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9章 渡心会

不得不说，杜川有两把刷子。 军营里出来的人，训练有素，就是要比普通官差办事更牢靠。 不到半日，杜川就摸清了守墨所在。 主要也是他与另外两个兄弟，本来就是为这件大案调任来的。 杜川将消息带到裴灵幽等居住的小院，进门的时候，裴灵幽正在耍邝野的游龙剑。 她的红玉狐骨斩还没修好，没法用，没有兵器傍身不自在，邝野就将贴身的游龙剑给她了。 裴灵幽在那用劈砍的刀式耍剑，剑刃破空，发出威猛裂帛之声。 萍萍在一旁抡铁锤。任我飞腿好了许多，在与赵星星对打练拳，一会儿飞踢，一会儿横扫，发出“嘿哈”喝声。 陈规见邝野闲着，心想难得有机会得掌门指点，便拿了自己和守墨的剑，双剑在手，隔空比划，请邝野从旁打量指点。 杜川一进门就撞见眼前“群魔乱舞”的这幕，暗自啧啧摇头，心说不愧是群江湖草莽。 见他进来，院子里众人齐刷刷停手，兵器立在身前做戒备状，显然还不太适应与杜川和平相处。 裴灵幽下意识扔掉剑，抬手去摸后背的刀，再次摸了个空，只能掌心向后捋捋头发，掩饰小小尴尬。 但在杜川看来，却是裴灵幽这人真够装的，每次见她都在耍帅。 两边半天没说话，最后是任我飞上来打圆场，收起兵器，请杜川坐下喝茶，场面才缓和。 杜川将厚厚一沓案薄放在桌子上，道： “我从清芜郡调过来，也是为丹霞城这件大案。城西郊外有个不僧不道的祀堂，叫“渡心会”，为首的是个老生，自称尊长，网罗底下信众数百，成日在堂中讲经论法，唱诵，搞点奇奇怪怪的仪式。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又不伤着谁，朝廷不会干预。他们经常还在郊外施粥，倒算安分。可慢慢的，有人发现渡心会在用一种叫“天仙子”的药草制成粉末，用于控制信众神智。 天仙子有安神定惊的功效，有毒，原本常用来治疗癫狂症，不知怎的，被渡心会拿去炮制磨粉，做成了有迷幻功效的东西。被控制的人，小到无故捉弄他人，大到盗窃家中钱财，有的人甚至变卖家产，通通交给了渡心会。 丹霞城的衙门派人查了好几次，屡屡用解药将信众唤醒，结果对方都说是自愿捐献，并无胁迫，还死活不愿意离开渡心会。 衙门知道这里面一定有猫腻，那叫什么尊长的家伙，金银珠宝都快堆成山了。可就是拿不到一丁点他们作恶的证据。信众就算被强行喂解药清醒，带回家，最后也都会自愿又回去。 这案子已经闹腾了两年，始终查不出进展。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你们要找的同伴，此刻应该就在城西祀堂，不过你们要做好准备，你们找到他也肯定带不回来，迄今为止，渡心会有进无出，一个脱离的都没有。” 说完，杜川将案薄递给邝野，说这是誊抄本，可以拿去看。 邝野立马明白意思：“你是想我们找同伴的同时，帮你们寻找些线索？” “最好是有能将他们定罪的铁证。”杜川也不避讳，“我觉得以你们的实力，也许能成。” 正规路子走不通，那就来点歪招。 领教过裴灵幽的魔鬼和这帮江湖人士的奇形怪状之后，杜川觉得，剑走偏锋也许能有意外收获。 他许诺众人，若能破此案，除了将守墨盗走的钱财追回，还额外支付二百两银子为谢。 萍萍一听这，立马挥舞着铁锤要出发。 众人觉得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反正他们本来就要去救守墨，于是和杜川一言为定。 裴灵幽等人做先锋查案，杜川调动官衙提供一切人力物力和手续支持。 杜川问：“你们打算怎么办？官衙每次去渡心会，只是想四处看看，都要被百般阻挠，至今难进内室。” 裴灵幽“切”了一声，“费那劲干啥？杀进去就行了！” 杜川一脸无语，心说你个女土匪能不能想点不违法的东西，合理一点的？ 但话到嘴边，还是变成客气的： “信众都是普通老百姓，最好不要动手。” “我就那么一说。”裴灵幽大大咧咧挥手，拍拍杜川肩膀，“放心吧狗官，啊那个，杜川。我们指定破案，帮你升官发财。” 杜川无奈苦笑，他都因为裴灵幽被贬出军籍了，还谈个屁升官。 但他注意力更多落在裴灵幽搭他肩膀的手上。 他活了快三十年，从军十六年，第一次被女人当兄弟似的拍肩膀。 这个从伍多年、内敛传统的硬汉子非常不习惯，不着痕迹地挪动一步，错开了裴灵幽的手。 旁边邝野笑眯眯道： “杜大人放心，我等一定竭尽全力，为大人解忧。” 看邝野与先前杀气暗涌的样子判若两人，笑容温和，杜川不知道这些江湖草莽抽什么风，他怎么又从“狗官”变成“大人”了，但还是客气应声，将能化解和预防天仙子毒性的丹药给了他们。 因为信众都是自愿入会，八匹马都拽不出来，加上天仙子是城外随处可见的入药植物，所以解毒丹药很好找。 若不想被天仙子混淆神智，查案之前可以先服一粒。 这玩意倒是很实用，裴灵幽等人收下，立即动身前往杜川所说的祀堂。 远远的，众人瞧见一大群粗布麻衣的教徒正在祀堂前为流民施粥，守墨果真也在其中，正动作麻木僵硬地盛粥，端粥。 任我飞将脸抹黑，一瘸一拐地装成流民，上前试了一番，回来告诉裴灵幽等人，守墨压根不认识他，一点表情和反应都没有。 既如此，就该裴灵幽上场了。 装乞丐，演戏，这事儿她最熟。 她计划混进渡心会，探探虚实。 邝野自然不肯她孤身犯险，商量同去。 只是他扮成乞丐，怎么都不像，再破烂的衣服穿上他的身，都跟绸缎庄出了新款式似的，掩盖不住那通身非凡气度。 裴灵幽只好放弃乞丐装扮，褪下红衣，变成寻常贵族家小姐打扮，与邝野合称兄妹，假装专程出来寻找走失的弟弟守墨。 陈规与萍萍在渡心会外留守，做好接应；任我飞、赵星星负责与杜川那边官衙联络。 分工妥当之后，裴灵幽与邝野依计划前往渡心会正施粥的摊子。 两人这身华贵打扮和气度，一出现，立马吸引了一个妇人打扮的教徒注目。 邝野“不小心”露出钱袋，将白花花的银票掉在地上，忙着捡。 裴灵幽则瞬间戏精上身，装作焦急的样子，一把扑到守墨身上，吓得后者手一抖，盛粥的大勺差点掉进锅里。 裴灵幽“悲切”哭道： “好弟弟！你怎么在这里呀！我们找了你好久，你怎么不回家？” 那妇人教徒见状，连忙堆笑迎上来： “原来是守墨的姐姐？天老爷，竟生得这般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