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红线边缘

第二天清晨，训练营正式宣布暂停所有外出任务。 所有学生必须在上午十点前完成装备清点，随后分批返回临城。 没有人提出异议。 昨夜的兽群围杀和人工诱导剂，让这场原本计划持续数日的试炼失去了继续进行的理由。 训练营方面对外的解释是： “试炼区出现异常凶兽聚集，暂不具备继续训练条件。” 没有提诱导剂。 也没有提那些被人为放置的金属物。 更没有提废弃中转站。 林夜站在集合区，看着工作人员将一箱箱装备装进运输车。 周扬的左肩已经重新固定，暂时不能参与战斗。 李岳和吴川留在医疗车中。 赵凯的伤势稍轻，仍然坚持跟着队伍行动。 方远则不断检查每个人的定位器，确认设备没有问题。 “林夜。” 陈锋从后方走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灰色数据盒。 “这是十三号监测器的数据模块。” 林夜看了一眼。 “不是已经找到监测器了吗？” “找到的是外壳。” 陈锋打开数据盒。 里面躺着一块指甲大小的黑色芯片。 “监测器被凶兽破坏时，核心记录模块脱落了。” “昨天搜索范围有限，没能找到。” “今天撤离前，必须回去取。” 方远走过来。 “还在南侧？” “在。” 陈锋点头。 “位置靠近废弃中转站外围。” 听到这个名字，林夜目光微微一凝。 陈锋察觉到了，却没有解释。 “城防会安排人员回收。” “你们不需要进入红线。” “只是车队返程路线可能经过那一带。” 赵凯问道：“为什么不等增援到了再取？” “数据模块里有昨天的环境记录。” 陈锋语气平静。 “包括诱导剂出现前后的能量变化。” “如果损坏或者丢失，后续判断会更困难。” 许宁走过来。 “它很重要？” 陈锋看了她一眼。 “重要到值得我们多绕一段路。” 这句话已经算是默认。 那枚数据模块里，可能保存着能够解释兽群异常的线索。 …… 上午九点，三辆运输车重新启动。 这一次，车厢里的气氛明显比来时沉默。 来时所有人都带着兴奋和期待。 此刻，他们带着伤、带着未解决的疑问，还有一堆不方便对外讨论的记录。 林夜坐在靠窗的位置。 周扬坐在他对面，左肩固定后，脸色仍然有些苍白。 “你觉得数据模块里有什么？” 周扬问。 “不知道。” “陈锋的反应不像普通任务记录。” 林夜看向窗外。 “里面可能有兽群活动轨迹，也可能有其他东西。” 周扬没有继续问。 运输车驶出营地后，沿着南侧道路向前。 陈锋所在的巡查车走在最前方。 车队后方还跟着一辆城防运输车，负责回收受损装备。 公路两侧的荒野仍然一片安静。 经过昨夜的战斗，附近地面上留下了不少爪痕和血迹。 城防人员已经拉起临时警戒带。 几名工作人员正在清理残留诱导剂。 车队没有停留。 但行驶到南侧路口时，前方突然亮起红色信号灯。 巡查车缓缓停下。 联络器里传来声音。 “前方道路发生塌方。” “旧公路中段被落石堵死，车辆无法通过。” 罗成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能否清理？” “落石数量太多，至少需要三个小时。” “绕行路线？” “只有东南侧一条。” 车厢里，林夜抬起头。 东南侧。 正是废弃中转站所在的方向。 很快，陈锋的声音传来。 “绕行。” “车队保持间距，不准下车。” 运输车重新启动。 原本宽阔的公路逐渐变窄。 两侧的荒草不断拍打车身，发出密集的声响。 前方，几根已经锈蚀的金属路牌歪斜地立在荒地边缘。 其中一块路牌上，依稀能看见“东郊三号”的旧编号。 林夜盯着那几个字，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 车辆继续向前。 十分钟后，废弃中转站出现在道路右侧。 它比林夜想象中更破旧。 围墙已经塌了一半，铁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 院内长满杂草，几座低矮建筑只剩下残破的墙体。 一块早已褪色的城防标志，挂在最外侧的水泥柱上。 林夜的视线落到标志下方。 那里刻着一串旧编号。 D3-HO-17。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个编号格式，他曾在父亲的旧工具箱里见过。 林振山很少使用那个工具箱。 每次打开，里面都放着一些已经磨损的扳手、线路测试笔和老式登记牌。 那块登记牌背后，同样印着“D3-HO”的字样。 父亲说过，那是东三区后勤系统的旧编号。 “怎么了？” 周扬察觉到林夜的异常。 “没什么。” 林夜收回目光。 可那串编号已经牢牢记在脑中。 这座中转站，确实与父亲过去接触过的东三区后勤工作有关。 而且并不是普通的物资点。 陈锋的巡查车停在中转站外。 罗成带人下车，检查周围环境。 学生被要求留在运输车内。 林夜却透过车窗，看见陈锋走到那根水泥柱旁。 他抬手擦去编号上的灰尘，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随后，陈锋拿出联络器。 “罗队，这里的旧编号和资料对不上。” “确认是三号中转站？” “确认。” “有进入痕迹吗？” “外侧没有明显新脚印。” “先取数据模块。” 罗成带两名城防人员进入围墙范围。 他们没有深入，只沿着倒塌建筑外侧搜索。 大约五分钟后，一名城防人员在路边的排水沟附近发现了金属反光。 “找到了。” 那是一块黑色芯片。 表面沾着泥土，却没有损坏。 陈锋用镊子将它夹起，放入数据盒。 就在芯片被取出的瞬间，林夜掌心深处的深蓝光点突然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比之前强烈得多。 林夜下意识看向中转站内部。 残破的院墙、废弃的仓库，还有被杂草遮住的地面。 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可在那一层荒草下面，似乎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正在缓慢流动。 深蓝光点的震动并不是来自数据芯片。 而是来自中转站更深处。 林夜的呼吸逐渐放缓。 他闭上眼睛。 那种感觉变得更加清晰。 像是地下埋着一条极细的暗流。 没有声音。 没有光。 却在某个固定的位置，缓慢地向四周扩散。 “林夜。” 韩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林夜睁开眼。 韩肃正站在车门旁。 “看什么？” “中转站下面，可能有东西。” 林夜说得很慢。 韩肃的目光越过他，看向那片残破建筑。 “你确定？” “不确定。” 林夜摇头。 “只是感觉那里不对。” 韩肃没有立即否定。 他看向陈锋。 陈锋正好也转过身。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碰。 陈锋显然听见了林夜的话。 他没有询问细节，只是快步走来。 “所有学生上车。” “现在就走。” 罗成有些意外。 “数据模块已经取到了。” “这里的环境不稳定。” 陈锋看向中转站深处。 “先离开再说。” 话音刚落，废弃中转站地下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 像是有什么沉重东西，在地底翻了个身。 院墙上的碎石无声滚落。 林夜掌心深处，那枚深蓝色光点骤然亮起。 他清楚地感觉到。 那股异常能量，正来自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