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互通有无

随着参谋部讨论的方案落到纸面形成行动计划，由陈至最后签字确认，便直接转交给了在王庭海域内部的探索舰队执行。 舰队在接到指令的当天就联系上了王庭和企业的高层。 他们通过区域频道中搜罗到的公开对象发送了信息，按照剧本，他们表现出一副纯粹的商人样子，说明自己是来自南方的船队。 刚刚抵达这片海域也没什么目的，就是打算以物资换人的方式，建立一条人员运输航线。 信息中没有提及任何关于这片海域内部冲突，没有流露出对某一方的好感或反感，只陈述自己的需求。 这还是特意和参谋部特意联系上桑托索学来的，看起来和任何一队运输船队并无区别。 王庭和企业两方在收到信息之后都立刻做出了反应，两边的回应时间相差不大，有种试探的客气。 他们都欢迎船队的到来，并表示需要讨论后才能回复， 王庭在当天下午就召集了朝会，消息通过廷卫逐级传递，令各位廷臣限时抵达行宫。 那艘巨大的蒸汽铁甲舰已经停下，经过扩建的内部舱室可容纳相当规模的人员，吴王坐在御榻之上，身侧有两人侍立，分别是负责记录和传递廷臣呈上的文书。 廷卫在入口两侧站成整齐的两列，甲片泛着冷光。 朝会的议程在开始时按惯例进行了一次清点，确保各职位到齐无误。 在听着呈报的那封来自南方船队的信息内容，在听过所谓有商人从南方而来，想要商讨引进人口时并不意外。 王庭以前也派人向南探索过，不过派出去的船队穿过边界之后很快就失去了消息，只知道那边非常冷。 水面上飘着冰，想要通过那条边界必须换成船才行，任何海兽都没办法过去。 他对那片南方的区域在听完那几份报告之后就失去了兴趣。 寒冷、遥远、回报不确定，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使得下一片海域在王庭的战略价值评估中始终被排在靠后的位置。 尤其是那次规模最大的远航舰队，要不是带走太多人和船，也不至于让反抗军走了狗屎运。 也因此，吴王便秉持着攘外必先安内的想法，在清扫完这片海域之后，不再关注更南边的事儿。 但现在有人从那个方向主动过来了，这确实是一个变化。 吴王在听闻对方愿意拿出各类主食蔬菜，禽肉，水果，甚至烟酒时，就直接慵懒的说道。 “准了。” “告诉他们，一百斤美酒换一个人，要是答应了，到时候就给他们送过去，但也别保证能送到。” 负责联系的廷臣不敢怠慢，当即就把吴王的条件发了过去。 而伪装成商人的舰队显然不可能答应这种条款，直言他们没有诚意，还不如另一方的企业。 不过王庭显然也并不在意舰队的指控，毕竟双方第一次做生意，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方式很正常。 他们本来就没有指望第一个报价会被接受。 廷臣在收到舰队方面的回复后，重新开始协商，双方之在下午的几轮交换中逐步缩短分歧，拉回到彼此都能接受的区间内。 最终在晚上，就敲定了第一批六十人，每个人四十斤高度白酒的价格，并且人只要活着就行，由王庭送往南方交接。 定下之后，作为定金的三百公斤白酒通过交易面板交付到位。 廷臣将其中一部分取出来，呈送给吴王，吴王身边人先试了一下，确认状态没什么事儿，然后他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下去。 白酒的刺激感在通过食道的时候迅速扩散，几秒就沿着食道胃壁铺开。 他感受了一会儿那股久违的味道，交代廷臣去安排人员调拨。 当即，便有人以王庭的名义命令中央小岛，选出六十个耗子，连夜装船往南边送。 那里是王庭最大，最危险，也最劳苦的开掘之地。 但由于在这里不需要潜水，连最后一点门槛都被取消，身强力壮者不多，反而以老弱为主，都是封王筛选之后的那些剩余部分。 耗子，就是这些人中消耗最大的岗位，也是致残率最高的人群，他们大多都是被从王庭各据点不断淘汰下来，送到这里发挥最后的余热。 而负责小岛开掘的廷臣在收到消息后，则有些为难。 就算只是要求数字达标即可，六十人也不是一个小数量，岛上目前人员本来就不算充沛，如果再调走这些人，剩下的劳力就已经捉襟见肘了。 他回复负责传递手令的那位廷臣，提到这些人走了之后，采掘进度肯定会受到影响，恐怕到时候，产量数字不太好看。 他问能不能向陛下说情，把那批人分批送走，或者至少多留几天。 然而就在王庭中的廷臣显然比小岛上的人更了解吴王，没有多犹豫就直接说不可能。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产量不可能降，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朝会在那条诏令下达后不久就散了。 吴王坐在御榻上喝完杯中残酒，随手将杯子扔给旁边的侍从就躺了下去，在廷臣们跪伏告退声中，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在返回各自坐舰的途中，一名年轻的廷臣在走过通道的时候突然加快了脚步。 他从人群中凑近了自己师傅的肩侧，声音压低，说道，“师傅，我怎么感觉不太对。” 师傅脚步不变，只是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口，然后一路沉默着回到了自己的坐舰上。 舱门关闭，师傅先走到桌边给自己灌下一大杯水，然后直直看着他。 “你想忤逆？” 年轻的廷臣被那几个字震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连忙说道，“不敢。” “只是觉得那些南方来的商人和陛下之间太顺畅了，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像两个已经做过好几轮生意的人。” 师傅听完之后嗤笑一声。 “不过是做生意罢了，谁不是自来熟？互通有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