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深渊尽头

刘禹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批准得这么快，但很快恢复了笑容：“谢谢。” 【不用谢，】凌宇的语气很平淡，【你救的是你自己的家园。】 刘禹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拿起第一支注射器，干脆利落地扎进了自己的手臂。 淡蓝色的药剂被瞬间推入。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 第三支药剂完成注射之后，刘禹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令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沉重了起来。 顾长川和张武下意识后退半步，感觉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了肩膀上。 波动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骤然收敛。 刘禹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幽蓝，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感觉怎么样？”顾长川问。 “很好。”刘禹活动了一下手指，笑容温和，“前所未有的好。” 他重新按在了一个更大的容器上，这一次，蓝光亮起的瞬间，整个容器里的黑色物质几乎同时消失，化作一滩清澈的液体，连一点残留都没有。 张武倒吸一口冷气：“这效率……” “还不够，”刘禹摇头，“要在海面上大规模施展，我需要更多的增幅。” “可我们目前只有三级强化药剂。”张武皱眉道。 刘禹却摇了摇头：“除了药剂，我们其实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增幅异能不是吗？” 闻言，顾长川顿时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一挑：“你是说那片水晶丛林？” “没错。”刘禹点点头。 张武也皱起了眉头：“我记得那东西的性质还没研究清楚吧，贸然使用可能会有风险，毕竟那东西和“龙”有关。” “我知道，”刘禹的表情变得认真，“但如果那些水晶真的能增幅异能，那就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机会。” 他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我愿意承担风险，所以，我申请扩大培养那批水晶丛林。” 顾长川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还是看向摄像头：“庄生，你怎么看？” 【我同意，】凌宇的回答却出乎意料的干脆，【水晶树的扩种研究会优先进行，但在那之前——】 【刘禹，你确定自己准备好了？】 刘禹笑了：“我确定。” 【那就这么定了。】 会议室重归安静，顾长川看了看刘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点。” “放心，”刘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我还想活着看到我们赢呢！” 他走出会议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刘禹的笑容缓缓收敛，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而从一开始，凌宇就一直在通过摄像头关注着这个帅到堪称“曙光第一男神”的青年的举止表现。 之前注射药剂的时候，刘禹体内能量波动提升得倒是颇为标准。 【这药剂对他来说，真的有增幅吗？还是说……只是一个借口？有意思。】 看着刘禹远去的身影，凌宇的目光冰冷（就是这么个意思）。 与此同时，远在远江主基地的地下最深的一层，一个大到不可思议的颠倒巨塔般的结构最顶部的显示器静静地闪过了一道光芒。 …… 桂港，水下生态基地。 通往基地的海底玻璃隧道里，两个人并肩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小叶子，”秦蕊攥紧叶楚的手，侧头看他，“你看到的那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叶楚安抚式地用大拇指刮了刮身旁女孩的手背，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自己也无法理解的迷茫。 此时此刻，在他的视野中，淡金色的“天幕”护盾在远处划出一道清晰的分界线，护盾外，黑色的海水汹涌翻腾，不时有巨大的阴影掠过，带起浑浊的漩涡。 可就在那片黑色之中，有一条笔直的、深不见底的裂缝，像是有人用刀在海水上劈开了一道口子。 裂缝的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内部则是纯粹的黑暗，深邃到仿佛看上一眼都会被吞噬。 更诡异的是，裂缝周围隐约能看到一些轮廓——巨大的人形，钢铁的残骸，甚至还有飞机和舰船的影子，它们像是幽灵一样漂浮在黑暗中，缓缓向着裂缝深处移动。 这景象看着极为真实，却又仿佛隔着一层薄纱，如同海市蜃楼般虚幻。 “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我视力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叶楚皱眉，“可我又觉得，那里肯定有什么，而且是很重要的事物。” 闻言，秦蕊咬了咬嘴唇，没再问，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根据你指出的方向，我已经提前派遣了一批“水手”前去侦察。】 突然，凌宇的声音通过叶楚通道的扬声器响了起来。 “结果怎么样？”叶楚立刻问道。 【没有结果，全军覆没。】凌宇的回答简单而直白。 叶楚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一些。 【在“水手”编队传回的最后一段观测数据里，】凌宇继续说道，【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正常的、被污染的黑色海水。】 “可我还是觉得那里肯定有什么，”叶楚的语气却异常坚定，“我这方面的直觉一直挺准的。” “没错，”秦蕊接话，“叶楚这家伙从小眼睛就好像和别人不一样，八九岁了还不敢一个人睡，说是黑暗里有东西盯着他。 还动不动就爱说些不着边际的鬼故事。” “咳……这个就不用提了。”叶楚立刻有些尴尬地拉了拉秦蕊的手。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凌宇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行吧，我相信你的体质，这或许确实是一个重要的方向。 但是，叶楚，我还是那句话，你确定你已经做好准备要去那个地方亲眼看看了吗？】 【“玄武”核潜艇可以为你们提供支持，我也会尽全力为你们开路。 但这绝对不是一场轻松的冒险，此行你们也许真的会死。】 叶楚停下脚步，他看向隧道外那片深邃的黑暗，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有风险，但是，我有一种预感，这件事非常重要，我必须要去，不然我会后悔的。” 【那么，秦小姐呢？】凌宇又问。 叶楚的神色瞬间一变，但秦蕊却抢先一步，更用力地抓紧了他的手，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跟小叶子一起！” 叶楚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秦蕊却只是对他笑了笑，那笑容灿烂得仿佛能照亮整片深海。 叶楚深吸一口气，也抬起头，对着通讯器说道：“嗯，我们一起，无论去哪。” 【我明白了。】 隧道的尽头，是“玄武”号核潜艇所在的深水锚地。 此刻，潜艇的登舰口前，已经聚集了上百名身穿深灰色舰员制服的船员，他们都是自愿参与这场风险极高，目标却有些荒诞的探索任务的志愿者。 顾南絮和抱着黑伞的陈清雨，赫然也在其中。 所有人都知道此行的危险，但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畏惧。 正因他们曾经历过深深的绝望，所以，他们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反击、能够夺回家园的机会。 但看着这些因为自己一个极有可能是臆想的“错觉”，而即将踏上未知险途的同伴，叶楚却突然有些踯躅。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不安，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对他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所有人都冲他善意地点了点头或者挥了挥手。 “喂，庄生，”顾南絮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打破了这片刻的沉寂，“这次任务要是完成了，我们是不是也能领个专属称号什么的？ 咱这也算特殊任务吧？” 【当然，】凌宇的声音在每个人的通讯终端中同时响起，【事实上，你们现在……就已经有了。】 顾南絮眼前一亮，立刻拿出自己的身份卡。 只见在她的名字浮现的同时，一个散发着深海般幽蓝光泽的全新称号，正静静地待在一旁。 ——【深渊行者】。 “酷！”少女吹了声口哨。 笑声在人群中传开，紧绷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叶楚深吸一口气，握紧秦蕊的手，迈步走向停泊在基地中央的”玄武“号核潜艇。 黑色的艇体静静躺在水中，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基地顶部的灯光。舰桥上，几名船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看到叶楚走来，齐齐抬手敬礼。 叶楚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回了个礼，紧接着双方顿时相视一笑。 然后，凌宇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此行的任务有二，第一，寻找叶楚所言的奇怪隧道。 第二，沿指定路线在海底铺设“起源·改二型”生态修复模块，即使听上去不可思议，但我还是要说，我们必须要夺回海洋。 哪怕进度再慢，这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陈清雨问道，“等到“起源·改二型”到齐？” 【不止，你们还要等一个人。】 “谁？” 【刘禹，他会为你们开辟足够安全的航道。】 闻言，许多人都露出了惊奇的目光，唯有知道刘禹的顾南絮等人并没有多震惊。 只有抱着黑伞的陈清雨微微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安排好任务，叶楚和秦蕊也加入了潜艇的检修工作。 而在淡金色光幕的外面，天基武器也开始集中火力，直接在指定目标区域前方的海水中打出了一片真空区，漆黑海水连同兽潮一同被彻底蒸发了大片。 凌宇的意识沉浸在全球的监控网络中，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闪过——砺山的生产线、桂港的防线、水下基地的潜艇、轨道上的武器平台…… 一切都还在掌控当中， 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骤然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不是通过任何通讯设备，而是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冰冷而宏大，仿若来自万古深渊般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汝，何苦自缚至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