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谁都在算计他

“现在，该算你的账了。” 萧云昭的声音不高，却让太子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他身后便是被人挟持的皇帝。 短刀仍抵在皇帝颈间，明明最大的筹码还握在自己手里，太子心底却莫名生出一阵寒意，“算孤的账？”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长廊两侧，“你带刀闯宫，私自调动兵马，还联合睿王打开宫门。要算，也该先算你的谋逆之罪！至于孤，不过是听闻宫中有乱，带东宫侍卫前来护驾。” “就算今夜闹到满朝文武面前，孤也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你有什么资格审问孤？” 太子越说越快，仿佛只要他的声音足够大，便能将那些已经发生的事全部遮掩过去。 萧云昭没有反驳，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你说完了？” 又是这句话。 方才萧云昭便是用这样平静的语气，看着承天门上的箭全部射空。 太子的眼皮狠狠一跳， “萧云昭，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孤知道你恨孤，也知道沈家恨孤，可你们手中没有证据。今夜宫中的侍卫全是孤的人，父皇也可以亲口证明，孤是前来救驾！” 皇帝被堵住嘴，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吼。 太子转过身，竟亲手将他嘴里的布巾扯了出来， “父皇，您告诉他们。儿臣今夜入宫，是不是为了护驾？” 皇帝急促地喘息着，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曾经最为看重的脸。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逆子！” 太子的脸色骤然一僵， “父皇受惊过度，神志不清。” 他重新看向萧云昭，冷声道：“说出口的话，自然做不得数。”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萧云霆倚在一旁的宫柱上，听见这句话，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皇兄说你是逆子，便是神志不清。若是他说你护驾有功，只怕立刻便能龙体康健，再活五十年。萧云景，你这孝心可真是灵活。” 太子猛地转头，“皇叔，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萧云霆手中的折扇停了一下，他脸上的笑意仍在，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你挟持本王的皇兄，又让人用刀抵着他的脖子，如今还嫌本王多话？本王平日里确实不愿管这些麻烦事，可你既然连脸面都不要了，便别怪长辈教你规矩。” 话音刚落，回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太子脸色一变。 他以为是承天门方向的禁军赶了过来，立刻朝身边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架在皇帝颈间的短刀随之压紧。可出现在长廊外的人，并未持刀冲杀。 走在最前方的却是莫白。 他手中托着一个紫檀木匣，身后还跟着几名被萧云昭从侧殿救出的老臣。 其中两人年事已高，身上的朝服早已被扯得凌乱不堪，脸上还带着被东宫侍卫殴打过的伤痕。 他们都是被太子强行带入宫中，逼着为禅位诏书作证的朝臣。 太子看到他们，脸色终于变了，“谁让你们出来的？” 那几名老臣没有理会他，只走到廊下，朝皇帝所在的方向跪了下去，“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皇帝看着这些素来忠心的老臣，嘴唇动了动，眼底的怒火终于化作一丝狼狈。 他想让他们起来，可挟持他的侍卫却将刀刃压得更深，逼得他不能再出声。 莫白径直来到萧云昭身边，将木匣呈了过去，“王爷，找到了。” 太子的目光死死落在那只木匣上，“什么东西？” 无人回答。 萧云昭打开木匣，从里面取出一卷明黄色的诏书。 卷轴尚未展开，太子的眼皮已经狠狠跳了起来。 皇帝也看见了那卷诏书，他先是茫然，随即像是想到什么，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这是从哪里找到的？” 萧云昭没有隐瞒，“慈宁宫。” 皇帝瞳孔微缩。 太子却像是听见了什么救命稻草，立刻道：“既然是从皇祖母宫中取出的诏书，自然是为了处置你这个乱臣贼子！” 萧云昭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莫白上前半步，沉声道：“这封诏书藏在慈宁宫佛龛后的暗格中，位置是沈念姑娘亲自写信告知。” “六皇子亦在信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可以证明他们二人曾亲眼见过此物。” 太子猛地看向他，“沈念？” 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找到太后藏起来的诏书？ 还未等他想明白，萧云昭已经将卷轴缓缓展开。 明黄色的锦帛上，墨迹早已干透。 开头写着太子萧云景率东宫私兵夜闯宫门，意图谋反。 看到这里，太子眼中的惊疑稍稍散去，“皇祖母早就知道孤会入宫。她是在替孤准备清君侧的名义。” 他像是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条退路，甚至迫不及待地看向皇帝，“父皇，您看见了吗？连皇祖母都认为宫中有奸佞。儿臣带人入宫，都是为了保护您！” 萧云昭没有打断，只继续将诏书向下展开。 太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诏书后半段，写的根本不是为太子辩解。 而是太子逼宫谋逆，罪无可恕，由昭亲王萧云昭入宫平乱，亲手诛杀储君。 然而昭亲王未经圣命擅杀兄长，亦有犯上之罪，应立即收押，交由宗室处置。 皇帝因宫变受惊，病重难理朝政，传位六皇子萧云礼。 六皇子年幼，由太后垂帘听政。 每一个人的结局，都已经被人提前写好。 太子谋反。 萧云昭杀兄。 皇帝病重。 六皇子登基。 太后掌权。 太子的嘴唇轻轻颤了一下，“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诏书上的字，仿佛只要自己不相信，那些早已干透的墨迹便会彻底消失。 “不可能……皇祖母明明知道孤今夜要做什么，她没有阻拦，甚至还将六弟接进宫里。” “她分明是站在孤这一边的！” 萧云珩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眼底没有同情，“她若当真站在你这一边，又为何要将六弟接进宫中？她接六弟入宫，不是要给你一个可以随时处置的弟弟，而是为自己准备一个更听话的新皇帝。” 太子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 太后从来没有打算扶持他登基。她只是知道他想要皇位，所以顺势在背后推了他一把。一旦他逼宫，储君之位便算是彻底断了。 若萧云昭再盛怒之下亲手杀了他，便会背上弑杀兄长的罪名。 皇帝经历两个儿子自相残杀，纵然不死，也会彻底失去掌控朝堂的能力。 到那时，年幼怯弱的六皇子便会被推上皇位。 而太后，仍旧是这座皇宫里权势最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