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娘送的避火图（上）

听到阿朝的声音，沈囡囡眼泪一下掉得更凶。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整个人扑进萧云昭怀里，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像是刚才那一阵混乱之后，只有真正抱住这个人，她才能确定他真的回来了。 萧云昭被她撞得往后晃了一下，第一反应却是护住她，另一只手避开她的小腹，将人稳稳接住， “慢点，肚子里还有一个。” 沈囡囡根本不听，抵在他胸前，半天没抬。 萧云昭低头看她，方才蛊毒发作留下的冷汗还没干，脸色也白得厉害，手掌却一下又一下轻抚她后背， “囡囡，我回来了。” “别怕。” 紧接着，他将人推开一点，抓着她的胳膊，低头从她额头看到眼睛，又顺着脸颊一路看下去。 沈囡囡被他盯得莫名其妙，“你看什么？” 萧云昭没答，又抓住她的手，手腕，掌心，连指尖都翻过来看了一遍， 沈囡囡终于反应过来，“你检查什么呢？” 萧云昭抿着唇，“他欺负你没有？” 沈囡囡：“……” “身体是你自己的呀。” “那也不是我！” “脸是你的。” “不是一回事！” “手也是你的。” “意识不是！” 沈囡囡终于被他这副一本正经吃自己醋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你到底想看什么？” 萧云昭没回答，只盯着她， “他碰你了吗？” 沈囡囡停了一下，这一停，萧云昭脸已经黑了， “真碰了？” “……” “哪儿？” 沈囡囡忍了忍，“牵手。” 萧云昭：“……” “拜堂的时候。” 脸更黑，“后来呢？” 沈囡囡想起刚才，摄政王疼得浑身都是冷汗，却还是把她抱进怀里， 那句…… 我宁可这真的是一场梦，让我死在这场梦里都行。 心里又酸了一下。 萧云昭是什么人？只看她这一瞬间的神情就知道了， “还抱了？”语气都变了。 沈囡囡看他，“你蛊毒发作的时候，是他把身体抢过去替你扛的。” 萧云昭不说话了，方才发生的一切，他当然知道。 那个人替他接下蛊毒的时候，他也知道，更知道那种疼有多重。 所以刚刚准备好的醋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到底没说出来， 最后勉强挤出一句，“算他还有点用。” 沈囡囡：“……” “人家替你疼成那样，你就一句有点用？” 萧云昭猛地看她， “你心疼他？” 沈囡囡：“……” 果然。 活了。 不但活了。 醋坛子也一并活了。 她熟悉的萧云昭是彻底回来了。 “我问你一句，你倒先审起我来了？” 萧云昭将她重新搂回来，下巴抵着她发顶，语气闷闷的， “本来就值得审，今天是我们成婚，他突然出来，抢我的身体，抢我的拜堂。” 说到这里，萧云昭停了一下，越想越气，带着些咬牙切齿的劲， “还抱我夫人！” 沈囡囡抬手就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萧云昭“嘶”了一声，“疼。” 沈囡囡气得瞪他， “我记得之前还有好几颗药，今天怎么就剩一颗了？你平日里痛不告诉我，现在我掐一下，你倒知道疼了？” 萧云昭一把抓住她的手，还很有道理，“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低头，把她的手拢进掌心， “夫人掐我，别处会疼……” 沈囡囡：“……” 果然！是那个没皮没脸的阿朝！ 可嘴角到底还是忍不住翘了一点。 萧云昭一直看着，看见她终于笑了，绷了一整晚的肩背才真正松下来。 他重新将人抱回怀里，这一次没说话，只是抱着。 沈囡囡也安静下来，刚才摄政王倒下去的模样还在眼前，她忍了一会儿，还是低声问：“他呢？” 萧云昭身体一僵，半天没答， 沈囡囡从他怀里抬头，“我问你呢。” 萧云昭不情不愿地闭了闭眼，意识深处一片安静，没有方才那股强行争夺身体的力量，也听不见那个讨人嫌的声音。 摄政王是真的沉下去了，像蛊毒发作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萧云昭重新睁眼，“睡了。” “睡了？” “嗯。” 沈囡囡迟疑，“还会醒吗？” 萧云昭脸一下黑了， “怎么？才刚走，你就惦记他？” 沈囡囡盯着他。 萧云昭也盯着她。 片刻后，他先移开了视线，“我就随口问问。” 沈囡囡忍不住又掐他， 萧云昭这回提前抓住了，“不能总掐一个地方。” “为什么？” “青了不好看。” “那我换个地方。” “……” 萧云昭老实了。 沈囡囡这才继续问，“他到底还会不会回来？” “不知道。”这一次，他没再胡闹，“刚才药已经吃了，却没有把蛊压下去，反而像是把两股意识一起刺激醒了。” “现在他应该是真的昏过去了，至少暂时不会出来。” 沈囡囡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萧云昭看着她终于不像方才那样一直掉眼泪，心里那口气也跟着松下来，手指替她擦掉眼角残余的湿意，动作慢下来， “真没吓到？” 沈囡囡沉默一下，摇头，“不是吓到。” 萧云昭看她。 沈囡囡靠在他怀里，过了半晌，才低声道： “就是……很难受。” “我知道他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我也是真的怕过他，可我后来又知道了蛊毒，知道了你娘，知道他……” 她没继续说。 那口棺椁，那场殉情，还有刚才那个明明疼得意识都快散了，还死死抱着她不肯松手的摄政王，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萧云昭听完，手掌在她后背停了一下，竟然难得没有继续吃醋，只把人往怀里抱紧些， “想不明白就不想。” 沈囡囡抬头，“你不生气？” “气。”回答得干脆。 “那你还……” “但不是气你。”萧云昭低头看她，“别因为觉得他可怜，就觉得自己欠他。” 沈囡囡鼻尖忽然一酸，这个人，自己醋都快喝干一缸了，还知道先告诉她不用愧疚。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阿朝。” “嗯。” “你是不是偷偷长大了？” 萧云昭：“……” “我本来就比你大。” 沈囡囡：“谁说年纪了？” “那不然呢？” “说你懂事。” 萧云昭脸色立刻不好，“我不喜欢这个词。” “为什么？” “像夸沈念。” 沈囡囡差点笑出声，“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今天是我洞房，我还不能难伺候一点？” 说完又觉得不对，脸黑下来， “本来应该是我的洞房。” 沈囡囡彻底笑出声，她抬手，捧住他的脸， 萧云昭下意识低头， 沈囡囡看着他，刚才一直乱成一团的心，在真正看见这双眼睛以后，忽然安定下来， “阿朝，我今天一直在等你。” 屋里安静下来。 萧云昭盯着她，刚才那点醋意、不甘、还有拜堂被抢走的憋屈。像一下全被这句话压了下去。 他慢慢靠近。“再说一次。” 沈囡囡：“不说。” “囡囡。” “不说。” “夫人。” “叫祖宗也没用。” 萧云昭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不说。” 他低下头，眼看唇就要落下来， “笃笃笃……”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两个人同时停住， 萧云昭：“……” 沈囡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