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太子叹息

他自己从不想手足相残。这么多年，老二老三处处与他争，他从未真正下过死手。不是不能，是不忍。 而且朱棣这一生最忌讳的，就是骨肉相残。当年建文削藩，逼得燕王府家破人亡，朱棣才起兵靖难。亲侄子朱允炆至今下落不明，朱棣为此“悔恨”了半辈子。 如今倒好，他的儿子直接把他二叔烤了。 朱高炽放下玉牌，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汗。朱高燧给他倒了盏茶，低声安慰道：“大哥，别急。那都是没有四弟的事。如今有四弟在，不会有这种事了。” “就是没想到瞻基那小子还挺狠的，给二哥都烤熟了。” “我前几天还说了他几句，你让瞻基别记仇，下次我给他带好吃的。” 朱高燧刚说完上一句，思考片刻，快速接上下一句，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朱高炽接过茶盏，哭笑不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自己这儿子，书里把他二叔做成了烧鸡，现实中三叔已经开始琢磨怎么“上供”保命了。 而且就老三这性格，说话真假参半，半是玩笑半是真心。 嗨，这都叫什么事儿。 他平复了一下心绪，继续往后翻。 翻到朱瞻基登基之后做的事，看到朱瞻基停掉下西洋，放弃朱棣打下的交趾。 怪不得老爷子在群里不满意，这两件事，正是朱棣一生的心血。 再往后看，又见朱瞻基迷上了玩蛐蛐，被人戏称为“蛐蛐天子”，老爷子不让瞻基玩蛐蛐，原来根子在这儿。 不过总的来看，朱瞻基这一生功绩也还算能看，算是一位明君，只是死得太早，三十多岁就没了。 紧接着往后翻，翻到朱祁镇这儿。 朱高炽和朱高燧一看“土木堡之变”，两人脸色都变了。 “五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朱高炽握着玉牌，声音不自觉变大，“这混账东西！他爷爷，他太爷爷，几辈子攒下来的家底，让他一仗给打光了！” “大哥，这还不算完呢。”朱高燧指着后面的几页，“你看，他回来了，还……” 他指了一下，语气陡然拔高，“还把于谦杀了？于谦啊！北京保卫战的首功！没有于谦，这江山早就完了！他……他……” 朱高燧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端起茶灌了一大口，又重重墩在桌上。 “瞻基那小子，真该打小就好好管管！”朱高炽也动了火气，把玉牌往案上一拍。 “自个儿子自个不管，整天玩那个破蛐蛐，看把咱们大明坑成什么样了！五十万大军说没就没了，等我回去，这小子必须课业翻倍！” 两人接着往后翻，越看越沉默。 后面那些皇帝，痴迷炼丹的、修仙的、做木匠的，各种癖好，五花八门，没几个正经坐江山的。 朱高炽胖胖的身躯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这大明朝，怎么净出些不叫人省心的。” 另一边，徐皇后和几个儿媳也看到了朱祁镇那段。 徐皇后气得一拍桌子：“瞻基那臭小子，怎么生出这么个窝囊儿子！气死我了。” “母后息怒。”张妍连忙劝道。 “老大媳妇，这你和太子也有责任。”徐皇后看了张妍一眼，又说一句，“还有你爹，他自诩英明神武，你看他给瞻基选的太孙妃。” “儿媳不敢。”张妍听徐皇后提到朱棣的责任，连忙低头，不敢接话。 她哪敢顺着说皇帝的不是。 反正今天宫里和群里是真热闹。 而在另一边，时空的另一端，正统十四年，京师紫禁城。 朱祁镇正坐在御书房里，盘着腿，一手两个核桃盘得咔咔响。 这朱祁镇身穿一件绛红团龙袍，头上戴着金丝翼善冠，冠上缀着几颗鸽子蛋大的东珠，腰间挂着一块羊脂玉璧，足下蹬着双厚底皂靴。 他盼这一天许久了，学他爹，学他爷爷，御驾亲征，震慑漠北，叫那瓦剌蛮子知道什么叫天朝皇帝，王者之师。 朱祁镇越想越美，嘴角都翘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凯旋还朝、百官跪迎的场面。 “阿嚏！阿嚏！阿嚏！” 正美滋滋地想着，朱祁镇忽然连打了三个喷嚏，震得手上的核桃都掉了一个，骨碌碌滚到地上。 “谁在骂朕？”他揉揉鼻子，皱了皱眉。 旁边一个拿着拂尘的小太监连忙上前，满脸堆笑：“陛下九五至尊，谁敢骂陛下？要叫奴婢知道是谁，第一个饶不了他！” “依奴婢看，定是最近满朝文武和京中百姓知道陛下要御驾亲征，都在念叨陛下的威名呢。这人一多啊，陛下自然就打喷嚏了。” 朱祁镇一听，龙颜大悦，把核桃往桌上一放，哈哈大笑道：“还是你会来事儿，说话中听。赏，重重有赏！” 小太监连忙磕头谢恩，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心说：得嘞，今儿这马屁又拍准了，此人正是王振。 安南这边，朱棣、朱高煦、张辅、沐晟等人正在大营里商量下一步计划。 朱高爔难得也参与了这次军议。 他半靠在云椅上，等众人把西都的地形和布防讲了一遍，才悠悠开口：“父皇，各位将军，我有一个提议。” “老四，你说” “为尽快结束安南战事，我直接开个传送门过去西都吧，直指西都。”朱高爔直截了当说道。 “行啊，四弟，都听你的，速战速决！”朱高煦第一个跳起来响应，支持四弟的想法。 “沐晟将军、张辅将军，你们比较熟悉安南地形。如果传送到西都，哪个位置更适合展开攻城？”朱高爔看向两位老将。 张辅和沐晟、丘福几人凑到地图前，比划了半天。 最终张辅指着地图上一处说：“北门最好。北门外是一整片开阔平缓的谷地，大片水田，非常宽敞。往北直通升龙的官道，大路宽阔，足够铺开数万明军、营寨和攻城器械。” “嗯，行。那咱们一会儿就进军西都。张辅、沐晟，你们去整军。”朱棣拍板。 “末将遵命。”几人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