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全国搜救

远江市，曙光主基地。 规模夸张的“穹庐”护盾如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远江和邻近几市都笼罩在了其中。 护盾外，是永恒的黑夜与呼啸的风雪。 护盾内，却是一片灯火辉煌。 行道树上挂满了暖黄色的灯带，在风中微微摇曳。 街道两侧的建筑都装了外墙照明，将整个城市群都装点得如同不夜城。 孩子们三三两两地在街上闲逛，有的去社区活动中心玩桌游，有的则有模有样地帮着周围忙碌的大人干些递工具、送水的杂活。 大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工作着，脸上或许有疲惫，有对未来的思虑，但却唯独没有恐惧与绝望。 偶尔还能听到他们谈论着食堂今天又出了什么新菜，或是哪个小孩子又通过考核成了研究员，聪明得吓人。 没有人担心外面的永夜，没有人恐惧黑暗中的怪物。 大家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工作，努力守护着自己的日常。 护盾内外，宛若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行政中心，走廊里灯火通明。 沈雁端着一杯热咖啡，看着巨幅屏幕上“文明清洗者”传回的实时画面，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目睹巨舰的幸存者，其精神状态能快速脱离痴妄幻想，那些难以用常规物理手段消灭的“朝圣者”幻想种，也终于能被快速肃清了。 怎么样？我的计划很成功吧！】凌宇的声音从一旁的壁挂式扬声器中传出，带着明显的得意， 【我就说吧！哪会有人看见巨舰能不迷糊的呢？】 从现在开始，已经不再是困于重力的孱弱AI了，他是拥有了一整座超模空舰的超级AI。 “可我觉得，你提出这个方案，纯粹就是为了显摆吧？”沈雁抿了一口咖啡，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自从行政体系彻底稳定下来，她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连轴转，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不少。 【一个能同时满足两种需求的方案，通常被称为“高效”。】 “居然就这么承认了？”沈雁停下脚步，靠在墙上看向一旁亮着红点的摄像头，“你这人性是不是有点过于充沛了？” 【废话！不然怎么能叫顶级AI呢？】 沈雁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黑暗骤然降临，他们这边甚至来不及庆祝西南那场全力以赴的胜利，便紧赶慢赶地立刻将所有资源都投入到了新的救援行动中。 永夜带来的骤降气温和诡异规则，对于至今仍零散在外的幸存者而言毫无疑问是致命的。 幸好，有了“文明清洗者”号空天母舰，基地如今的远程载人能力和干预能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对了，西川市的那些幸存者，情况怎么样了？”沈雁问道。 【还行，大多数人的寄生体摘除手术都很顺利，自从“血渊亲王”死后，那些寄生体的活性就跌到了谷底。 以我们目前的医疗技术水平，手术难度不大。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人太多了，三十多万，一时半会儿做不完。 不过好在有高效组织修复剂，已经做完手术的恢复很快，几天就可以作为新的劳动力投入到基础建设中了。】 “那就好，”沈雁松了口气，“三十多万人呐…… 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全部救下来，简直不可思议。” 【算是他们命大吧。】 闻言，沈雁一愣，随即仔细一想，认同地点了点头：“那确实。” 能在那种环境下一直这么活了下来，这要是不算命大，那还真没有什么命大的了。 西南那一仗打得可谓是惊心动魄，沈雁都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能见证轨道炮当常规火力的战斗，更没想过能见到可以硬扛着轨道炮反击的怪物。 而西川市那帮人这么靠近战场中心，居然能活下来，确实有够奇迹的。 除此以外，那一战还有个好处就是被吓到的幸存者们终于没有头脑不清醒的了，至少明面上不存在了，这为后续的整编管理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这么算来，曙光现在收容的总人口，应该快到一百万了吧？” 【嗯，加上最近各分区行动组搜救回来的，目前登记在册的有九十七万三千多人，而且还在以每天几千人的速度增加。 除了北方和东南沿海，其他地方的幸存者的情况都相对较好，这是个好消息。】 “嗯，但这也意味着，我们的基础建设必须要尽快跟上了。 外面的雪越来越大了，能源和食物的压力将来会越来越大。” 【新的工业生产计划已经全面开工，远江的聚变反应堆也要开始点火了，】凌宇的声音沉稳而笃定， 【放心吧，无论风雪多大，我都与你们同在。】 …… 曙光的所有工厂，在永夜降临后，立刻以更加超越以往的效率运转了起来。 一张张巨大的电网向着全国的交通干线铺开，沿途的积雪被“开拓者”工程机甲清理干净。 无数个闪烁着橘黄灯光的标准化取暖小屋在道路两旁被搭建起来，为可能的跋涉而来的幸存者提供庇护。 以林越为首的“屠龙者”机甲小队配合行动二组，高效清剿着各地存在的巨型变异体单位。 而在更广阔的废墟之上，数以千万计的无人机编队与全员列装了“破晓”外骨骼的行动队员们，正在争分夺秒地收复一座又一座城市。 整个曙光都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高速运转，每个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尽可能努力—— 活下去，并且让更多人活下去。 …… 东南沿海，桂港市。 自从黑暗降临后，这里连绵不绝的红雨就变成了纯粹的暴雪。 天空中那巨兽般的异象也彻底失去了声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绝望依旧如同这厚重的雪幕，始终笼罩着这座城市。 市郊某处废弃工厂，橘红色的火光突然亮起。 一团篮球大小的火球呼啸而出，精准命中了一只正准备飞扑的“朝圣者”。 “轰！” 火球爆开，怪物的上半身瞬间被烧成焦炭，重重摔在地上。 但仅仅几秒钟后，那焦黑的尸体就开始蠕动，血肉重新生长，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该死……” 顾南絮收回手，手心里的火焰还在跳动，但她的脸色很难看。 耳边，那种无处不在的低语和嘶吼声越来越响，像是无数根针在扎她的大脑。 “快点，别犹豫。” 身后，一个面容俊美的青年男子温和地说道， “他已经没救了，与其让他变成怪物，不如给他一个痛快。” 顾南絮咬了咬牙，看向不远处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年。 少年蜷缩在墙角，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他的皮肤上此时已经出现了细密的白色纹路，那是即将异变的征兆。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顾南絮的声音带着颤抖。 “很可惜，并没有。” 青年男子走上前，语气依然温和： “他选择了放弃人的尊严，向神祈求救赎，那就是选择了和我们为敌。 自作孽，不可活。 或者，你如果实在下不去手，那就我来。” 顾南絮摇了摇头： “我……我能行的。” 她不喜欢这么做，但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而如果只是因为讨厌脏了手，就将一切都推给别人，那就太恶心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向少年充满恐惧和怨恨的眼神，低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随后，她手心里的火焰骤然变大，温度高得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但就在她准备扔出去的时候，周围厚厚的积雪中，数十根粗大的冰柱毫无征兆地破雪而出，瞬间构成一座冰牢，将顾南絮死死地封锁在内，她手心的巨大火球也随之骤然消散。 “住手！”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道银灰色的“铁人”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了那即将完成异变的少年身边。 他看也不看周围，一针管淡蓝色的药剂便精准地扎进了少年的脖颈。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少年身上剧烈的异变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了下去。 “他还有救！” 做完这一切，装甲主人站起身，抬起头，面甲下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你们就是桂港异能联合救援协会？” 他的目光扫过顾南絮，落在后方那个俊美青年以及他身后一群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身上，语气变得严肃： “你们好，我叫顾长川，是国家灾后重建组织，曙光抗灾委员会的救援人员。” “接下来，请各位自觉举起双手，不要有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行为。” 话音刚落，周围的积雪中突然亮起无数红点。 数以千计的“兵蜂”无人机从四面八方出现，悬停在半空，武器全部对准了顾长川面前的这群人。 同时，远处传来沉重的履带声。 很快，三辆“裁决者”电磁主战坦克便缓缓现出身形，幽蓝色的主炮口径调整，立刻锁定了最中央那个青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