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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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玄鉴》 第一章残卷 宣和七年的秋,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汴梁城外的乱葬岗上,衰草连天,寒鸦数点。一阵秋风卷过,卷起满地枯黄的纸钱,在空中打了个旋,又幽幽落下,落在一具刚咽气的穷书生身上。 那书生面黄肌瘦,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补丁摞着补丁。他躺在乱葬岗的角落里,身边连个哭丧的人都没有——这年月,死个把穷书生,跟死只野狗也没什么分别。 没人知道,就在这一刻,这具身体里,住进了另一个灵魂。 左仁文是被冷醒的。 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根细针,扎进骨头缝里。他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灰蒙蒙的天,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是……哪儿?“ 他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软得像一滩泥,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喉咙里干得像要冒火,胃里空空如也,饿得一阵阵发疼。 这不是他的身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陌生的记忆就像是决堤的洪水,猛地冲进了他的脑海里—— 左仁文,字元直,年二十有一,原籍河北东路,自幼父母双亡,寒窗苦读十余年,本想进京赶考,博个功名,谁料走到汴梁城外,盘缠用尽,又染了风寒,一病不起,最后竟活活饿死在了这乱葬岗上。 “宣和七年……“ 左仁文喃喃地念出这个年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嗡嗡作响。 宣和七年。 他是历史系宋史方向的研究生,对这个年号再熟悉不过了。 宣和七年,公元1125年。 再过两年,就是靖康二年。 靖康之变,汴梁城破,徽钦二帝被掳,北宋灭亡。 那是汉民族历史上最惨痛的伤疤之一,是无数文人墨客扼腕叹息的时代悲剧。 而他,左仁文,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人,竟然穿越到了这个时代? “开什么玩笑……“ 左仁文想笑,却扯动了干裂的嘴唇,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祖父的老房子里整理古籍。祖父是个老中医,家里传下来不少线装书,其中有一卷名为《玄鉴》的道教残卷,据说是北宋年间的古物,上面画满了奇奇怪怪的符箓。 那天晚上是月圆之夜,他对着那卷残卷研究了半宿,正看到一处关键的符文,窗外的月光恰好照在残卷上,然后……然后那卷残卷就亮了。 不是反光,是真的在发光。 柔和的白光从符文上流淌出来,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他的手指蔓延到全身。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转,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玄鉴……“ 左仁文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那卷残卷,就是他穿越的罪魁祸首。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北宋宣和七年,穿越到了一个同名同姓的穷书生身上。 而且,这具身体快饿死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死了。“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震惊和茫然。左仁文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坐起来。可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他挣扎了半天,也只是微微抬起了头。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左仁文心中一紧,屏住了呼吸。 乱葬岗这种地方,平时就没什么人来,尤其是这种快天黑的时候。来的会是什么人?收尸的?还是……强盗?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造孽哟,又是一个饿死的……这年月,活人难,死人也难安生地走啊。“ 左仁文听着,心里微微一动。这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坏人,倒像是个心善的老人。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水……水……“ 脚步声停了。 “咦?“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老者走了过来,弯腰看了看左仁文,见他还睁着眼,不由得吃了一惊:“哎哟,还活着呢?“ 左仁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渴求的眼神看着老人。 老人叹了口气:“也是个苦命人。罢了罢了,既然撞见了,就是缘分。“ 说着,他从背上的竹篓里拿出一个水囊,又摸出半个粗粮窝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左仁文的头,把水囊凑到他嘴边:“慢点喝,别呛着。“ 清凉的水滑入喉咙,像是甘霖一般,滋润了干涸的心田。左仁文贪婪地喝了几口,才觉得稍微缓过来一些。 老人又把窝头掰成小块,一点点喂给他吃。 窝头又粗又硬,刮得嗓子生疼,可左仁文却吃得狼吞虎咽。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顿饭,也是救命的饭。 吃完半个窝头,左仁文终于有了些力气。他虚弱地笑了笑,对老人道:“多谢老丈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老人摆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老汉姓王,是这附近村子里的,平时来这乱葬岗,就是收殓一些没人管的尸首,积点阴德。“ 他打量了左仁文几眼,叹道:“看你也是个读书人,怎么落到这步田地?“ 左仁文苦笑了一下,按照原主的记忆,编了个说辞:“在下左仁文,本是来京赶考的,谁料路上遇了贼,盘缠都被抢了,又染了风寒,就……“ 王老汉摇了摇头:“唉,这年月,世道不太平啊。你这身子骨,得好好养养才行。要是不嫌弃,就先跟老汉回村里吧,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左仁文心中一暖,连忙道:“多谢老丈,大恩不言谢。“ 王老汉笑了笑:“客气啥。来,我扶你起来。“ 他扶起左仁文,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步步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左仁文靠在王老汉身上,看着远处的暮色,心里五味杂陈。 宣和七年。 靖康之变。 他来到了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 未来会怎样?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未来。 村子不大,叫王家村,就在乱葬岗南边几里地的地方。村里几十户人家,大多姓王,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王老汉把左仁文安置在村头的一间空屋里。那屋子原先是个看场的棚子,后来荒废了,勉强能遮风挡雨。 “左公子,你就先在这儿凑活住几天。“王老汉把他扶到炕上,又给他盖了床旧被子,“我让我家老婆子给你熬点粥,你先养养身子。“ 左仁文感激道:“多谢老丈,给您添麻烦了。“ “嗨,啥麻烦不麻烦的。“王老汉摆了摆手,“你先歇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就转身出去了。 左仁文躺在炕上,看着屋顶的茅草,心里渐渐平静了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 抱怨和恐惧都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然后……看看能不能在这个时代,做点什么。 他是学宋史的,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靖康之变,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如果他能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救下几个人,是不是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苦笑了起来。 他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还谈什么改变历史? 先活下去再说吧。 正想着,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一个中年妇人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正是王老汉的老伴儿王婆婆。 “左公子,喝粥了。“王婆婆把粥碗放在炕边的小桌上,又扶起左仁文,“慢点喝,刚熬好的,有点烫。“ 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还飘着几片菜叶。虽然简单,可在这年月,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左仁文喝着粥,心里暖暖的。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感受到的第一份温暖。 一碗粥下肚,身上终于有了些力气。左仁文靠在墙上,对王婆婆道:“多谢婆婆。“ 王婆婆笑了笑:“谢啥。左公子,你这身子骨太虚了,得好好补补。可惜村里也没什么好东西……“ 她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左仁文看她神色不对,问道:“婆婆,可是村里出了什么事?“ 王婆婆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左公子,你是读书人,见多识广,你给评评理……这世上,真的有邪祟吗?“ 左仁文心中一动。 来了。 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不会那么简单。毕竟他是被一卷道教残卷送过来的,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半点玄奇之处,那才叫奇怪。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婆婆何出此言?可是村里出了什么怪事?“ 王婆婆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可不是嘛。就这几天,村里已经有三个人病倒了,症状都一样——先是浑身发冷,然后就开始说胡话,身上还长出了一片片黑斑……请了大夫来看,也看不出是什么病,只说是中了邪。“ 她压低了声音:“村里的老人都说,是乱葬岗那边不干净,有东西出来害人了。“ 左仁文皱了皱眉。 浑身发冷,说胡话,身上长黑斑…… 这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病,倒像是……中了什么邪术,或者……蛊毒? 他想起了那卷《玄鉴》残卷。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玄门术法,那这病,恐怕就不是普通大夫能治的。 他想了想,对王婆婆道:“婆婆,能不能带我去看看那些病人?“ 王婆婆一愣:“左公子,你会看病?“ 左仁文笑了笑:“略懂一些医术。“ 他祖父是老中医,他从小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中医知识。虽然不敢说是什么神医,但普通的病症还是能看个八九不离十的。 而且,他也想确认一下,这病到底是不是玄门手段。 王婆婆犹豫了一下,道:“那……好吧。不过左公子你身子还虚,可得小心点。“ 左仁文点了点头:“我明白。“ 半个时辰后,左仁文在王婆婆的搀扶下,来到了村里一户人家。 刚进院子,就听到屋里传来阵阵胡言乱语的声音,夹杂着女人的哭声。 “这是老李家的二小子,昨天早上开始发病的。“王婆婆低声道,“你听听,都烧糊涂了。“ 左仁文走进屋,一股浓重的药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炕上躺着一个年轻汉子,面色潮红,浑身不停地打着哆嗦,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的手背上,果然有一片片青黑色的斑点,像是墨汁渗进了皮肤里。 左仁文走到炕边,仔细观察了起来。 那黑斑不像是普通的皮肤病,颜色发青发黑,隐隐透着一股邪气。而且,左仁文注意到,那黑斑似乎在缓慢地移动,从手背往手腕的方向蔓延。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病。 左仁文心中一凛。 他伸出手,想搭一下那汉子的脉搏。可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那汉子手腕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那汉子身上冒了出来,顺着他的手指,往他身体里钻。 左仁文心中一惊,连忙缩回手。 那阴冷的气息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指尖缠绕了片刻,才慢慢散去。 “这是……“ 左仁文皱起了眉头。 他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很诡异的能量,阴冷、邪恶,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这就是……灵气?或者说,邪气? 看来这个世界,真的有玄门术法的存在。 那汉子的家人见左仁文只是看了看,就缩回了手,不由得有些失望:“这位公子,您看……这病能治吗?“ 左仁文沉吟了一下,道:“我需要再确认一下。能不能让我看看另外两个病人?“ 那汉子的母亲连忙道:“可以可以,我带您去。“ 接下来,左仁文又去看了另外两个病人。 症状都一模一样——浑身发冷,高烧不退,胡言乱语,身上有青黑色的黑斑,而且黑斑都在往心脏的方向蔓延。 左仁文还注意到一个细节——三个病人的黑斑,都是从左手手背开始出现的。 左手手背? 这就奇怪了。 如果是传染病,不应该都从同一个地方开始。除非……他们都用左手碰过什么东西。 左仁文问了一下三个病人的家属,得到的答案是——发病前几天,他们都去过乱葬岗。 乱葬岗。 左仁文心中一动。 他就是从乱葬岗醒过来的。难道那乱葬岗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想了想,对几个家属道:“这病,我大概有点眉目了。不过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才能确认。“ 几个家属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公子您说,需要什么?我们马上去准备!“ 左仁文道:“我需要朱砂、黄纸、毛笔,还有……糯米、黑狗牙。“ 这些都是传统驱邪的东西。他不确定在这个世界管不管用,但总得试试。 几个家属面面相觑。 朱砂、黄纸、毛笔还好说,可糯米和黑狗牙……这不是驱邪用的吗?难道这病,真的是中了邪? 不过事到如今,他们也没别的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好好好,我们马上去准备!“ 回到王老汉家,左仁文靠在炕上,闭目沉思。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玄门术法是真实存在的。那三个村民中的,应该就是某种邪术,或者……蛊毒。 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邪气。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件事——当那股邪气侵入他指尖的时候,他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共鸣? 或者说,是他的灵魂,对那股邪气产生了反应? 他想起了穿越时的那卷《玄鉴》残卷。 那卷残卷,不仅仅是把他送到了这个世界。是不是还给他带来了什么别的变化? 比如……他的灵魂,和普通人不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左仁文就觉得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他好像……能“看“到什么。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意识? 他集中注意力,试着去“感受“周围的一切。 然后,他就“看“到了。 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五颜六色的,像是萤火虫一样,在缓缓流动。 “这是……灵气?“ 左仁文心中震撼。 他竟然能直接“看“到灵气? 这就是他穿越带来的金手指吗? 他试着用意识去牵引那些光点。那些光点似乎很听他的话,随着他的意念,缓缓流动了起来。 “有意思……“ 左仁文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他在这个世界,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至少,他能直接看到灵气,这就比绝大多数修行者都强了。 要知道,在很多传说里,修行者入门的第一步,就是“感气“——感受到天地间的灵气。很多人穷其一生,都跨不过这道门槛。 而他,刚穿越过来,就能直接“看“到灵气,甚至还能牵引它们。 这天赋,简直逆天了。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修炼……“ 左仁文皱了皱眉。 他能看到灵气,也能牵引它们,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灵气吸收到体内,更不知道该怎么修炼。 他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玄门修炼的方法一窍不通。 看来,得找个机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玄门体系。 正想着,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王老汉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左公子,你要的东西,都给你找来了。“王老汉把布包放在桌上,“朱砂、黄纸、毛笔,还有糯米和黑狗牙,你看看够不够。“ 左仁文回过神,笑道:“够了,多谢老丈。“ 他打开布包,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朱砂是普通的朱砂,黄纸也是普通的黄纸,毛笔就是普通的毛笔。糯米和黑狗牙也都是寻常之物。 能不能管用,他心里也没底。 不过,他可以试试。 他拿起毛笔,蘸了蘸朱砂,想了想,在黄纸上画了起来。 他画的是一道“安神符“,是从祖父留下的那本《祝由十三科》里看到的。据说能安神定魄,驱散邪祟。 以前他只当是封建迷信,从来没当真过。可现在,他想试试。 随着他的笔尖在黄纸上移动,他能“看“到,空气中的那些光点,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缓缓向黄纸汇聚过来,顺着朱砂的笔迹,融入了进去。 左仁文心中一喜。 有用! 他更加专注了,一笔一划,认真地画着符。 很快,一道安神符就画好了。 左仁文拿起黄纸,仔细看了看。符纹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而且,他能“看“到,符纸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里面蕴含着一股温和的能量。 “成了。“ 左仁文松了口气,嘴角露出了笑容。 他的符,真的管用。 虽然不知道威力怎么样,但至少,不是废纸一张。 他又拿起一张黄纸,继续画了起来。 一道,两道,三道…… 他越画越熟练,而且他发现,随着他画符的次数增多,他对灵气的控制也越来越精细。画出来的符,威力也越来越强。 这就是天赋吗? 左仁文心里有些感慨。 看来,他在这个世界,终于有了立足的本钱。 画了十几道符,左仁文才停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画了,而是他的精神力跟不上了。画符很耗神,画了十几道,他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熬了好几天夜一样。 “看来,得慢慢来。“ 左仁文揉了揉太阳穴,把画好的符收了起来。 有了这些符,应该能暂时压制住那三个村民的病情了。 至于根治…… 他现在还做不到。他连那是什么邪术都没搞清楚,怎么根治? 不过,至少能先稳住病情,争取点时间。 他休息了一会儿,等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就拿起符,对王老汉道:“老丈,咱们去看看那几个病人吧。“ 王老汉连忙道:“哎,好。“ 再次来到老李家,那汉子的情况似乎更严重了。他已经不再说胡话了,而是陷入了昏迷,呼吸也变得微弱了起来。 他的母亲坐在炕边,哭得眼睛都肿了。 “李大婶,别太担心了。“左仁文走上前,安慰了一句,“我来试试。“ 李大婶抬起头,看到左仁文,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左公子,您……您一定要救救我家二柱啊!“ 左仁文点了点头:“我尽力。“ 他拿出一道安神符,想了想,又拿出一道他画的最用心、灵光最盛的符。 “麻烦帮我拿碗水来。“ 李大婶连忙去倒了一碗水。 左仁文把两张符点燃,烧成灰,放进了水里,然后用筷子搅了搅。 符灰在水里化开,水变成了淡淡的朱红色。 “把这个给他灌下去。“左仁文把碗递给李大婶。 李大婶接过碗,小心翼翼地扶起儿子的头,把符水一点点灌了进去。 符水刚灌下去没多久,奇迹就发生了。 那汉子原本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了。他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身上的黑斑,似乎也淡了一点点。 “有用!真的有用!“ 李大婶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左公子,您真是活神仙啊!“ 左仁文笑了笑:“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暂时压制住了病情,还没有根治。“ 他能“看“到,那汉子体内的阴冷邪气,被符水的力量暂时压制住了,但并没有被清除。等符的效力一过,邪气还会卷土重来。 而且,邪气还在不断地蔓延,只是速度变慢了而已。 “那……那怎么办?“李大婶又慌了。 左仁文道:“我需要知道,他们发病前,在乱葬岗都做了什么,碰过什么东西。只有找到源头,才能根治。“ 李大婶连忙道:“我去问!我马上去问另外两家!“ 很快,另外两家的家属也赶来了。 听左仁文说符水有用,他们都激动得不行,连忙也去给自家病人灌了符水。 结果都一样——病情暂时稳住了,但没有根治。 左仁文问起他们发病前在乱葬岗的经历,几个人回忆了一下,给出了答案。 他们三个,都是去乱葬岗埋人的。 前几天,乱葬岗那边扔了几具无名尸体,村里的里正就让他们去埋了。埋的时候,他们好像挖到了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像是个坛子。 “坛子?“左仁文心中一动,“什么样的坛子?“ 一个汉子回忆道:“就是……普通的陶坛子,黑乎乎的,上面还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我们当时也没在意,以为是什么陪葬品,就给埋回去了。“ 另一个人补充道:“对了,我当时好像还听到坛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沙沙响的……我还以为是老鼠呢。“ 左仁文皱起了眉头。 陶坛子,上面有奇怪的图案,里面有东西在动…… 这听起来,像是养蛊的坛子? 或者……是封印着什么邪物的坛子? 不管是什么,那东西肯定就是病源。 三个村民都是因为碰了那个坛子,才中了邪。 “看来,得去乱葬岗看看了。“ 左仁文心里有了决断。 只有找到那个坛子,才能彻底解决这件事。 而且,他也很好奇。那个坛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是蛊?还是邪物? 又或者……和那卷《玄鉴》残卷,有什么关系? 夜幕降临,王家村渐渐安静了下来。 左仁文躺在炕上,却没有睡意。 他在等。 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去乱葬岗看看。 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而且,那种邪物,一般都是晚上才会活跃。 他虽然刚穿越过来,没什么实力,但他有符。 而且,他能看到灵气,能提前察觉到危险。 应该……不至于太危险吧? 左仁文心里也没底。但他知道,这件事他不能不管。 一来,王老汉一家救了他,他欠这份人情。二来,这也是他了解这个世界玄门体系的好机会。 三来……他总觉得,这件事,和他穿越过来,有着某种说不清的联系。 那个坛子,会不会和《玄鉴》残卷有关? 他不知道。但他想去看看。 三更天,左仁文悄悄起了床。 他把画好的符都揣在怀里,又拿了一根木棍当武器,然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月色如水,洒在大地上,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银辉。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朝着乱葬岗的方向走去。 夜风萧瑟,吹得衰草沙沙作响。 乱葬岗的方向,隐隐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左仁文能“看“到,那里的天空,都被一层淡淡的黑气笼罩着。 那里,就是邪物的巢穴。 左仁文握紧了手里的木棍,又摸了摸怀里的符,定了定神,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但他知道,从他踏入乱葬岗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将和这个时代,紧紧地绑在一起。 宣和七年的秋夜,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迈出了他在这个时代的第一步。 而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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