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周到

他脚步停住，“车祸，走了。” 轻飘飘四个字，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连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 我低着头，手指死死地攥着衣角，指甲嵌进肉里。 那个美丽优雅的女人，像天神降临，拯救了我，却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离开了我。 我甚至没有机会跟她道别。 “对不起……” 我声音有些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以前在家里，掉眼泪只会被打得更狠，我已经习惯了忍着。 顾沉没有回头，背对着我，声音听不出情绪，淡淡的，“你能记得她的好，她就没白帮你。不要太难过。”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几句：“好好住着，明天我来接你去学校办理转学手续。冰箱里面有吃的，我让人提前做好的，饿了就放进微波炉里面转一下。” 他想得如此周到，我鼻尖一酸，抿了抿嘴，“谢谢你。” 门“咔哒”一声关上，屋子里瞬间变得安静，安静得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 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屋外隐约传来他说话的声音。 “嗯，带回来了。” “不用你管，我来处理，等她转学手续办好……嗯……” 是在说我吧？ 我给他添了这么多麻烦。 我咬了咬唇，转过身，打量着陌生的房间，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 我走到客厅的沙发边，不敢坐下去，怕把干净的沙发弄脏，只敢用指尖轻轻地摁了两下，软得不可思议。 以前在山里，我只有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冬天冷得缩成一团，夏天被蚊子咬得满身包。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世上有这么舒服的地方。 我心里对这个城市的好感，愈发深刻。 晚风轻轻吹进来，带着城里独有的气息，和山里的草木香完全不一样。 楼下的路灯亮起，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 这些，我只在课本里见过。 原来城里的夜晚，是这样的。不像大山里，一到夜里，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 我想起唐姐姐，眼睛又有点热热的。 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读书，不辜负她的期望，也不辜负顾沉将我带出来。 我走到卧室，床上铺着雪白的床单，连枕头都摆得整整齐齐。 我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不敢直接躺上去，蹲在床边，用手轻轻摸了摸，柔软又舒服。 这一晚，我没有睡在床上。 我怕自己身上的泥土弄脏了干净的床单，怕自己配不上这样好的地方。 地板有点凉，可我却觉得很安心。 至少，我有地方住了，有书读了，不用再被爸爸打，不用再饿肚子，不用再摸黑走那半个小时的山路去上学。 第二天一早，我被敲门声吵醒。 我慌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去开门。 顾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早餐，一身干净的白衬衫，眉眼依旧清冷。 “醒了？先吃早餐，吃完去学校。” 他把早餐递给我，目光不经意扫过客厅的地板，眼里多了一丝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