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奥林匹斯

星光笼罩的殿宇内，一时陷入寂静。 诺托斯几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脸上充斥震撼。 从小生长在神王克洛诺斯统治下的他们，难以想象，这位至高无上的众神之王，竟也会有被推翻的一天。 但这是他们最敬重的父神所说。 由不得他们不信。 只有美丽璀璨的群星女神阿斯翠亚，保持着平静。 她在沉吟后抬起那双明亮的眸子： “父神，看来您已做出决定！” 星光萦绕中，阿斯特赖俄斯深邃的声音再度响起，透着魄力： “不错，我要你们立即前去奥林匹斯山，为宙斯效力。 只有这样，未来我们星神一系，才能在新一代的神庭内，获得充足的地位。” 对于这个命令，斯芬克斯以及另外三位风神，没太大反应。 阿斯特赖俄斯之前的话语，早已预告了这决定。 不过欧洛斯等三位风神也有不解。 “父神，既然您认为宙斯必将取胜，为什么仅仅派我们前去，您不亲自前往？”他们问道。 阿斯特赖俄斯深深地眺望远方，发出一声叹息，其中蕴含无奈、伤感。 “因为我的父神，你们的祖父，天体、气象的象征，令人尊敬的克利俄斯大神。 他选择忠诚于他的兄弟，要在俄特里斯山与神王并肩作战。 我不愿与我的父亲在战场上相遇，所以我不能去奥林匹斯。” “祖神他一向是最忠于神王的那个……” 诺托斯、欧洛斯几人，脸上呈现悲伤。 实际上众神之间，哪个不是至亲，血脉相连。 几乎都是地母盖亚的后裔。 现在却将陷入互相残杀的地步。 虽说众神是不死的，但完全能够想象，一旦新的神王诞生。 他一定会把曾经反对他的神灵，关入那再也无法脱出塔尔塔诺斯。 那等同于死亡。 “至于你们其他的兄弟，他们需要尽量待在星空，维持群星的运转，不能轻易外出。 阿斯翠亚，你跟墨提斯女神关系很好，她现在已经是宙斯的妻子，由你出面与奥林匹斯接触最合适不过。 到了那里，照顾好你四个弟弟。” 群星之主对女儿叮嘱道。 阿斯翠亚屈身一礼：“父神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 “好，你们出发吧。” 群星之主再次抬头望着上方。 一颗颗星辰在他眼中运转，轨迹交织，玄奥晦涩。 “支配着我们众神，不可触及的伟大命运，你究竟是何面目……”他在叹息。 …… 从殿宇出来，斯芬克斯心情有些不平静。 回忆着方才群星之主发出的数度叹息。 命运，这是希腊神话一大底色。 最能显著代表这点的，就是乌拉诺斯、克洛诺斯、宙斯这三代神王的更替过程。 先是乌拉诺斯预测到，自己的位置会被某个儿子取代。 于是残暴地将十二个孩子重新塞回妻子盖亚体内。 这引得地母盖亚震怒，引导幼子克洛诺斯用镰刀斩断天与地的连接，动摇乌拉诺斯的王权。 克洛诺斯等十二提坦，一举推翻乌拉诺斯。 但随后成为新一代神王的克洛诺斯，很快面临同样的命运。 他获知自己也注定会被子嗣推翻。 所以克洛诺斯残忍的，将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全部吞入腹中。 这又引发他妻子瑞亚的反叛。 最后藏下宙斯，宙斯长大后颠覆克洛诺斯统治，成为第三代神王。 乌拉诺斯、克洛诺斯两代神王，都成为命运下可笑的玩物。 他们预见了自己的命运，并试图阻止，但最后他们阻止的行为，却都成为促成他们命运最终降临的因素。 这就是命运的可怕。 强大如两位神王，也无法反抗。 “不过这所谓的命运，也并非完全不可对抗，典型就是即将成为神王的宙斯。” 斯芬克斯在心底低语。 “宙斯成为神王后也面临了乌拉诺斯、克洛诺斯同样的预言，他也选择吞食了妻子墨提斯。 然后他似乎真的就避免了命运的到来，并没有被推翻。 甚至到了后期，宙斯隐隐有凌驾命运之上的迹象，威能近乎无限，号称可一只手胜过除他以外的所有神灵。” 稍微思考后，斯芬克斯不再继续想下去。 所谓的命运太玄乎了，不是他一个三阶神灵该思考的，留给以后研究吧。 还是想想眼前的事吧。 突然被阿斯特赖俄斯派到奥林匹斯，归入宙斯麾下。 这件事有些超出他原先的计划。 本来他是准备逐步融入北风之神的神际关系，慢慢参与神灵间的事务。 不是很想掺和，神王更替这样的大漩涡。 然而时代与命运的洪流面前，岂是他这样的弱小存在，想避开就能避开的。 纵使克洛诺斯那等神王，也避之不开，即将黯然退场。 避免不了，那就只能积极面对。 “玻瑞阿斯，你还在想父神那些话？”南风之神诺托斯，突然凑到斯芬克斯身侧。 “玻瑞阿斯，你不要想了，我们只要乖乖听阿斯翠亚姐姐的话就行。 那些事情，都太复杂了，没意思！”东风之神欧洛斯也看向他。 他们都注意到斯芬克斯出来后一直在沉思，认为他还沉浸在父神先前的话语中。 唯有西风之神仄费洛斯摸着脑袋道： “听说那位神子宙斯很风流，招女神喜欢，现在奥林匹斯聚集了相当多的漂亮女神。 不知道我们兄弟，能不能借机勾搭上几个……” 他的话一下子打破了气氛。 走在前面，本来也准备说两句的群星女神阿斯翠亚，嘴角不由一抽。 唉，众神的风气越来越放纵了。 男神女神们聚在一起，都是聊着那点放荡的事，引以为荣。 她这些弟弟，也都早早学坏。 她本来还期待过，奥林匹斯山那位宙斯殿下，或许能在未来，扭转这一风气，带来新神庭新气象。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耳闻了。 奥林匹斯山上，那位宙斯殿下以及他的兄弟波塞冬，在私生活方面。 据说比起原本最放纵的神灵，都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且看上去还不是被俄特里斯山的神王，派人抹黑所致。 如果不是父神命令，她是万万不愿意去对方那里的。 斯芬克斯也被西风之神的话，搞的有点绷不住，过了片刻才拿出严肃表情，对着三位风神： “我其实是在想，我们到了那位宙斯殿下面前，怎样才能得到更多的重视。” 三位风神脸露不解。 斯芬克斯于是解释道：“你们也都说了，已经有很多女神围绕在宙斯殿下身边，男神听说也不少。 父神派我们前去投靠他，是为了将来能在新的神庭，为我们一系取得更好的地位。 想要达成这个目标，当然需要我们展现出价值，赢得重视。” “是哦，玻瑞阿斯你说的对。” 三位风神连连点头，很快又苦恼起来，带着一些自卑： “但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得到重视呢？ 阿斯翠亚姐姐还好说，她是五阶神灵，在神庭内名声也会好。 我们只是很普通的三阶神灵……” “所以我们要赢得重视，就要发挥出独特，最好不易替代的作用。 相比较其他神灵，我们四个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斯芬克斯凝视三位风神的眼睛。 “是作为风神，我们的速度远超一般的神灵。 而且我们四风神一旦合力，形成相对完整的风之神性，即便是阿斯翠亚姐姐这样的五阶神灵也能匹敌。 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到了那里，我们一定要表现出来，才能引起重视。” 三位风神恍然大悟。 “玻瑞阿斯你说的对，我们执掌风之权柄，速度甚至比一般的五阶神灵还要快，我们神性还可以叠加……” 说着说着，这三位风神脸上的表情很快由原来的苦恼、自卑，变为骄傲得意。 变化之快，令人咋舌。 “唉，提丰那个计划是有道理的。 这些神灵在头脑上跟刻耳柏洛斯那些怪物，称得上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斯芬克斯忍不住在心里默默道。 “玻瑞阿斯，你说的很有道理。 欧洛斯你们三个，到了奥林匹斯，要是我不在，你们就都听玻瑞阿斯的。” 群星女神阿斯翠亚开口了。 说话时她还仔细瞅了瞅斯芬克斯几眼，似乎有些刮目相看。 “嗯，从前玻瑞阿斯就是他们中最喜欢思考，看上去最聪明的。 现在比过去更成熟了，会动脑子了，让人欣慰……”群星女神感慨。 弟弟们中还是有靠谱的。 斯芬克斯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这三个风神虽然头脑简单，实力也不算强。 但四风神却有个还算强力的能力。 可以联手组成相对完整的风之神性，力量比拟五阶神灵。 所以只要取得他们的主导权，必要的时候说不定发挥相当的效果。 他们讨论间，前方已逐渐显露出一座巍峨雄伟的神山。 正是未来的神庭中枢，世界中心……奥林匹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