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在外头吃过不少苦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快穿:万人迷她用盛世美颜做任务 从装备灵根开始万古长青 人在斗罗,开局被唐昊抛弃 红楼蓉大爷 我有七个神兽奶娘 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 网游之九转轮回 佛子无情 我,数据道君,掉线边缘疯狂试探 谢晋叶青芷

青湾口暂时压住后,谢昭一行回到州衙时,已经快到申时了。 折腾了一整日,连陈七都没了说话的力气,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找地方坐。 陆停更直接,抱着那本被雨水打得发皱的册子往廊下一靠,低头继续核今日的麻袋、木料和人手损耗,仿佛只要还剩一口气,账就不能停。 谢昭看得眼皮直跳,“陆停。” “嗯?” “你不累?” “累。” “那你还算?” 陆停头也没抬:“麻袋不会因为我累了就自己变回来。” 谢昭一时竟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她懒得再管,转身进屋,总算喝上了今日第一口热汤。 厨房大概怕他们淋了一日雨,特意煮了姜汤,里头放了红枣和一点糖。 味道谈不上多好,却胜在够热,一口下去,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连胸口那股散不尽的湿冷都松了几分。 谢昭刚喝到一半,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送急报那种慌乱,来人步子很快,却稳。 紧接着,澜州知州的声音从廊下传来,“顾大人回来了?” 谢昭拿碗的手微微一顿。顾……她下意识想起袖中那本薄册。 顾怀章,澜州通判,白鹿旧识。 知道谢珩不吃姜,知道他右手虎口有一道旧疤,还知道他十五岁那年在白鹿书院后山喝醉过一次。 谢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姜汤,忽然觉得这碗汤来得很不吉利。 门外已经有人回话:“刚从东堤回来。东堤那边暂时无事,顾大人听说京里来了人,便直接过来了。” 谢昭:“……” 还挺快。她甚至没来得及考虑要不要把碗推远一点,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来人三十上下,身形清瘦,官袍下摆沾着大片泥点,肩头还有未干的水痕,显然也是才从堤上下来。眉眼间带着明显倦色,却并不显狼狈,反倒因为那股利落劲,看得出是常年在地方做实事的人。 他进门后先向裴砚拱手,“裴少卿。” 随后才转过视线,落到谢昭身上的那一刻,脚步明显停了半拍。 不是惊讶,更像是在把眼前的人,与很多年前记忆里的模样一点点重新对上。 片刻后,顾怀章笑了,“谢兄。” 谢昭也笑,“顾兄。” 两个字出口很稳,心里却已经把谢珩那本册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顾怀章走近几步,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最后也只是道:“多年不见。” “是很久了。” “听说你殿试后便一直在京中,后来又去了云川。”顾怀章笑道,“我原以为这辈子再见你,怎么也该是在京城。” 谢昭把碗放下,“我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见。” 顾怀章顺着窗外看了一眼,院中还满是湿漉漉的泥脚印,几个差役正抱着水报往来奔走。 他笑意淡了些,“澜州如今,确实不适合叙旧。” 话音才落,外头便有人抱着新送来的水报匆匆进门。 顾怀章脸上那点故人重逢的神色几乎瞬间收了,“哪一处?” “东堤无事,是清河那边送来的。河面又涨了两寸,旧河口附近还有几户不肯撤,说家里粮没转完。” 顾怀章接过水报,眉头当即皱了起来,“今日不是已经催撤三次?” “催了。” “那还留着做什么?” 来报的人迟疑了一下,“其中几户,是崔氏旁支庄上的,说要等族里发话。” 谢昭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一声。 顾怀章抬眼,“怎么?” “没什么。”谢昭慢悠悠道:“只是觉得澜州人挺孝顺。” 顾怀章没听明白。裴砚却已经低头去翻手里的河工册,像是忽然对那几页纸格外感兴趣。 谢昭站起身,“谁去?” 顾怀章已经将水报折好,“我去。” “你刚从东堤回来。” “所以?” 谢昭看了他一眼,这句倒是和谢珩册子里写的“做事不拖”对得上。 “没什么。”她把那碗没喝完的姜汤往旁边推了推,“陈七跟你去。他认路快,今日也练过怎么把不肯走的人弄走。” 顾怀章闻言,目光微微一顿。陈七已经十分自觉地从墙边站起来,“大人,真不走的,是劝还是绑?” 谢昭:“先劝。” 陈七明显松了口气。“劝不动再绑。” 陈七:“……” 行,熟悉的味道。 顾怀章却看了谢昭两眼,那眼神里第一次多了点很浅的意外。 谢昭只当没看见。顾怀章也没多问,转身准备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却忽然停下,像是无意间想起什么,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碗姜汤,“谢兄。” 谢昭心里轻轻一动,面上却没什么变化,“怎么?” 顾怀章抬了抬下巴,“你现在倒肯吃姜了?” 屋里没人觉得这句话有什么特别。毕竟多年未见,旧友记得一点饮食习惯,再寻常不过。 只有谢昭看着碗底那几根姜丝,忽然觉得比刚才碍眼了不少。 她很自然地笑了一下,“以前不肯。” “现在呢?” “在云川淋了一个月风雪。”谢昭语气随意,“后来觉得,命比口味重要。” 顾怀章怔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你倒是变了不少。” 谢昭也笑,“人总会变。” 顾怀章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身带着陈七出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谢昭这才重新坐下。 桌上的姜汤还剩大半,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红枣沉在碗边,几根细姜丝浮在汤面上。 她盯了两眼,忽然彻底没了兴趣。 陆停从账册里抬起头,“谢兄?汤不喝了?” “凉了。” 陆停看了眼碗口那点尚未散尽的白气,又抬眼看她,最后十分有分寸地没拆穿。 裴砚正在翻方才送来的河工册,听见动静,只随口问了一句:“顾怀章与你从前很熟?” 谢昭心里微紧,脸上却没露半点,“白鹿书院做过半年同窗。” 裴砚点了点头,“难怪连你吃不吃姜都记得。” 谢昭靠回椅背,“同桌吃过半年饭,想不知道也难。” 裴砚没再多想,只翻过一页,“记性不错。” “是挺不错。” 谢昭嘴上应着,手指却无意识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不吃姜只是一样。虎口的旧疤,少年时的酒量,白鹿书院后山那场醉酒,还有谢珩自己写在薄册里那些细得不能再细的小事。 真正难防的,从来不是别人拿着证据来质问。 而是一个熟悉谢珩的人,在某个再普通不过的时刻,忽然觉得,这个人怎么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偏偏这种“不一样”,一开始甚至不会变成怀疑,只会被记住。 一次,两次,三次。记得多了,才会真正麻烦。 陆停还在旁边核账,完全不知道她心里已经拐了多少道弯,过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谢兄。” 谢昭没好气:“又怎么了?” “明日厨房若还煮姜汤,要不要给你换一碗?” 谢昭抬头看他,“为什么?” 陆停神色平静,“你方才推碗的样子,不太像因为凉了。” 谢昭:“……”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身边聪明人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算你的账。” 陆停低头,“哦。” 话音刚落,外头又响起一阵急促脚步。 一名州衙小吏抱着刚送来的水报快步进门,脸色明显不对,“谢大人,清河急报。” 谢昭脸上的那点无奈瞬间散了,“说。” “水位又涨了两寸。还有……旧河下游有一处庄子,白日已经撤出去的粮车,又偷偷赶回去了。” 裴砚抬起头,陆停也停了笔。谢昭伸手接过水报,视线往下一扫,不是崔家。 她眉梢轻轻挑了一下,“谁家的?” 小吏报出一个姓氏。谢昭看了两眼,忽然笑了,“看来有人觉得,昨夜淹的是别人家的田。” 她把水报递给陆停,“所以今日的水,大概也该懂事一点,到了他家门口自己拐弯。” 陆停接过来,看了一眼,“若水真这么讲道理,河工大概都能回家了。” 谢昭站起身,“可惜。它比人难说话多了。” 而此时,州衙外,顾怀章已经翻身上马。 陈七正在前头问路,他却没有立刻催马,而是不知为何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亮着灯的正堂。 隔着窗纸,只能看见几道模糊的人影。多年不见,人当然会变。 记忆里的谢珩少年时不爱姜,汤里只要多放一点,便能皱着眉挑半天。如今倒能面不改色喝下去。 顾怀章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大概是真在外头吃过不少苦。 他收回视线,一抖缰绳。马蹄踏过湿漉漉的长街,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4882/41093430.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4882/41093430.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