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光阴似箭

时间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当你每天都在数着日子过的时候——比如，在学校里摇头晃脑，时不时盯着钟表看，期待能够早点放学的学生时期——简直是度秒如年。 但当你回头看的时候，又会发现它快得离谱。快到你以为只是眨了个眼，结果稍不留神，一天的时光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而这种感觉，对于随时间推移，渐渐融入“贝利亚”这个新身份的贝利亚来说，更是尤为明显。 对他来说，仿佛和健的初遇，只是昨天刚发生的事情。 但实际上，已经过去了一万年的时光。 是的。 一万年。 此刻，贝利亚站在训练场的边缘，看着场地中央，一群稚嫩的小奥们两两对练。 光线技能的光芒，在防护罩内此起彼伏，炸出一团团绚烂的光花。 有几个小崽子打得上了头，扭打成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吼得震天响。直到被旁边的教官拉扯开，分别一记眼刀瞪过去，这才缩着脖子老实下来。 这让贝利亚看得有点想笑。 这场面，像极了一万年前，贝利亚刚开始和健对练的时候。 只不过，对于如今的他们来说，训练场的防护罩力度，已经有些不够看了。 所以，贝利亚他们已经很少来训练场了。对练的时候，一般都是直接飞到距离光之国不远的小行星上，以便能够放开手脚尽情切磋。 这么一想，自己和健的实力，好像确实进步了不少。 “贝利亚前辈！你好！” 就在这时，一个刚结束对练的红族小奥，从贝利亚身边跑过。在看见贝利亚的身影后，收敛起孩童活泼的天性，规规矩矩地向贝利亚行了个礼。 他望向贝利亚的眼神里，带着那种年轻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崇拜。 只因如今的贝利亚和健，凭借持之以恒的苦修，以及肉眼可见的实力增长，在光之国收获了大量人气。更是被教官们挂在嘴边，用来当做鼓舞小奥的榜样。 “你好啊，小家伙，今天训练辛苦了……不过下次出手的时候，尽量别对着眼睛打，容易误伤你的好朋友哦？还有你出拳的时候，应该这样挥出去，可以让你的拳头更快，也更省力。” 起初，贝利亚还会对这种眼神，感到受宠若惊。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贝利亚早就习以为常了。 但不变的是，他没有像原来的贝利亚那样，表现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和冷漠。 而是松开环抱在胸前的双手，弯腰俯身几分后，带着几分明显的嘎吱声响，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温声细语耐心回应着，并贴心指出对方训练过程中的不足之处。 “是！贝利亚前辈！我会记下来的！” 那小子得了回应，脸上的光彩又亮了几分。 与贝利亚短暂交谈一番后，便蹦蹦跳跳，脚步轻快地跑远，找他的小伙伴们炫耀去了。· 等到那小家伙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贝利亚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灰扑扑的修行甲。 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历经岁月的洗礼后，在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照耀下，泛着低沉的光泽，关节处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那是常年高强度对抗留下的印记，每一条划痕，都是时间的刻度。 自打从银十字军出院的那天起，求生欲拉满的贝利亚，就是修行甲不离身的状态。 满打满算，距今已经穿了有一万年了。 而贝利亚对这套修行甲的感受，也从一开始的重如泰山，到后来的轻若鸿毛。 从一开始因负担过于沉重，只能被动挨打还不了手，到现在能在修行甲限制数值拉满的前提下，跟健打得有来有回。 以至于很多时候，完全习惯了修行甲存在的贝利亚，都快忘了自己身上，还穿着这么一套厚重的装备。 更是不止一次好奇，如今的自己，若是摆脱了这身修行甲的限制，实力可以达到哪个层次。 “贝利亚——！” 正当贝利亚沉思，从刚才发出的声响判断，自己可能需要给这套修行甲保养一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呼喊声。 贝利亚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整个光之国，会用这种没心没肺，仿佛从来就没有什么烦恼的语气，喊贝利亚名字的，有且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在贝利亚的陪伴与开导下，渐渐走出童年阴霾，性格越发向着泰罗靠拢的健。 而等贝利亚循声转头看去时，也的确不出意外看见健，正大步流星地朝他走过来，脚下的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 他现在的个头，比起一万年前的小豆丁来说，可谓是天壤之别。 肩膀宽阔，身形挺拔，银色的皮肤在光芒下熠熠生辉。 曾经那个说话细声细气，连眼睛都不敢跟人对视的小奥，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光是站在那儿，就能让人倍感安心的可靠战士。 就连那对牛角，也从小时候的萌芽尖尖，变得粗壮许多，正不断向着“大角牛”的形象发展。 “我刚从行政厅那边过来，你猜怎么着？” 健一边说着，一边在贝利亚面前站定。手习惯性搭在贝利亚的肩膀上，语气里充满了那种标志性的憨厚笑意。 “你又被导师追着跑，要你补交落下的行星观测数据了？” “不是这个！是……等等，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被导师追着跑了？” “我猜的，不然你不会这么晚来找我……还有，别靠在我身上，我穿着修行甲，本来就够沉的了。你对自己有多重，心里没点数么？” “嘿嘿嘿，那又如何，以你现在的实力，我就算再重个几倍，对你来说也是小意思啊~” 贝利亚嘴上嫌弃回应着，但并未挣脱健的手臂。 而健也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不仅没有被贝利亚吓退，反倒摆出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嘴脸，乐呵呵回应着。 随后，他顺着贝利亚的目光，一起看向训练场上的新生代们训练，眼神同样因为想起过往岁月，变得柔和几分之余，开口继续说道。 “行了，说正事，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提交的外出申请吗？” 贝利亚微微一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批了？” “批了。” 健转过头来看着贝利亚，那双干净的眼睛里，跳动着少年时代从未熄灭过的光。 “也就是说，我们从现在开始，随时都可以离开光之国了！自由探索周边星系，没有任务限制，没有回归的时间要求，完全根据个人意愿，自行安排！” 贝利亚闻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胸膛里那颗已经安静了许久的心脏，忽然开始加速跳动。 一万年了。 我在光之国待了整整一万年。 一万年啊！ 你知道这一万年我是怎么过的……！ 哦，不好意思，串词了。 总之，在这一万年的时间里，因为不需要睡觉和进食的缘故，贝利亚可以说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在训练场和学校两头跑。 是的，你没听错，光之国是有学校的。 起初，贝利亚是崩溃的。 作为一个躺平的社畜，他对重回校园时光，有刻在骨子里的满满抗拒。 度过了最初的新鲜劲后，面对这千年如一日，几乎没有任何改变的光之国，贝利亚更是不止一次萌生出了，要去宇宙里闯荡一番的念想。 但他也清楚，在实力足够之前，贸然离开光之国，纯粹是给宇宙里的怪兽们送外卖。 毕竟，这个时期的光之国，虽然也有成立警备队。可他们的职责，更多的是维护光之国的安全，以及对其他行星进行观测。并且像奥美迦一样，不会主动干预其他星球生灵的命运。 简单类比的话，如今的警备队，和未来由健率领的奥特【Ultra，意为超级】警备队的区别，就跟胜利队和超级胜利队的区别一样。 前者是科学研究为主，被动应对突发状况的科研小队。 后者是偏向于主动出击，武力镇压的军事力量。 而现在，上面批准了两人的外出申请…… 那就意味着，在他们眼中看来，贝利亚和健已经褪去青涩与稚嫩，成长为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奥特战士！ 当然，申请外出，绝非贝利亚的一时兴起。 早在几百年前，贝利亚就已经发现，单纯的训练，很难再让贝利亚和健的实力，出现质的飞跃。 想要变得更强，甚至强大到足以与那传说中的安培拉星人正面抗衡，他们就必须走出光之国搭建的温室暖棚，去真正的战场上磨砺自己。 所以，在得知健带来的这个好消息后，贝利亚忍不住挪移视角，看着光之国永远明亮的天空，悄然笑出了声。 埋头练级一万年，够久了。 是时候离开“新手村”，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 【贝利亚日记】 没有电脑和手机，也没有游戏，甚至没有丝毫困意，压根睡不着。每天就剩上学和训练这两件事能干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该死的安培拉星人，要不是为了防着你，本大爷哪里会过得这么辛苦！ 嗯，决定了…… 等见面的那天…… 本大爷一定要手持八分光轮，狠狠切割安培拉星人的脖子！让这混蛋知道，什么叫“光之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