么说。“ “以及,怎么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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