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立朱瞻均为皇太孙

乾清宫外。 夜风渐起，吹动宫檐下的风铃，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乾清宫外的广场上，灯火通明，禁军甲胄鲜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刀枪在烛火下泛着森然冷光。 朱高炽的步辇最先抵达。 他在朱瞻基的搀扶下，缓缓走下步辇，肥胖的身躯在夜风中微微颤抖。 他抬头望向乾清宫那紧闭的殿门，以及门前肃然而立的孟骥，心中那份不安愈发浓烈。 “孟公公……”朱高炽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父皇他……龙体如何了？” 孟骥躬身一礼，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道：“太子殿下，陛下已在殿中，请殿下稍候片刻，待诸位王爷与大臣到齐，自会宣召。” 朱高炽闻言，心中一沉，却也不敢再问，只得与朱瞻基站在一旁，默默等候。 朱瞻基垂手而立，面色看似平静，但袖中的双手已攥得指节发白。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的禁军，心中暗暗盘算。 这些禁军，有多少是皇爷爷的心腹？ 又有多少，是可被策动的？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从宫门外传来。 “大哥来得倒早！” 朱高煦那粗犷洪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宫门前格外刺耳。 他大步流星地走来。 朱高炽见到二弟，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二弟来的也不慢。” 朱高煦走到近前，目光在朱高炽和朱瞻基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父皇深夜召见，小弟岂敢不来？倒是大哥……面色似乎不太好啊？” 朱高炽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却只是呵呵一笑，没有接话。 朱瞻基站在父亲身后，目光冷冷地看向朱高煦，心中暗骂：这莽夫，得意什么？ 以后待我掌权，有你哭的时候！ 朱高煦却仿佛没看见朱瞻基的眼神，自顾自地环顾四周，又压低声音道：“大哥，你说……父皇这大半夜的，把咱们兄弟几个都叫来，还召了那么多大臣……该不会是……” 朱高炽心中一紧，连忙摆手道：“二弟慎言！父皇自有父皇的考量，我等身为臣子，只需遵旨便是。” 就在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宫门外的阴影中传来。 “大哥，二哥，小弟来迟了。” 朱高燧的身影渐渐出现。 朱高炽、朱高煦闻言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一时间，乾清宫外，三位王爷各怀心思，沉默地站在夜风中。 片刻后。 只见一队官员，在内侍的引领下，快步朝乾清宫走来。 为首的，正是内阁大学士杨荣、杨士奇、金幼孜，以及户部尚书夏原吉、礼部尚书吕震等人。 紧接着，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等勋贵，也陆续抵达。 一时间，乾清宫外，站满了大明朝最核心的权贵。 众人相见，各自拱手行礼，但谁也不敢大声说话，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又过了片刻，孟骥走出来。 “陛下口谕：宣，太子朱高炽、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并皇长孙朱瞻基，及诸位皇孙，入殿觐见！” “宣，内阁大学士胡广、黄淮、杨荣、杨士奇、金幼孜，户部尚书夏原吉，礼部尚书吕震，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宗人府宗令，并翰林院学士，一并觐见！” 话音落下，沉重的殿门，缓缓打开。 众人面面相觑，旋即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三人率先迈步走进了大殿。 ....................... 少顷。 乾清宫内。 烛火摇曳，将殿内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龙床帷帐低垂，隐约可见朱棣半靠在床榻上，面色晦暗，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朱高炽一进门，目光便死死锁在朱棣脸上，那原本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颤，双腿一软，几乎是扑倒般地跪倒在龙床前，声音带着哭腔，嘶哑地喊道：“父皇！父皇！您……您这是怎么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碰朱棣那苍白的手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朱高煦紧随其后，见到朱棣那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那张粗犷的脸上肌肉猛地抽搐，眼眶瞬间泛红，他猛地跪倒在地，声音洪亮得几乎震得殿内烛火一晃：“父皇！儿臣来了！您睁开眼看看儿臣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拳头狠狠捶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朱高燧站在最后，他看着龙床上的朱棣，又看看跪在前面声泪俱下的两位兄长，眼神闪烁，面上却也跟着挤出一副悲戚之色，快步上前，跪在朱高煦身侧，声音带着哽咽：“父皇！儿臣也来了！您一定要撑住啊！” 一时间，殿内哭声震天，哀嚎声此起彼伏。 朱高炽更是哭得涕泗横流，那肥胖的身躯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声音断断续续：“父皇……是儿臣不孝……是儿臣没能照顾好您……” 朱瞻基站在父亲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也跟着跪倒在地，垂着头，做出一副悲戚模样。 朱瞻均站在朱棣床榻一侧，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闹剧。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诽谤，一群奥斯卡影帝。 当然了，皇爷爷更是影帝中的影帝。 这时候还要演！！！ 他本以为朱棣打算直接开诚布公，没想到这老爷子依然打算演到最后一刻，无奈之下，他也只能配合。 皇家无父子，全TM是演员！ 朱棣躺在床榻上，听着那三个儿子一声比一声高的哭嚎，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虚弱地扫过跪在床前的众人，声音沙哑而微弱：“都……都起来吧……哭什么哭……朕还没死呢……” 朱高炽闻言，猛地抬起头，哭得红肿的眼睛盯着朱棣，声音带着哭腔：“父皇！您终于醒了！您可吓死儿臣了！” 朱高煦也连忙抬起头，抹了把眼泪：“父皇！您没事就好！儿臣还以为……还以为……”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那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却足以让人动容。 朱高燧也跟着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声音哽咽：“父皇，您龙体要紧，万不可再劳神了。” 朱棣吃力地抬起手，摆了摆，示意他们起身，声音虚弱：“朕……朕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你们……你们先起来说话……” 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三人这才相互搀扶着，缓缓站起身，却依旧垂手侍立，不敢稍有懈怠。 一众大臣勋贵面面相觑，此时也是大气不敢出一声。 殿内静谧的可怕。 朱棣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虚弱。 “朕……朕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朕思虑再三，决定……” “立朱瞻均为皇太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