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人皇玉玺下落

天又亮了。 建筑物的窗户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影子退回路面以下，镜像居民恢复了行动。 陆仁站在棺材庭院中，反复回忆着魏征那封信的内容。信中提到了人皇玉玺一块被分为七块碎片的古玉玺，是打开第十八口棺材的物理钥匙。七块碎片分布在不同的位置，其中三块在城市心脏中，两块在太极宫，一块在魏征府，最后一块在金蝉子体内。 七个地点，唐僧分析道，城市心脏、太极宫、魏征府、以及我自己。这四个来源中，城市心脏的难度最高它被影子和镜像居**合守护，而且从外部进入几乎不可能。 那太极宫呢？陆仁问。 太极宫的入口由人皇魂魄集合体把守。要进入太极宫，要么得到他的许可，要么…… 要么打败他。 打败一个由一千多年帝王魂魄组成的集合体，唐僧说，不是不可能，但代价会非常大。 陆仁思考了一下。七块碎片，四个来源。城市心脏三块、太极宫两块、魏征府一块、唐僧体内一块。 魏征府的一块碎片在哪儿？陆仁看向庭院中那十八口棺材。 应该在这十八口棺材中的某一口里，唐僧说，魏征不会把碎片放在明面上。他一定会把它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最不起眼的地方？ 唐僧的目光在十八口棺材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第八口棺材上。 第八口棺材装的是太宗朝的中期遗物一些看起来毫无价值的日常用品。那口棺材我们打开过，但当时只关注了其中的文件记录，没有对实物进行详细检查。 他们走向第八口棺材，重新打开棺盖。 棺中浮出的是一位中年版魏征的灵魂碎片面容沉稳，不怒不威。看到唐僧，他微微点了点头。 又来了，中年版魏征说，这次是来拿玉玺碎片的吧？ 你怎么知道？陆仁惊讶地问。 因为我把碎片藏在了棺材底部的一个暗格里，而且那个暗格只能用金蝉子的灵力才能打开。如果不是为了玉玺碎片，你们不会在我面前暴露金蝉子的灵力。 唐僧微微苦笑了一下。 魏征大人果然心思缜密。 他伸出手，将灵力注入棺材底部。棺材的底板发出一声轻响，一个方形的小暗格弹了出来。 暗格里放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片。玉片的颜色是半透明的浅绿色，表面刻着四个字。 陆仁凑近一看，那四个字是 人定胜天。 这四个字的字体古拙而有力，笔画之间透着一股不屈的气势。陆仁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玉片表面，指尖传来一阵温暖不是物理上的温度，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暖流，像是被某种意志触摸了一下。 这就是人皇玉玺的碎片？陆仁问。 准确地说，是一块碎片，唐僧小心翼翼地将玉片收好，完整的玉玺应该有这个的七倍大小。玉玺的形状是一方古玉印，上面刻的就是这四个字人定胜天。 人定胜天？这不是皇帝用的印文啊。一般皇帝的玉玺都刻什么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之类的。 因为这不是普通皇帝的玉玺，唐僧解释道，这是人皇的玉玺。人皇和皇帝是两个概念皇帝是人间的统治者，人皇是人类的代表者。人皇不需要天命人皇的权力来自于人本身。 陆仁忽然觉得这四个字的重量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人定胜天。人，可以，胜，天。 在这个由天庭主宰一切的世界里，一方刻着这四个字的玉玺，意味着什么？ 它是反叛的象征，小诡在脑海中回答了陆仁没有说出口的问题，人皇玉玺代表着人类不需要依赖天庭的意志，仅凭自身就能掌控命运。这种理念在天庭看来是大逆不道的。 所以天庭也想要这方玉玺？ 天庭不是想要玉玺，小诡纠正道，天庭是想要消灭玉玺。但玉玺太硬了，硬到连天庭的法宝都无法摧毁它。所以天庭选择了一种替代方案把玉玺碎成七块，分散到不同的人手中，让他们互相制衡，永远无法合力。 碎玉玺的人是谁？ 系统没有这方面的记录。但根据逻辑推测，有能力碎裂人皇玉玺的存在，不会超过三个天帝、如来佛祖、或者盘古本人。 三个人（或者神或者意识体）中的一个，碎裂了人皇玉玺。目的都是为了确保人类永远无法团结起来，永远无法真正实现人定胜天。 陆仁觉得这个故事越来越黑暗了。 他们拿到了第一块碎片。 还剩六块。 唐僧决定优先解决最容易的目标他体内的那块。 我可以尝试用内观的方式，进入自己的灵魂深处，定位那块碎片的位置，唐僧说，但这个过程需要我在完全安静的环境中进行，而且不能被打断。如果中途被干扰，我的灵魂可能会出现裂痕。 需要多长时间？陆仁问。 不确定。可能一炷香，可能一天。取决于碎片在我灵魂中的深度。 那你需要多少人保护？ 一个人都不需要。唐僧坐到庭院中央，双手放在膝上，金色的瞳孔缓缓闭上。我在灵魂内部时，身体会进入龟息状态。对外界来说，我和一块石头没有区别但比石头硬。 他说完这句话后，身上散发出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然后金光凝固，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了一个金色的茧。 唐僧就这样进入了内观状态。 接下来的事情落在了陆仁的肩上。他环顾了一下队伍孙悟空在磨棒子，猪八戒在打瞌睡，沙僧在检查破妄链，黑风书生在翻书，敖烈在给身体上油，孙悟护在飘浮。 好了各位，陆仁深吸一口气，趁师父内观的这段时间，我们需要做两件事：收集十八棺之钥中剩余的钥匙，以及调查太极宫的情况。 钥匙的事好办，黑风书生翻开他那本写了密密麻麻笔记的小本，信上列出的十八个地点我都标记了。大部分地点都在长安城内，距离这里不远。但有一个问题这些钥匙不是直接拿的，而是需要用某种方式激活的。 什么方式？ 信上说，用血为引，骨为锁，魂为桥。每到一个地点，需要执行一次小型的唤醒仪式。 那我们需要每个人的血？ 每个人的一滴血应该就够了，黑风书生说，但每到一个地点只能用一个人的血。不同地点对应不同的血脉属性。 怎么知道哪个地点对应谁的血？ 试。试到对为止。 陆仁觉得这个方法粗暴得可爱，但考虑到他们现在的处境在一个倒挂的镜像城市里，影子每天晚上都在试图吞噬活物粗暴一点也许反而是好事。 他们分成了两组。陆仁带着孙悟空、猪八戒和孙悟护去太极宫附近侦察，黑风书生带着沙僧和敖烈去收集附近的几个钥匙。 唐僧的金茧被留在了棺材庭院中。陆仁在金茧周围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防护阵用唐僧袈裟的几根金线和几颗从地面撬下来的发光贝壳组成的。 这个阵法能撑多久？猪八戒问。 不知道，陆仁老实回答，但至少比没有强。 他们离开了棺材庭院，沿着朱雀巷向太极宫的方向前进。 镜像长安的街道在白天看起来要正常得多。虽然有倒挂的建筑和独立的影子，但至少街道是实体存在的，路面上那些行走的镜像居民也看起来像活人。 陆仁在走了一段路后，注意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长安城的建筑不是完全倒挂的。 确切地说，建筑的主体结构是倒挂的，但每栋建筑的正下方（也就是顶部所在的地面位置）都有一个正常的小型门面。这些门面就像是倒挂建筑的倒影或者说，是倒挂建筑在地面上的投影。 投影中有人。 他们不是镜像居民因为镜像居民在倒挂的建筑内部活动，而不是在地面的小门面里。这些人……看起来像是正常人。 小诡，那些地面门面里的人是谁？ 系统分析中……无法确认。他们的灵力波动与镜像居民不同，更接近真实的活人。但根据系统数据库中的记录，长安城的真实居民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全部被转化为镜像体了。 那这些人是谁？ 系统无法确认。建议宿主保持距离，不要直接接触。 陆仁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他们穿过几条巷子后，终于来到了太极宫的附近。 太极宫是长安城的核心建筑，位于城市的正中心。它不像其他建筑那样倒挂它正着立在那里，庄严而沉默，像是一座孤岛。 但它的形态依然是诡异的。 宫殿的墙壁是透明的。陆仁可以透过墙壁看到宫殿内部但内部没有常规的宫殿结构。没有大殿，没有龙椅，没有御书房。宫殿的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 头发？ 不，那不是头发。那是一团由无数根极细的丝线组成的球体，每一根丝线都在自主运动，像是无数条微型蛇在互相缠绕。 那是城市心脏的物理节点，小诡解释道，太极宫不是一座宫殿它是一个巨大的处理器外壳。真正的城市心脏在地下，但太极宫是它在地面的接口。 那龙椅呢？昨晚出现的那个人皇魂魄集合体说他在龙椅上。 龙椅在城市心脏的上方，悬浮在太极宫的空洞中。但它在地面投影的对应位置也就是那个丝线球体的正上方有一个可以看到龙椅的小型观测点。 陆仁抬头望去，果然在丝线球体的上方看到了一把金色的椅子。 龙椅悬浮在空洞中，椅子的材质看起来像是纯金，但表面布满了裂纹。椅子的扶手上镶着一块黑色的石头那就是魏征说的泾河龙王头颅化成的石头。 龙椅上没有人。 他不在的时候，龙椅上会显示出什么？陆仁问。 一个静态的投影，小诡回答，历代帝王魂魄的集合体在离开龙椅时会留下一层薄薄的面膜那层面膜会模拟出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的样子，用来欺骗可能的入侵者。 陆仁仔细看了看，发现龙椅上确实有一层若隐若现的人形轮廓。那个轮廓在不断地变换形状像是在快速播放不同人的剪影。 伪装而已，孙悟空不屑地哼了一声，大圣我闻到了龙椅上那块石头散发的气味很臭，像是腐败了很久的东西。龙王变成的石头不应该臭。 它不是龙王变成的石头臭了，小诡说，是石头内部的盘古意识碎片在活跃。盘古意识碎片的活跃会产生一种类似于灵力腐败的副产品，副产品散发出的气味就是这种臭味。 孙悟空闻了闻鼻子，皱起了眉头。 总之很臭。大圣我不想靠近那把椅子。 那我们怎么拿到玉玺碎片？陆仁问，唐僧说碎片在太极宫里，我们需要进去。 谁说非要进去才能拿？猪八戒忽然开口了，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太极宫的方向扔了过去。 石头飞到太极宫的透明墙壁前方约三尺的距离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一样，悬在空中不动了。然后，石头被缓缓推了回来，掉落在猪八戒脚边。 有防御，猪八戒说，物理攻击不行。那法术呢？ 孙悟护飘上前，伸出一虚无的手，试图穿过透明墙壁。 她的手在触碰到墙壁的一瞬间被弹了回来，光雾形态剧烈震荡了几秒才恢复稳定。 有排斥力场，孙悟护说，专门排斥灵魂形态的进入。 那我呢？陆仁指了指自己，我既不是物理攻击也不是法术也不是灵魂。我是一个……带有异常标记的程序员。 建议宿主不要尝试，小诡说，太极宫的防御系统可能会对宿主灵魂中的异常标记产生过度反应。 过度反应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可能会把你吸进去。 陆仁退后一步。 那我们怎么拿碎片？ 孙悟空陷入了沉思。他站在太极宫前方，火眼金睛在透明墙壁上反复扫描。他的目光在丝线球体和龙椅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寻找某个薄弱环节。 大圣我发现了一个东西，他忽然说，龙椅扶手上那块石头龙王头它和太极宫的防御系统不是一体的。 什么意思？ 它是后来被镶上去的。龙椅本身是太极宫的一部分，但那块石头不是。石头有自己的防御或者说，它没有防御。它是裸露在外面的。 你是说我们可以只取那块石头，不动龙椅？ 那块石头本身不是玉玺碎片，孙悟空说，但如果我们的信息没错，玉玺碎片就藏在石头的内部。 藏在石头里面？ 盘古意识碎片的包装方式大圣我不太了解这种技术，但看起来那块石头不是一个简单的龙首化石。它更像是一个容器，里面封装着什么东西。如果那个什么东西就是玉玺碎片的话…… 那我们只需要从龙椅扶手上取下那块石头就行了？ 理论上是。但问题是怎么取。龙椅在太极宫空洞的正中央，离地面至少有十丈高，而且周围全是那些会排斥一切靠近的丝线。 陆仁抬头看了看那个悬浮的龙椅。十丈高，丝线球体包裹，没有梯子，没有飞行工具（孙悟护被排斥，敖烈暂时不在），常规方法确实难以到达。 但他是个程序员。程序员遇到看似不可能的问题时，第一反应不是放弃，而是找漏洞。 小诡，太极宫的透明墙壁有没有上下边界？ 上边界延伸到虚空即镜像长安的天花板，下边界延伸到地面以下约三尺。但整个建筑是圆形的，没有屋顶。 没有屋顶？ 太极宫的上方是敞开的。建筑主体只覆盖了侧面和底部，顶部完全暴露在虚空中。 所以如果我们从上方进入比如从那个虚空中是不是可以绕过透明墙壁？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虚空本身有危险它是镜像长安空间扭曲力场的核心区域，进入虚空的人会被扭曲成不可逆的形状。 扭曲成什么形状？ 不可描述的形状。 好吧，虚空也不行。 陆仁蹲下来，看着地面。 太极宫的透明墙壁延伸到地面以下约三尺。也就是说，地面的下方有一个约三尺高的空隙，那里的墙壁没有被覆盖。 如果从地下进入呢？ 地下是城市心脏的物理节点区域，小诡说，系统强烈不建议。 但不是完全不可能？ ……不是完全不可能。 陆仁站起身来，看向孙悟空。 大圣，你能不能一棍子把地面砸开？ 孙悟空看了看太极宫下方三尺的地面，又看了看自己的金箍棒（现在已经短了一寸），咧嘴一笑。 这事儿大圣我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