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谁是谁的谁

无人知道张曼这个年是怎么过的。 学校学生老师都放假了，只有她守在宿舍。 她烧了煤炉子，守着一团火，在孤寂中过了十五天。 母亲突然过世，她给弟弟发了电报，正赶上张力新兵三个月训练期，并没有收到电报。 办完母亲后事，张曼又给张力写了信，说了事情的经过，把妈妈的死，全怪在自己身上。 本以为张力会安慰几句，结果他只回了三个字：姐保重。 张曼知道弟弟生气了，碍于亲姐姐，他不好责怪，也不能原谅。 此后，张曼又写了几封信，一直没有回音。 妈妈走了，弟弟生气了，林杰…… 正月十五了，他应该给自己一个答复了。 张曼熬了十五天，每天就是馒头咸菜，不是没有钱买肉，是她根本不想吃。 钱，可以买到肉，买不回亲情，如果娘能回来，她宁愿跟以前一样穷。 那时的日子多难啊，可她的心是饱满的。 如今有钱了，她的心也空了。 “张曼，开门，开门。” 没有等来林杰，等来了李春莲和李红霞。 “你们？”张曼开门了，错愕的看着两人。 “张曼，打开窗户说亮话，今天来，我是来要回林杰给你的四千块钱。” “什么？” 林杰是一共给了张曼四千块钱，她买东西，给了一些弟弟傍身，又料理妈妈的后事，买墓地，花了差不多一千块钱，还有三千。 “张曼，别装聋卖傻，你把钱还给我，我马上走，你弟弟在部队好好当兵。你不还钱，我就去武装部告你，告你勾引我英雄，威胁我儿子把你弟弟弄到部队去，到时候，你可是人财两空。” 李春莲盯着张曼，她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说到天上去，她也要把四千块钱要回去。 “是，林杰是给了我四千块钱，我也可以还给你们，但是，必须让林杰来要。” 张曼那股傲劲也上来了，她不是韩丹，任凭欺负。 “要林杰来？哟，你真是脸大啊，林杰是科长，他忙得很，可没有时间跟你这种烂货纠缠。”李春莲冷哼道。 李红霞唯唯诺诺的站在门口，不插话，不袒护。 她不想来，这个死婆婆非得要她来，还说钱要回来了，分她五百。 “你说谁烂货？烂，也是林杰烂，是他贴着脸来找我的。”张曼反讥道。 “是吗?男人吗，只要有母狗撅尾巴，还不就巴巴贴上去了。你自己撅了尾巴，打着爱情的名号骗钱，张曼，你连狗都不如啊。” “你……你也是女人，难不成你也是母狗？” “张曼，少他妈说这些没用的，你赶紧把钱还给我，不然，你和你弟弟，全都没有好日子过。” 李春莲吵架一把好手，声洪如钟，幸亏学校放假了，不然，全校学生都得来看热闹。 “我不稀罕你家的钱，让林杰自己来。” 张曼骂的赢韩丹，骂不赢身经百战的李春莲，她坚持要看到林杰。 “林杰，你还想着林杰呢？他与洛洛好着呢，没有时间来看你这副死了娘的吊吊脸。你就死心吧，林杰不会跟你结婚的。” “你说什么？”张曼踉跄的后退几步，头晕目眩。 “我家林杰，想要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得看你天天死爹死娘的苦相？看在你们往日的情分上，我只要钱，你弟弟当兵的事就算了。你要是不识相，我闹得你们谁也别想好过。张曼，林杰既然可以甩了韩丹，同样也能甩了你。” 张曼要倒下了，李红霞眼尖，赶紧上前扶住了张曼：“妈，要钱就要钱，你说什么梁洛。” “嗨，你也是个吃内扒外的，还护上这个要钱不要脸的人了。” “妈，逼死了韩丹，难不成还要逼死一个？” “你也是个贱人，什么逼死了韩丹，韩丹是我逼死的吗？都是要钱的货，多死一个也不算多。” 李春莲对着李红霞就是几巴掌，打得李红霞护着张曼连连后退。 “好，你要钱，我给你。” 张曼冷漠的说，李春莲的手停在半空中。 张曼强撑着身体，从床底下拿出一个箱子，三千块钱用报纸包着，她一分没有花。 “很早以前林杰给了我一千块钱，我花掉了，这是三千块钱。那一千块钱，我给你写一张欠条。” 张曼呆滞的把钱递给李春莲，又去找笔写欠条。 “娘，那一千块钱算了，张曼毕竟也坏了林家的孩子。” 李红霞看着可怜的张曼，忍不住求情。 “林家的孩子？孩子呢？生下来了吗？谁知道是不是林家的？一千块钱啊，你一个月拿几块钱，一千块钱说不要就不要了？” 李春莲没有一丝怜悯心，反而把李红霞骂了一顿。 “要是大哥知道了，他会怪我们的，娘，花掉了的，不要了。”李红霞哀求着。 “不，我还，我一分也不要你们林家的，是我张曼瞎了眼，以为林杰是英雄，不会负了我。我活该，我逼死了韩丹，我自作自受。” 张曼快速写了欠条，递给李春莲：“我一定会还给你的，请你不要再来找我，看见你们林家的人，恶心。” “恶心？你要钱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恶心？” “我从未要过钱，是他非要给我的。男人啊，哪里有真心，我张曼瞎了眼，活该啊。哈哈哈……” 张曼说着笑起来，笑得阴森恐怖，李春莲拿了钱和欠条，对李红霞说：“走，赶紧走啊。” 李红霞看了看张曼，叹了一口气，说：“妹子，保重。” 转头也走了。 身后传来张曼张狂的笑声，李春莲抱着钱乱跑，嘴里喊着：“张曼疯了，她疯了。” 张曼没有疯，她提了一桶热水，去厕所洗头发，洗澡。 然后换上体面的衣服，化了淡妆，穿上厚厚的棉袄，出门了。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是她必须得出去走走，不然真的会疯掉。 骑着自行车，磕磕绊绊到了市区，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正月十五元宵节，万家团圆的日子，我的亲人在哪里？ 爸爸妈妈团圆了，他们很幸福吧？ 韩丹走投无路的时候，跟自己感受是一样吗？ 张曼曾经多么恨韩丹，今天却变成了她。 人生啊，究竟谁是谁的谁？ 漫无目的的游荡着，如活着的鬼魂。 不知不觉间，张曼来到了淮林市报社。 为什么来这里？ 这里曾经给张曼带来自信和快乐。 她的散文写得不好，周老师依然给她发表了。 周老师曾经说过，你写爱情，太过于热烈，写亲情，很是细腻。 那时候，自己与林杰并没有私情，周老师说爱情太热烈，他不喜欢。 张曼明白了，太热烈的爱情，会烧死自己。 张曼亲自把自己点燃了，燃烧的灼热，让她痛不欲生。 停好单车，张曼走向了周文辉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