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前路分歧

外出一趟再回来，每个人都有话要说，有事要分享。七嘴八舌的，使得山洞里格外热闹。 而在这一片热闹中，只有齐修一人，过于沉默，甚至显得心不在焉。 “阿修，你咋了？” 刘家大嫂最先注意到齐修不对劲儿，忙道：“今天我不在，辛苦你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了！特别是狗蛋，那小子没少闹你吧？” “嫂子客气了。” 齐修抬头冲刘家大嫂笑了笑：“弟弟妹妹们都很乖，我没怎么费心。” “那你咋摆着一张苦瓜脸？” 刘青山说话要直接得多，开口就问：“雪要化了，山里也长刺拐棒了，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离开山坳往南方走，去南方安家落户，这是好事啊，修哥你咋还不高兴了？” “就是去南方的事。” 齐修看了一眼刘青山，干脆把话摊开来讲：“既然青山提到南方，那咱们就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他起身，重新翻出传家宝舆图，铺在床上：“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大周舆图！ 今天趁着你们外出，我将舆图翻了出来，仔细看了看，发现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最近的南方县城，还有两千八百里。” “啥？” “多远？” 其实众人听清楚了，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已。 两千八百里啊，这可真是一个极其陌生的数字，也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梦到的数字！ 先不说从家乡到山坳这段路，他们是如何走过来的。 毕竟天灾降临，迫不得已。 就说逃荒前吧，大家伙儿从村里去镇上，来回不过三十里路，都算得上是出远门了。 如今突然告诉他们，他们得去两千八百里外的地方安家落户，这决定简直不要太疯狂！ 齐修见众人震惊之中还带着几分无措，继续道：“我还看了我们现在距离家乡的位置，仅有七百多里。 也就是说，在躲进山坳之前那几个月，我们历经万难，也只走了从这里到南方某个县城，不到三成的路。” “啥玩意儿？咱们只走了七百多里？” “阿修，你会不会看错了？我们从家乡离开到山坳，可是走了好几个月的，才走了七百里吗？” 若说即将要走的两千八百里路，让众人感到震惊。那么现在，已经走过的那七百里路，就让众人感到惊慌了。 三个多月，将近四个月啊！ 他们从家乡离开，一路历经千难万险，好几次都差点丧命，竟只走了七百多里？ 那两千八百里，得走到猴年马月？ 众人大眼瞪小眼，心里都在想：我们这一群老弱病残，能活着走到南方吗？ 但没人敢把这个问题问出来。 山洞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过了半刻钟，唐阿婆才叹了口气：“唉，七百里，这不是很正常吗？ 你们难道忘了，我们是怎么被大部队落下的？不就是因为我们腿脚慢，拖累了人家吗？” “是啊！” 秦阿公也重重叹息：“其实之前逃荒时，我和张老哥还有阿修，大致算过我们的脚程。 大部队那些人，一天大概能走25到30里路。而我们这群老弱病残，顶多能走15里！” “一天走15里的路，三四个月，怎么也不止七百里啊。” 有一个大婶不会算术，但她明显感觉不对。 “15里是极限，并不是每天都能走这么多。” 这回开口的，是张阿公。 他看了一眼提出质疑的大婶，伸出三根手指：“想走够15里，得看“三气”！即天气，运气，力气。 你们仔细想想，咱们从家乡往外逃，这一路是不是遇到很多危险？ 靠近河边江边的路被水淹了，咱们得往山上走。可上山又时不时遇到滑坡，每一步都十分艰难。 有时候突然刮风下雨，为了不被淋湿染风寒，咱们还得找地方躲雨！ 遇到其他人数较多，或者壮丁较多的流民，为了护住身上的粮食，咱们就得故意放慢脚步进行避让。 没粮吃了，咱们要觅食吧？饿着肚子，是不是就没力气？没有力气，身子软绵绵的，都恨不得能躺到地上，更别提赶路了！ 说是一天走15里路，可事实上，真正能走够15里路的，又有几天呢？” 张阿公这一番话，再次让众人陷入沉默。 是啊，逃荒的路太难了。 回头望去，自从离开家乡后，竟是最近这两个月过得最安逸！ “那我们……” 突然，一个大娘犹犹豫豫开口：“我们还去南方吗？”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有几个人面露难色，显然是动摇了。 “要不咱们回家乡去吧？回家乡重建家园也一样的！七百里路虽然很远，可比起两千八百里，那就近多了。” “是啊！仅仅七百里路咱们就走了三四个月，还遇到了这么多危险，要是真去南方，不得走一两年？ 与其在路上耗一两年，跨越几千里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安家，还不如回家乡。” 有人提出新的想法，立马就有人附和。 同时，也有人反问。 “如果能回家乡，谁不愿意回去？可家乡，咱们还回得去吗？先不说房子和田地，连祖坟都被冲毁了！ 咱们回去，还能剩下点啥？又该如何重建家园？” “你们怕是忘了，近几年咱们那边天灾频发，先是大旱，紧接着洪涝。 大旱时颗粒无收，饿死了多少人？死去的人没能及时处理，又引发了时疫。 咱们好不容易熬过大旱，熬过时疫，最后却被洪涝所击垮，只能往外逃，才能留住一条命！ 回去？谁能保证回去以后，不会再有别的灾难等着咱们？” 当然了。 还有坚定要去南方的人。 “不就是两千八百里吗？走就是了！只要不死，只要腿不断，总能走到的！” “去南方吧！阿修不是说了吗？南方气候好，百姓的日子过得滋润。 最重要的是，南方离皇城近，那些当官的或许能看得见普通老百姓。不像咱们那边，天高皇帝远的，官府压根就不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