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张 腌酸菜

巧巧做梦也没有想到，卖泡菜是有季节性的。 想想也是，入冬了，冻得发抖，谁还愿意吃冰冷的泡菜？ 同样一毛钱，不如买一份热乎乎的白菜。 小七家的泡菜生意，一夜之间坠入冰窟。 所有食堂都终止了合作，大嫂去摆摊，从以前的一天十来块收入，降到了一两块。 幸亏小六有一辆三轮车，可以去汽车站，火车站拉货赚一点钱。 最可怕的是，大哥二哥种的白菜萝卜全部大丰收了，一家人天天吃，也吃不完啊。 等到一场大雪，只怕都要烂在地里。 小七情绪低落，全家寄希望于泡菜，希望来年可以把三间土房子重新盖，现在看来，希望要破灭了。 巧巧立马出主意：“小七，做酸菜啊。我家胡姐做的酸菜煮鱼特别好吃。” “酸……菜？我不会做啊。” “我也不太会，我家胡姐会，小七，这个星期天，我带胡姐去帮你家做酸菜，做一大缸，等到下雪了，再拿出来卖，保证很多人买。” “巧巧，太谢谢你了。做酸菜是不是要大缸？” 大缸？巧巧眼神一亮：“我家有，送给你，让小六星期天来我家拖缸。” 高书记送来的大缸成了周家的储物间，土豆，南瓜，冬瓜都往里面放。 神奇的是，菜丢在缸里，不容易腐烂，天然保鲜。 当然，缸不应该是放杂物的，应该把它的价值发扬光大，那就是腌酸菜。 松山道126号，小七坐着哥哥的三轮车来搬水缸。 “小七，这里就是你同学家？” 小两层楼房，一个大大的院子，高墙围着，古铜色的大门紧闭，从门缝里能看见院子里的一棵李子树。 小七趴在门缝里认真看着，半天才说：“应该是的吧？” 巧巧身边的几个朋友，对她家情况比较了解，但是从未来过巧巧家。 就是姚星，也不知道巧巧住在哪里。 “万一不是，人家会不会怀疑我们是小偷？”小六很是紧张。 “杨巧给我的地址，就是松山道126号啊？诶，三哥，你看走廊边上是什么？” “是什么？” “缸啊，大缸，就是杨巧家，按门铃吧。” 小七按响了门铃，屋内出来一位中年妇女。 “你们找谁？”胡笑梅开了铁门上的小窗问。 “婶子，您好，我是杨巧的同学高小七，他是我哥哥。” “哦，小七啊，进来进来，巧巧昨天就跟我说了，今天有同学来搬缸腌咸菜。” “是，就是我们。” 进了小院，小六看着自己破烂的外套，手脚没有地方放。 一向自信的小七，也手足无措。 “进去吧，别紧张，省长和罗大姐不在家。” 别说小六小七紧张，只要周仲海在家，胡笑梅都紧张。 尽管周副省长从不管家里事，他军人的压迫和气场，是无解的。 进了屋，一楼是一个很大的客厅，客厅里有长沙发和两个短沙发。 胡笑梅招呼小六小七坐，他们哪里敢坐？ 那么干净白净的沙发套，坐脏了怎么办？ “婶子，杨巧，是不是还没有起床？” 小七意识到自己来早了，杨巧这么好的条件，怎像她农家女，天没亮就起床干活了？ “起来了，早饭也吃过了，去楼上换衣服了，很快就下来了。诶，你们吃了早饭没有？” “吃了，吃了……” 其实没吃。 胡笑梅泡了两杯茶，去卧室换衣服了，今天她也要去帮忙腌酸菜。 小六小七端着茶站在客厅里，小六惊叹道：“你同学家，真漂亮啊。这么好的条件，还愿意帮我家，真正是好人。” “我以为她家就是住楼房，最多三室一厅吧，没有想到，她住的是洋楼。” “越有本事的人越低调。” 小六总结了所有的感想。 很快，杨巧从楼上飞奔下来：“小七，你来了？我换好衣服了，马上就走。胡姐，我们出发了。” 巧巧喊着，跑进了厨房。 很快，巧巧提了一布袋子大胖馒头，还有四五根油条出来了。 “小七，拿着，路上吃。” 巧巧把袋子塞给小七，小七支吾着：“我们吃了……早饭。” “等会儿饿了再吃嘛，胡姐蒸的馒头，可是最好吃的。忘了告诉你，面粉是我娘家的，麦香味十足，等到明年，你家也天天可以吃白面馒头了。” “杨巧，你真好。” 小七不知怎么回答，一句“你真好”包含了所有。 周文辉没有下楼，在二楼陪着周小为。 大水缸早就收拾干净了，四个人使了吃奶的力气，才把缸搬到了三轮车上，小六在前面蹬车，巧巧推着自行车，小七和胡笑梅在后面帮忙推车。 因为没有吃早饭，小六和小七饿得头晕眼花。 虽然有馒头，开始撒谎说吃了早饭，也不好意思去拿。 “饿了，饿了，休息一下，吃个馒头再走。” 巧巧停下车，从自行车前面的筐子的布包里拿出馒头，小七一个，小六一个，自己也拿了一个，撕了一点，递给胡笑梅。 胡姐摆手：“我不吃，不饿，你吃，年轻人消化快，容易饿。” 巧巧没有强求，拿着一小块馒头慢慢吃，又拿出水壶，喝了一大口，递给小七：“不嫌弃的话，也喝一口，馒头噎得很。” 小七不嫌弃，吃得太快，噎着了，拿起水壶一顿灌。 巧巧把水壶给小六：“三哥，我们没有对着嘴喝，不脏，你也喝一口。” 小六哪里讲究那么多？ 一口水，一大口馒头，吃得饱饱的。 再次赶路，轻松多了，小六卖力踩着三轮车，三个女人聊起了八卦。 “杨巧，下个星期天一中操场开公审大会，你去看不。” “听说有人要枪毙呢。”胡笑梅插话说。 “啊，我可不敢看，挺吓人的。” 巧巧从没有见过枪毙人，而且她对批斗有莫名的恐惧，爷爷被批斗太多次了。 “贪官枪毙呢，就得枪毙，贪污那么多钱。” “你是说化肥厂的厂长？” 巧巧好奇的问，这件案子是公公督办的，贪污了十八万，公公提起来牙痒痒的。 “应该是的吧，我也是听说，星期天一起去看啊。”小七倒是很有兴致。 “行，下个星期你来喊我，我们一起去。” 巧巧很好奇化肥厂厂长到底什么样？十八万，天文数字啊，贪污那么多钱，能天天吃肉吗？ 肉可是要肉票的，巧巧家一个星期只能吃两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