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顾世子，该还债了

听到儿子这么问，张怀谦沉吟一瞬，“不能打草惊蛇，一定要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把萧淮藏起来的那个心肝宝贝挖出来，那可是他最大的软肋！” 说到这儿，他又突然想起什么，对着张厚泽吩咐道，“对了，还需要报信给你长姐，跟她也通个气。” “她？”张厚泽撇撇嘴，神情颇为不屑，“人家如今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为了稳固慎儿的皇权，她不惜捧着萧淮跟咱们张家做对。父亲，您确定她…真的能帮这个忙？” 张怀谦眼神冷了一瞬，“无需质疑。这件事情，她一定会帮。” “去吧，现在就进宫。” —— “你说什么？” 张太后听完弟弟的陈述后，修剪花枝的手停滞在了半空中。 张厚泽又不厌其烦的重头捋了一遍这件事，最后胸口成竹道，“长姐，此事绝非捕风捉影。父亲与我一致认为萧淮有龙阳之好！还请姐姐助我，查明那小郎君的身份。”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张太后面容平静，语气里没有丝毫起伏。待到张厚泽离开后，她转头看向崔嬷嬷，“让你派去盯着江府的人呢，可有回禀什么？” 崔嬷嬷小心翼翼的摇头，“没有，这两日江府大门紧闭，无人出入。倒是永宁侯府那边异动频频。” “哦？”张太后眉梢轻挑，“怎么说？” “那白氏被情势逼迫，不得不娶个破落户儿媳，本是心不甘情不愿。可这两天却突然转了性，张罗得热火朝天的，甚至给满京的权贵世家都发了请帖。算起来…今天，就是顾云舟大婚的日子了。” 听完崔嬷嬷这番话，张太后轻嗤一声，眉目冷淡，“这就放弃纠缠江清窈了？这个顾云舟，还真是个废物。” 崔嬷嬷见主子心情不虞，甚至骂上了顾云舟，于是再开口前，她仔细斟酌了一番用词，“娘娘别生气，家主跟少爷的猜测过于离谱，并不可信。” “哀家自是不信的。” 提起萧淮，张太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几分，露出一抹淡笑来，“他们都不了解阿淮。阿淮那样洁身自好，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说到这儿，张太后顿了顿，再次举起了剪刀。 只是这次她对准的不是枝桠，而是眼前那朵开得最为浓艳特别的牡丹花。 “咔嚓”一声，花团应声而落，栽进了潮湿的泥土之中。 张太后定定的望着这一幕，微微眯起了双眸，“也正因如此，任何的旁逸斜出，都要及时处理掉。” “崔嬷嬷，附耳过来，哀家有事情要交代。” —— 朝堂博弈，总是暗流涌动。 可对专注于柴米油盐的老百姓来说，最重要的是能握在手里的实惠。 在齐都，权贵们无论是娶新妇还是嫁女儿，这喜钱往往都是不要命的往外撒，就只为听个响声，图个吉利。 所以，当永宁侯府世子再娶的风声传出去后，侯府的门口早早的就围了一堆人。 可这回百姓们从早等到晚，越等越不对，忍不住窃窃私语道，“怎么只见进去送礼的，没有侯府的人出来撒钱啊？” “是啊，等了这么久，我半个铜板都没见到。上次这永宁侯世子娶平西郡主，也没这么抠门啊。” 府外吵吵嚷嚷，里头也是差不离。 观礼的众位宾客大多也参加过上次的婚仪，眼下，他们大多都在议论着这场婚礼的敷衍程度。 “我怎么瞧着这婚服那么眼熟呢，顾世子上次拜堂，是不是也穿的这件？” “何止啊，这红绸也像二手的。侯府就算是再瞧不上这新娘子的出身，也不能这么糊弄人吧？” “唉。我家孩子尚未成亲，可这顾家我都送了两回礼了。用一个儿子占了两次便宜，办事的时候也不知道大方点，真是惹人笑话！” 顾云舟的耳朵向来不错，听到这些吐槽的声音后，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中满是懊悔与恼恨。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若不是如意赌坊那边催债催得急，他何至于出此下策，要用婚礼来敛财救命。 在赌桌前，他热血上头，可事后他已经清醒了过来，自然也意识到自己是被沈长林和赌坊联手做局了。 可眼下沈长林已经销声匿迹，踪迹全无，如意赌坊背后又站着一个神秘权贵，他得罪不起，只好一边瞒住母亲，一边偷偷想法子弄钱。 他可是把侯府的地契抵出去了，如果再凑不齐银子，连这座宅子都会保不住！ 待到送走宾客，顾云舟压根儿不想入洞房，他急不可耐的抢了管家的活，亲自拿着礼单一样样核对着。 “这尊白玉观音价值两千两，那对金胎珐琅盏大概五千两…” 听着儿子念念有词，白氏还当他忧心侯府开支呢。 于是她满脸欣慰的走上前，抚了抚顾云舟的肩膀，“儿啊，虽然没能要到江清窈那小贱人的嫁妆，可你也不必太为钱财焦虑。你瞧瞧，今日侯府进账不少呢。” “说起来，你这遍邀权贵的法子的确有效。就算是跟咱家没什么交情的，接了帖子也不好意思不来。待你来日重娶别的贵女，咱们也可如法炮制…” 顾云舟现在哪儿还有心情听白氏絮叨，他简直是满心的不耐烦，下意识的回了一句，“闭嘴！吵死了！” “你！” 被儿子呛了一句后，白氏满脸惊愕，“你这逆子，怎么跟为娘说话的。” 顾云舟不答，只是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点完了礼单后，他抓着头发原地打转，瞧上去焦躁极了，“不够，这些远远不够啊！怎么办，一定还有办法！顾云舟，你给我再想办法！” 见儿子反常得吓人，白氏也想不起来要教训人了。她下意识后退了两小步，语气颤巍巍的，“…儿啊，你没事吧。” “是什么东西不够啊，你别吓娘！” 也没算算日子就办婚事了，该不会是冲撞了什么吧？ 没等顾云舟回答，下一秒，永宁侯府那紧闭的大门就被一群孔武有力的打手直接踹开了。 红衣男子手拿羽扇，步伐散漫的跨了进来。 只见他四下打量了几眼，漫不经心的赞了一句，“风水不错，是个好宅子，不亏。” 而侯府外的暗巷里，江清窈也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见此情形，她微微蹙眉问道，“那些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