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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那眼睛,温柔多情,仰慕,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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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银霜看一眼眉心紧拧的男人,气在心里。 不过,他们的定情信物已经毁了。 再也回不到从前。 现在也不过是为着那廉价的夫妻情分,残留一些愧疚罢了。 苗银霜掏出帕子,轻轻擦拭聂清的泪水,说道:“银簪坏了,还能再重新做出来的。要不然,你画一张糖画,那簪子是什么样的?” 聂清推开她的手:“你少假惺惺了,你这个毒妇!” 她很用力,苗银霜被她推了个屁股蹲。 “啊!”苗银霜狼狈至极,姿势难堪的坐在地上。 可她并没有马上起身,像是摔疼了,只艰难挪动了一下,又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廖金芝忙去搀扶苗银霜:“娘亲——” 她太小了,力气不够。 一双大手及时伸出,将苗银霜扶起来,温柔问她:“摔伤了没有?” 苗银霜红着眼圈,轻轻摇头,可紧皱的眉头分明在说,她摔得很疼。 聂清眼角挂着泪,冷眼旁观,“哼,你就是会装。清夫人就是这样吃了你们的亏。我不是清夫人,才不会被你们冤枉。” “我的银簪一直收藏得很好,来府里那么久,从来都没舍得戴。又怎么可能丢在柴堆里?” “你说谎话,也得编得像一点。” “分明是你偷了我的东西,又听小陈大人说,我在找簪子。他答应帮我找,你怕被人发现你是小偷,就将我的簪子丢到厨房灶台烧了!” 廖金芝维护她娘,红着眼睛,情绪激动:“你胡说,我娘是皇上亲封的诰命夫人,用得着偷你的簪子吗!” 聂清:“哼,她连别人的夫君都偷,她是大毒妇,你是小毒妇!” 沈泽川的脸色变了,看着聂清的脸又冷又严厉:“聂清,谁允许你辱骂朝廷命妇的!” 忠毅侯对新帝忠心耿耿,英勇无畏,将生死置之度外,他的遗孀,承接他的荣耀,无人可以辱骂。 苗银霜是新帝亲封的诰命夫人,享受朝廷俸禄,享受尊崇,可以给皇后递折子。 “你跪下,对银霜夫人道歉!” 随着男人厉声言语,聂清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沈大人?” 沈泽川脸色铁青:“当街辱骂朝廷命府,本官责令你道歉,要么,你自己去京兆尹那里去领板子吧。” “呵,沈大人铁面无私。对清夫人尚且那样,奴婢只是一个下贱之人,哪里得罪得起。便是奴婢没有了夫君留下的念想,也只能自认倒霉。” 聂清的嗓音淡淡的,一滴清泪滚落。 她缓缓起身。 坐着太久,腿已经麻了,踉跄了一下,差点打翻一旁熬着的糖浆。 苗银霜看了一眼沈泽川,心中欣喜。 不管聂清是疯了,还是清醒着的,对他也只有恨了吧。 她当然想看到聂清跪在她面前的样子,但周围毕竟不是空无一人。 街道上行人往来。 她是贤名在外的银霜夫人,总不能叫人看着一个疯妇跪在她的面前。 不就显得她刻薄,为难一个疯子吗? 苗银霜:“沈大哥,清妹妹她只是生病了,胡言乱语。我怎好与她计较。” “是我没有站稳,再说现在也不疼了。” 沈泽川脸色和缓了一些,可还是没有表态,只用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盯着聂清。 苗银霜走向聂清:“聂夫人,我的女儿,金芝,她不小心摔坏了你做给沈大人的糖画。不如这样吧,你再送一张糖画给我,这件事就算扯平了。” 说话间,她仔细的看着聂清的眼睛,自己的眼里释放恶意。 呵,她的簪子,她做的糖画,都毁在她们母女二人的手里。 就像从前,她送给沈泽川的东西,无一没有好下场。 以前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他们少年夫妻的情分,会毁的一干二净! 聂清紧咬着唇瓣,恶狠狠的瞪着苗银霜。 她不要做这种交换。 她也不会对她下跪! 但看在沈泽川的眼里,只有她不讲道理,死不认错的蛮横。 男人扫了她一眼,对着还红着眼睛生气的廖金芝道:“你去挑一根你喜欢的。” 廖金芝委屈的吸了吸鼻子,不情愿的拿了沈泽川之前随手拿的兔子。 “娘亲喜欢小兔子,金芝就拿这个吧。” 聂清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亲手做出的兔子,被他拿走。 送给喜欢小兔子的苗银霜。 呵,真替清夫人不值啊。 清夫人喜欢的东西,沈大人一次都没给她买过。 沈泽川温柔的抚了抚廖金芝的脑袋,对她露出一抹微笑:“你乖,先扶着你娘回府里,找个大夫给她看看。” 廖金芝乖巧的点头。 她深知义父的话不容拒绝。 扶着苗银霜回府去了。 沈泽川目送她们母女走远,聂清则看着他侧着头的身影。 那眼睛,温柔多情,仰慕,愧疚。 呵呵…… 聂清吸了吸鼻子,把鼻管的鼻涕吸了回去,粗鲁的擦了一下鼻尖。 沈泽川转头看过来,目光清冷。 只见聂清动作粗鲁的收拾东西,乒乒乓乓的,动作很重。 她甚至没拿布垫着手,直接就端起了滚烫的铁锅。 看得沈泽川眉心一皱:“你不疼吗?” 聂清当然疼。 可不及心里疼。 她冷声道:“草民命贱,早就习惯了。不像银霜夫人娇嫩。大人,请让一让,草民收摊了。” 她推着小车,径直从沈泽川的身侧经过。 被他一把握住手臂。 男人皱着眉,深深的盯着她。 “你若还想在这里摆摊,就别再说那些有的没的。” 聂清回眸看他:“草民给清夫人做丫鬟时,都是亲眼所见。草民是不会说谎话的。可能沈大人身在福中,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别人,更看不到清夫人。” 她收回手,推车的步子走得坚毅,后背挺得笔直。 沈泽川望着她的背影,呼吸粗重。 被她气的。 可是,那根银簪…… 陈浪在沈泽川身边久了,一套察言观色下来,猜他在想什么。 “大人,清夫人上一次离家出走,被人拦下。那根簪子就是在那时候丢失的。” “那时花匠修剪园子里的树枝,兴许就是落在那些树枝里,被人收起来送去了厨房。” “银霜夫人不可能捡到那簪子却不归还。” 银簪对小百姓来说是值钱物品,但对侯府夫人来说,不过是一件普通玩意。 留着那东西干嘛? 沈泽川面无表情的看了眼陈浪:“那是我亲手抄了上百本书,后在在银铺,亲手打造的。” “亲手”二字,分量超越任何。 陈浪自知失言,忙低下头:“属下无知,请大人责罚。” 沈泽川摆了摆手:“算了。” 他沉默片刻,抬脚走了。 夜晚,下起了大雨。 沈泽川得到门房通知,出来看时,只见聂清站在滂沱大雨中,没有撑伞,浑身淋得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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