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朵儿落水

判决落下，再无转圜余地。 佳乐县主的王妃母亲晕倒。 佳乐县主面如死灰，瘫坐在地，被一旁内侍带了下去。 那名帮凶侍女哭喊求饶，也很快被拖走。 周遭看热闹的宗亲个个噤若寒蝉，再无人敢窃窃私语。 风波平息，苏景泰看向李小草，神色缓和下来，“委屈你了。” “多谢皇上主持公道，”李小草微微欠身。 这事看似已经解决了，实则幕后主使还没浮出水面，她不信是佳乐县主一人所为。 只是不知道，背后主使是拈酸吃醋的皇后，亦或是想要阻挠她开办女学的朝中老臣。 皇宫戒备森严，岂是一个县主能发号施令的地方。 这事没有其他证据指向旁人，只能徐徐图之。 皇后示意宫人重新取来一套合规的锦裙送来：“快换上吧，免得受凉。” 待李小草换好绛紫色衣衫走出净室，众人一同折返大殿。 原本热闹的家宴，经此一番变故，气氛彻底冷了下来。 歌舞停了，席间再无人高声说笑，人人谨言慎行，连举杯都格外拘谨。 湘王落座后，低声对李小草道：“今日之事，让你受委屈了，往后咱们再不来了。” 李小草轻笑一声，“做错事的人又不是我，我为何要怕，我若是再不敢出门，更会让小人得意……” 她的话还没说完，发现朵儿和宸儿不见了。 荷花池方向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李小草脸色骤变，湘王似乎想到什么，一张脸瞬时间煞白无血色。 二人快步奔至池边。 只见一圈宫廷内侍宫女围在岸边，人群中央，一个和朵儿年岁相仿，也是五岁模样的小女童正半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护着浑身湿透的朵儿，小手还笨拙地替她擦着脸上的泥水。 锦彤一身浅青布裙，头发滴着水，衣衫湿透，显然是刚从水里上来。 朵儿小脸惨白，嘴唇泛青，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细细的哭声带着浓重的惊惧。 “朵儿！”李小草快步上前，伸手将女儿揽入怀中，触到冰凉的衣料，心疼不已，魂儿都要吓飞了。 湘王紧紧握拳，让自己保持冷静，他俯身查看孩子状况。 假山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唯念发髻散乱神色惶然地跑了过来。 她一见到湘王与李小草，“扑通”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王爷王妃恕罪！奴婢知错了！” 李小草抱着啜泣的朵儿，心口疼的发胀，“你是郡主贴身丫鬟，本该寸步不离，为什么让她一个人留在池边？你刚才去哪了？” “回王妃，”唯念哽咽着回话，“方才来了一位宫里的嬷嬷，说要取郡主的绣帕送过去，奴婢想着就在这院内，往返不过片刻，郡主就在池边看游鱼，不会有事，便跟着去了。” 万万没想到，就这一会儿功夫竟出了大祸！ 旁边几名值守宫人纷纷佐证，确实见过那名传信的嬷嬷。 这边动静不小，很快传到了主宴。 苏景泰听闻王府小郡主落水，当即起身，带着内侍总管快步赶来，身后跟着一众妃嫔与朝臣，凝晖堂外顷刻间围满了人。 他们一个个心里头疑惑，湘王府是不是流年不利，才刚出了一桩诬陷之事，紧接着朵儿落水。 他们人精似的，很快就想到这一桩桩一件件绝非巧合。 只是谁也不愿头一个站出来当出头鸟。 苏景泰目光先落在瑟瑟发抖的朵儿身上，见她并无大碍，这才稍稍放心。 “好好的孩子，怎会失足落水？” 湘王站起身来回话，“此刻缘由不明，先将孩子移入暖阁更衣驱寒，莫要染了风寒。” 苏景泰点头应允，当即命随行宫女帮忙，将裹上厚锦毯的朵儿抱进一旁暖阁。 派人查验后得知，静仪一直守着小世子，带着孩子去了一旁的假山，孩子安然无恙。 暖阁内燃着炭盆，暖意融融。 李小草把朵儿搂在怀里，柔声轻拍她的后背安抚。 “乖宝，别怕，告诉娘，是你自己脚下打滑掉下去的吗？” 朵儿止住哭声，用力摇着小脑袋，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后怕。 “不是的娘亲！我蹲在池边看小鱼，有人推我，我一下子就栽进水里了。” 殿内气氛骤然一凝。 苏景泰往前半步，沉声追问：“有人推你？可看清对方模样？” “没看到脸，”朵儿缩了缩脖子，努力回忆着，“那人站在我身后，跑得特别快，我回头的时候，只看到海棠花。” 李小草眼眶微红，轻轻撩开朵儿肩头的衣衫。 暖阁光线明亮，看得一清二楚，孩子后肩处，印着一块五指轮廓分明的红痕，绝非失足磕碰所致，分明是人为推搡留下的手掌印。 “皇上请看，”李小草指着那处掌印，语气带着愠怒，“这巴掌印还在，足以证明并非意外，是有人蓄意加害。” 苏景泰俯身细看，龙颜大怒。 此处可是皇宫，是他生活的地方，有人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害人，还是他的妹妹。 “皇宫禁地，宫宴之上，竟敢对宗室稚童下手，简直胆大包天！” 湘王握紧双拳，“对方先遣人支开贴身丫鬟，再伺机动手，谋划周全，绝非普通宫人敢做的事。” 苏景泰点点头，宫人哪有如此大的胆子。 他看向身侧内侍总管，“立刻彻查！传唤唯念的嬷嬷隶属哪一宫，受何人指派，宫中妃嫔及侍女，谁的衣物绣有海棠纹样，还要仔细搜查荷花池周边，寻查遗留物件。” “奴才遵旨！”内侍总管领命，亲自带人前去查验。 殿内一片安静，唯有两个五岁孩童细微的呼吸声。 锦彤站在一旁，怯生生地看着朵儿，满眼担忧。 朵儿伸出小手去拉锦彤的手，“娘亲，是锦彤救了朵儿。” 李小草这才回想起来，她闺女不会水，落了水却能安然无恙在岸边等她过去。 起初她还以为是宫人将朵儿救上来的，这会儿才知道实情。 她伸手摸了摸锦彤湿漉漉的头发，“好孩子，多亏了你”。 若是没有锦彤及时相救，她不敢再想下去。 同时庆幸自己的决定，将锦彤留在朵儿身边，救了朵儿一命。 她吩咐人，替锦彤换上干爽的衣物，擦掉头发上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