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9章 若没有，就下跪道歉

“若没有，希望郑解差当着大家的面，好好处罚某些背后嚼舌根之人，再磕头向我们道歉！” 姜衿宁身量不似洛京人，她生得极为娇小，可现在的她肃着一张小脸，往常带着的笑意也消失殆尽，眼眸比素日更为坚定，畏缩的臂膀也挺直了，语气镇定又坦然。 宋卿衍心底刚升起的一丝毁天灭地的念头悄然退尽，他眸底的火光渐渐褪去，恢复清明，望着护着母亲和妹妹的小姑娘，蓦地生出一股自豪来。 他恢复如常，神色虽平淡，吐出的花却铿锵有力。 “内子所言正是我的意思，郑解差若是觉得我们踩着万千将士藏了不该藏的，大可来查来搜，可在下倒是想问一句，若真有这串手串，您想如何处置？” 他的眼神落在郑解差腰间挂着的钱袋上，分明是面无表情之色，却蓦地旁人觉得他语气嘲讽。 “自然是上交了，我们公正严明的郑大人不会像之前那大虫一般，将卖了皮肉的钱私吞的，毕竟您是一个能为万千边关将士申讨的大好人。” 姜衿宁就直白得多，可她偏生表情无辜，语气单纯天真，好像不是故意一般。 两人一唱一和，叫郑解差有些心虚起来，说到底，这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自己心里门儿清。 可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让郑解差十分下不来台他下不来台，着恼极了。 “元二亲眼看到的手串，他还能冤枉你们不成！” “我就不是那种随便污蔑别人的人！那手串就在她手上，我亲眼看到的，既然他们冥顽不灵，头儿您将他们全部拿下便是。” 眼见郑解差怒火更盛，元解差便火上浇油了。 宋婉珍翻了个白眼，直接将袖子拉上一点，露出手腕。 “哪来的手串，我要是有手串，不换吃食不换药，叫我大哥现在还需要靠着板车赶路？” 这话倒是有道理，宋卿衍伤得重，她们又这般维护，没道理不拿出东西换药。 可人心难测，这也说不好。 陈解差见他神色纠结，立刻开口，一副为郑解差着想的样子：“他们说得这般笃定，怕是真的没有的，头儿，这无凭无据的，怎好随便定罪，若有就罢了，若没有，叫别人知晓了，以为头儿虐待他们，当今以仁之国，最是厌恶底下人的使那些腌臜手段的。” 说到此，郑解差脸色微微一变。 他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眼看着这次押解结束就能升职了，可不能因为一点利益就昏了头。 元二心里唾骂陈辉巧舌如簧，立即道：“属下亲眼所见的，属下便是人证！肯定是藏在他们几人的身上了，头儿，照属下说，这几人从头到脚都要好好查查，他们可是叛国贼，什么事情做不出！若是真藏匿了，他日被别人发觉报到上头……” 他又说：“陈辉，你这么帮他们说话，怕不是拿了好处藏着掖着吧！” 提到陈辉拿了好处，郑解差脸色瞬间难看，板着脸瞪着陈辉。 “你再多言，休怪我不顾往日情分。” “头儿，这……” “可以，尽管查，可郑解差别忘了我方才所言，若是找不到，可要下跪道歉的。” 姜衿宁用安抚的眼神扫了一圈，示意他们稍安勿躁，大家面上虽然看着镇定，可心里直打鼓，只有宋卿衍，想起姜衿宁曾说起的那神奇的盒子，猜到方才姜衿宁将那手串要去，许是藏进盒子里了，神色放松下来。 “好，老子就让你们死个明白！”郑解差听到姜衿宁竟然要他下跪，气笑了，“元二，你寻个宋家族人，给老子好好搜一搜。” 宋家族人个个都视他们为眼中钉，绝不会偏帮，还会在搜身的时候下黑手，就让他们吃些苦头！ 元解差拎出一个宋家老妇出来，示意她将姜衿宁等人上下好好搜一搜，自己则仔细搜查这宋卿衍，可不仅仅是搜查，手还时不时按压背部的伤口，目的不言而喻。 宋卿衍背后的伤口早就在药效极好的生肌散下慢慢愈合了，这等下作手法自然不会有事，但他还是配合着白了脸，表示伤口很痛。 他仔细扫了一圈解差的神色，除了发怒的郑解差，其余解差似乎表现得都没有异常。 他们这一路一直被针对，他早就察觉有人被收买故意与他们为难，刚开始以为是元二，可他实在太蠢，不太像。 他的眼神又落在郑解差身上，眼眸微眯。 一番搜身，元解差没有在宋卿衍身上找到手串，那包袱也只是放着两身破旧的棉布做的衣服，连个值钱的银簪子都没有，他一时有些失望。 不过，他坚信手串在宋婉珍身上，嘴上仍旧说着奚落的话。 老妇人果然不出郑解差所料，下手极龌龊，说是搜身，却时不时用手去拧三人身上的肉，宋婉珍和赵氏被她拧得连连抽气，郑解差却什么话都没说，像是默认他的行为。 姜衿宁直接用脚一踢，将人踢飞。 “姜衿宁！”郑解差怒极，抽出鞭子。 姜衿宁立即表现出诚惶诚恐的模样，磕磕巴巴解释：“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这人有个毛病，别人一拧我就下意识用脚踢人。” 说着，姜衿宁还好心示范了一遍，一边学着老妇人的样子拧着自己，一遍控制不住踢刚刚站起来的老妇人，直把人踢飞数次，早上吃的窝窝头都要吐出来。 老妇人连滚带爬地求饶。 郑解差看得眉心直跳，刚想一鞭子抽过去。 “哎哟，我控制不住呀，大人，这鞭子一落我身上，我脚就有它自己的想法！” 这架势，大有鞭子抽过去她就立马踢人的模样。 “贱人，之前你都……” 元解差跳出来，恶狠狠指着姜衿宁。 姜衿宁无辜极了。 “大人饶命啊，也许是……从前你抽多了，导致我得了病。” 这简直是强词夺理！ 元二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郑解差拦下他：“够了！换个人！” 老妇人被带下去，一个年轻些的妇人接手，她可不敢再整幺蛾子，快速搜身。 可什么都没有。 “大，大人，没，没有……” 元解差轻松闲适的表情瞬间不见，他拎起她的衣领。 “没有？是不是你没有搜仔细，你再搜一遍！” 年轻妇人苦着脸再搜查一遍，顶着吃人的眼神，胆战心惊回：“确实没有……” “怎么可能，我亲眼看到的怎么会没有！” “哎，够了吧，都让你前后搜查几遍了，没有就是没有，你还要怎样！”宋婉珍叉腰冷脸道，“怎的，我这手串还有上天入地原地失踪的本事不成，我看啊，就是有人无中生有，没事找事！” “臭娘们，定是你藏在隐匿之处了，我不信，我要亲自上手查，我亲眼看到的，肯定有的！” 元解差状若癫狂，说着，就要自己上手。 陈解差立马跳出来将他拦下。 “元二，她都当着大家伙的面检查了两次，这众目睽睽之下也做不了假，没有就是没有。” “头儿，你信我，肯定是他们藏起来了，或许是藏在别人身上了，将这些流放犯都一一查一遍……” “元二，我看你是得癔症了，头儿，他发疯还扯着你做大旗，实在太过分了！看来是平时你待他太过宽容，才叫他这么放肆。” 姜衿宁故作不解，转头问宋卿衍：“咦，小将军，你说郑大人大小是个押解官，怎么会被一个下属耍得团团转。” “许是他性子和善吧，反正我不会让底下人爬到头上来。” “郑解差还同意元解差的磕头道歉呢？他对元解差是真爱啊，为了他毫无证据的言论，什么事都能应下，这种情感，我真是太感动了！”宋婉珍擦着眼泪说。 郑解差听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脸色极差，感觉自己的脸面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双手紧紧握着，冷冷瞪着元二。 “元二，既然是你的错，你就向他们下跪道歉吧，他们若是不原谅，你就跪在那里！” 说罢，迅疾抽出鞭子将元解差抽倒，当即跪伏在地，又磕到了头，痛得昏头昏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