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榜首归宗

通天剑派山门。 夕阳半沉，血红的余晖泼在青石阶上，把整座剑城染得像被血水浸过一样。 守山门的两个外门老弟子正靠在石柱上打盹。 其中一人正准备打个哈欠，抬眼一望，那哈欠就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远处荒原尽头，一道漆黑的身影正踩着夕阳一步步走来。 那身影不快，也不慢，可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都会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颤，好像连整条山道都在为他让路。 守门弟子瞪大了眼睛，喉结上下滚了两滚。 “李……李榜首？” 年纪较大的那位下意识的站直了身子，双腿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怎么也挪不开。 他不是没见过李星河。 李星河当日出城南下的时候，就是他亲自送出的城门。 那时候的李星河，虽然一身煞气逼人，但至少还是个能看清面目的少年模样。 可眼前这个人，黑袍还是那件黑袍，铁剑还是那把铁剑。 守门弟子只是望了一眼，就觉得自己心口一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你怎么了？” 旁边年纪小一些的守门弟子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一看之下，脸色瞬间就白了。 “天……天呐……” 他喃喃自语，两只脚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半步。 李星河已经走到了山门之前，他抬起眼，淡淡的扫了那两个守门弟子一眼。 就是这一眼，那两个守门弟子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了一下，双腿一软，几乎当场跪下。 “见……见过李榜首！”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李星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迈过了山门的门槛。 那两个守门弟子跪坐在地上，好半天都没能站起来。 年纪大的那位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喃喃道：“这……这才走了几天？他这……这是怎么了？” 年纪小的那位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师兄，你有没有感觉到……刚才李榜首身上那股气……” 年纪大的那位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李星河远去的背影，眼中浮现出一丝深深的忌惮。 那股气，他见过。 三年前他跟着师父下山历练，曾经远远的见过一位从镇妖关退下来的老将军。 那位老将军镇守边关数十载，身上背着几十条虚仙妖将的性命。 那时候那位老将军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跟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的，一模一样。 只是那位老将军是虚仙巅峰的修为。 而李星河…… 那位守门弟子摇了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一件事。 那个当日出城南下的黑袍少年。 回来了。 …… 李星河穿过山门，沿着中央大道一路向前。 沿途碰上的弟子，无论是外门的散修还是内门的世家子弟，只要撞见他这一身气势的，都下意识的退到路边，屏住呼吸，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从眼前走过。 有几个胆子小的，甚至直接跪在了路边，不敢抬头。 李星河对这些视线没什么反应。 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一身煞气，是从鬼雾脊那头虚仙大妖的爪下逃出来之后没能完全收敛的残余。 再加上体内武帝极境所带来的沉重压迫感，落在这些从没见过血的外门弟子眼里，怕是比魔头下山还要吓人几分。 老莫在识海中啧啧了两声。 “小子，这一趟出门，动静有点大啊。” 李星河嘴角微微上扬，并没有说什么。 动静大？ 那是自然的。 周长风花了很多的钱财，动用了困妖锁元阵，请来了四个外门的老牌高手，还搭上了三个半步虚仙妖将，跟一头虚仙一重的暗影豹。 但是不但没有把他留下，反倒让他在鬼雾脊上被炼成了武帝极境。 这笔账，他李星河是要跟周家一五一十地算清楚的。 不过在此之前…… 李星河把目光投向了远方那座古老的青灰色大楼。 功德堂。 先把应该得到的贡献点拿到手，把该打的脸也打了之后，再一步一步地收拾周家的老东西也不迟。 …… 功德堂的大门口。 今天功德堂的来人比平时多了很多。 自从李星河离开宗门去接鬼雾脊清剿任务的消息传出，加上周家那边刻意散布出来的“李星河将用近二十万贡献点兑换太乙剑髓”的风声。 整个外门都炸开了锅。 很多原来对李星河心怀嫉妒，不满的老牌弟子都聚集在功德堂外面，等着看这位新晋外门第一的笑话。 大殿之中，韩天一手握长剑，站在功德堂中央。 他身边有十多个平时跟他关系不错的老弟子围在身边，都在窃窃私语。 “韩师兄，这李星河已经过去七八天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会不会真的死在鬼雾脊上了？我可听说了，那鬼雾脊里的散妖比黑风谷里的还要凶恶。” “死了才好！这样他近二十万的贡献点就可以充公了！按照宗门的规定，被没收的贡献点会根据贡献榜上的排名再次分配……” “闭嘴。” 韩天一皱起眉头，冷冷的开口。 “这事也是能在功德堂里说的？” 那说话的弟子被他一瞪，脸色一僵，赶紧闭上了嘴。 韩天一之所以在这里等，就是为了看李星河的下场。 如果李星河真的死在鬼雾脊里，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可如果李星河没死…… 韩天一手中长剑微微一紧。 如果李星河没死，那今日这兑换太乙剑髓的资格，他韩天一无论如何也要争一争。 不为别的，就为他在外门苦熬了整整四年。 眼看着已经摸到了武帝巅峰的门槛，正差最后一点洗髓伐骨的助力。 这太乙剑髓，就是他韩天一多年来梦寐以求的东西。 罗修站在韩天一身旁，双臂交叉在胸前，眼中的神色比韩天一还要冷几分。 “韩兄，你说这李星河会不会……” 罗修的话还没有说完。 “来了！” 一声惊呼从功德堂门口传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密集而又整齐的抽气声。 那声音仿佛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一浪接一浪的从门外传到大殿之中。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望向门口。 韩天一皱了皱眉，脚下微微一动，正准备走出大殿看个究竟。 就在这时候，大殿之外那阵嘈杂的议论声骤然停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一道漆黑的身影，出现在了功德堂的大门口。 李星河站在门槛之外，看着大殿里面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李星河没有开口，只是抬脚跨过了门槛。 就这一步。 大殿里面原本在通道里挤作一团的老牌弟子们，全都向两边退了半步。 老莫在识海中大笑。 “看见没有？这就是所谓的规矩。无论什么礼仪，门第，资历，在真正实力面前都是屁。” 李星河嘴角微勾，没有开口。 他一步一步走到大殿中央，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随手一扔就扔到了功德堂发放案桌上。 “砰！” 声音不大，但是大殿里的人心里都是一颤。 坐在案桌之后的是新任的功德堂长老，姓陈，年纪很大，已经一百多岁了。 陈长老本来在低头看桌上的那一堆文件。 听到那一声闷响之后，慢慢地把眼睛抬了起来。 他看见了那个储物袋。 普通的黑色储物袋，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从李星河把储物袋放到桌子上的时候起，就散发出很强的能量波动。 让陈长老这位在功德堂待了三十年的老家伙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 陈长老抬起手，指尖轻轻的按在储物袋之上，一道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陈长老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老眼骤然瞪大了！ 他猛的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这……这……” 陈长老手都在抖，指着桌上那枚储物袋，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大殿之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韩天一皱起眉头，眼中的疑惑之色越发的浓了。 罗修更是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了两步。 一位在功德堂待了三十年的老长老，能让他这般失态的东西，那绝对不是普通的宝物。 “陈长老。” 李星河的声音平静而又淡然。 “麻烦您清点一下。” 陈长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住心中翻涌的震撼，颤抖着手将储物袋倾覆过来。 “哗啦——” 一股金色的光华从储物袋之中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颗颗散发着浓郁妖气与精血光芒的妖丹，如同下饺子一般，从储物袋中滚落到了案桌之上。 一颗，两颗，三颗…… 那些妖丹一颗接一颗的从储物袋中滚出，堆积在案桌之上，最后竟然从案桌上滚落到了地上，噼里啪啦的响成了一片。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那些堆积在地上的妖丹，个个都散发着浓郁的血光。 即便是最没有见识的外门弟子，也能一眼看出，这些妖丹的品阶。 “这……这是……” 一名外门弟子的嗓子干得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这么多妖丹……这少说也得有上百颗吧？” “上百颗武帝境的妖丹……我的天……这得杀多少妖兽才能积攒起这么多？” “不……不对，你看那颗最大的，泛着紫金色光芒的……那分明是半步虚仙级别的妖丹！” “半步虚仙？！” 大殿之内的抽气声骤然响成了一片。 韩天一手中的长剑微微一紧，脸色第一次真正的凝重了起来。 半步虚仙的妖丹，那是连外门管事堂都要专门备案的稀罕物，一颗半步虚仙的妖丹，就足以让一个武帝境的老弟子突破到半步虚仙的境界！ 而此刻，散落在功德堂案桌与地面之上的那些妖丹之中，散发着紫金色光芒的，何止一颗？ 陈长老蹲下身，用颤抖的手一颗一颗的清点着地上的妖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