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蓬莱的方向

离开白虎岭后，队伍一路向东，朝着大海的方向前进。 白素心说，蓬莱仙岛位于东海深处，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仙山。要到达那里，必须先找到一座名叫【登仙港】的古老港口，那里有一艘可以穿越虚空之潮的仙舟。 ——登仙港？ 陆仁回忆了一下自己读过的古籍：那不是传说中的地方吗？据说在秦朝的时候就已经沉入海中了。 ——没有沉。它只是……隐藏起来了。 白素心解释道：登仙港被一位上古仙人用阵法遮蔽，普通人无法看到。但只要知道正确的位置和开启阵法的方法，就能让它重新显现。 ——您知道开启方法？ ——知道。但需要一个条件——必须有一位持有【人皇之气】的人在场，才能激活阵法。因为人皇之气是上古时代就存在的力量，和仙人的阵法同源。 ——那我正好符合条件。 队伍走了三天三夜，终于来到了东海岸边。 海岸线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海水是深蓝色的，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但用破妄之眼一看，陆仁发现海水中漂浮着很多细小的黑色颗粒——那是虚空之潮的残留物。越往深海走，黑色颗粒就越多。 ——虚空之潮已经侵蚀了海洋的大部分区域。只有蓬莱仙岛周围还有一片净土，因为岛上有上古仙人留下的结界保护。 ——登仙港在哪里？ ——前面。那片悬崖下面。 白素心指着前方。那里有一处陡峭的悬崖，悬崖下面是一片礁石滩。礁石滩上长满了海藻和贝壳，看起来和普通的海岸没有任何区别。 ——阵法的入口就在礁石滩的中央。跟我来。 白素心带着队伍走下悬崖，来到礁石滩上。她在礁石上跳跃穿行，最后停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前面。 ——就是这里。 她伸出手，按在礁石的表面，口中念诵了一段古老的咒语。礁石开始发光，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一幅地图，描绘着山川河流、星辰大海。 ——陆公子，请用人皇玉玺触碰礁石。 陆仁取出人皇玉玺，将玉玺按在礁石上。 轰！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礁石中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光柱的光芒将周围的海水都染成了金色，海面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一座古老的港口缓缓升起。 那港口由白色的石头建造，规模不大，但建筑风格古朴典雅。港口里停泊着一艘白色的帆船，船身上刻满了仙界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 ——那就是……仙舟？ ——对。【蓬莱渡】。上古时代仙人用来往返于人间和仙界的交通工具。它可以穿越虚空之潮，抵御任何诡异的侵蚀。 众人走上仙舟。船舱内部很宽敞，足以容纳十几个人。船舱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法阵，法阵中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白色水晶——那是驱动仙舟的核心。 ——坐稳了。 白素心将手放在水晶上，注入了妖力。水晶开始发光，仙舟缓缓驶出港口，朝着大海深处前进。 海面上的风浪不大，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越往深海走，天空就变得越暗，海水也从深蓝色变成了黑色。黑色的海水中，偶尔可以看到一些巨大的影子在游动——那是被虚空之潮侵蚀的海洋生物，变得巨大而凶猛。 ——小心。那些东西……会攻击船只。 话音刚落，船身就剧烈震动了一下。一只巨大的触手从海水中伸出，缠住了船舷。那触手上长满了吸盘，每一个吸盘里都有一排锋利的牙齿，看起来极其恐怖。 ——【虚空章鱼】。被虚空之潮侵蚀后的变异生物。它的触手可以轻易绞碎钢铁。 ——我来！ 孙悟空跳出船舱，金箍棒化作一道金光，将那只触手斩断。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染黑了一片海水。海水下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然后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伸了出来。 ——数量太多了！ ——用仙舟的防御法阵！ 白素心将更多的妖力注入水晶。船身上的符文开始发光，一道白色的光罩笼罩了整艘船。触手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灼伤了一样，迅速缩了回去。 ——光罩可以维持多久？ ——最多一个时辰。我们必须在一个时辰内到达蓬莱仙岛，否则…… ——否则就会被这些怪物撕碎。 陆仁看向远方。在黑色的海平面上，隐约出现了一座山的轮廓。那山被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笼罩，像是大海中的一座灯塔。 ——那就是蓬莱仙岛！ ——快到了。大家坚持住！ 仙舟加快了速度，像是一支离弦的箭，朝着蓬莱仙岛冲去。虚空章鱼们追了一段距离，但似乎很害怕蓬莱仙岛周围的光芒，最终不甘心地缩回了深海。 一刻钟后，仙舟抵达了蓬莱仙岛的海岸。 岛上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天空是湛蓝色的，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岛上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鸟语花香，像是一片人间仙境。远处有亭台楼阁，隐约可以看到仙禽在云端飞翔。 ——这里……就是蓬莱仙岛？ ——对。上古时代仙人居住的地方。虽然虚空之潮侵蚀了外面的大部分区域，但岛上有上古结界保护，依然是安全的。 白素心踏上沙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三百年了，她终于回到了故乡。 ——白莲池……在岛的中心。跟我来。 众人跟着白素心，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来到了岛的中心。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水池。水池的水是乳白色的，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白色的莲花。那些莲花在阳光下绽放，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但仔细一看，大部分莲花都已经枯萎，只剩下寥寥几朵还在盛开。 ——蓬莱仙岛的灵气……已经枯竭了。 白素心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悲伤：三百年前的虚空之潮，不仅毁掉了妾身的本体，也毁掉了岛上的灵气循环。这些莲花……曾经开满了整个池子，现在只剩下这么几朵了。 ——您的根须在哪里？ ——池底。 白素心指向水池的中央：那里有一朵最大的莲花。那就是妾身本体的残骸。根须……应该在莲花下面的淤泥里。 陆仁脱下外衣，跳入了池中。池水很凉，但很舒服，像是有某种力量在滋养着身体。他游到池中央，在那朵最大的莲花旁边潜了下去。 水下的视线很模糊。陆仁摸索着池底的淤泥，寻找白素心的根须。摸了很久，他的手突然触碰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很软，但很有韧性，像是一条细细的肉须。 ——找到了！ 他抓住那根肉须，用力一拉。肉须从淤泥中被拉了出来，足有三尺长，表面布满了细小的根毛。根须的顶端连接着一朵拳头大小的白色花苞——那花苞虽然还没有开放，但已经散发出了浓郁的生命气息。 ——这就是……您的根须？ ——对。妾身最后的希望。 白素心接过根须，将它贴在自己的胸口。根须开始发光，白色的光芒渗入她的白骨之躯，将那些断裂的骨头一点点地修复、连接。 ——需要多长时间？ ——至少三天。在这三天里，妾身不能受到任何打扰。 ——那我们在这里护法。 陆仁看向其他人：三天。不管来什么敌人，我们都要守住。 ——放心。 孙悟空将金箍棒插在地上，坐在莲花池边：有俺老孙在，谁也伤不了她。 三天的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第一天，风平浪静。岛上安静得只剩下鸟鸣和风声。 第二天，海面上出现了一些奇怪的黑影。那些黑影在岛周围徘徊，但没有靠近。小诡说，那是虚空生物，它们感受到了蓬莱仙岛结界的强大，不敢轻易进攻。 第三天夜里，意外发生了。 午夜时分，岛上的结界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痕。一道黑色的光芒从裂痕中射入，落在莲花池旁边。光芒消散后，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 那人影和白虎岭上白素心描述的黑衣人一模一样。斗篷上绣着一只金色的眼睛，和天上那只眼睛的月亮如出一辙。 ——终于找到你们了。 黑衣人的声音沙哑而阴冷，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风声：把混沌蟠桃树的种子……交出来。 陆仁握紧手中的碎片，站了起来。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黑衣人缓缓抬起手，掌心中出现了一只金色的眼睛。那只眼睛缓缓睁开，瞳孔中流淌着诡异的光芒。 ——把种子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否则…… 他看向还在修复本体的白素心，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微笑：我就让她……魂飞魄散。 陆仁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你试试。 战斗，在蓬莱仙岛的月光下，一触即发。 而此刻，在莲花池的中央，白素心的身体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将她的整个身体都笼罩在内。那具白骨之躯正在一点点地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由莲花和光芒构成的全新身体。 ——快了……就快了…… 她的声音在光芒中回荡，带着期待，也带着……某种即将揭开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