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完结篇.上

庆典结束那会儿，陆灵已经在回别墅的路上困得睁不开眼了。 她只记得自己被人从车后座抱下来，隐约有温水淋在身上的触感，还有谁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地揉。 迷糊之中，她似乎听见鳞境说，“明天，我们有特别的礼物要送给你。” 后面的事就全都模模糊糊了，连自己怎么被塞进被子里的都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和他们在一起，安全感太强了，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睡在云层里。 身下的触感软绵绵的，像陷进了一大团被太阳晒过的棉花。 她伸手摸了摸，五指全都陷了进去，指缝里全是绵密的云絮。 她试着动了动腿，整个人居然真的能飘起来，像躺在一张会呼吸的床上。 这是昨天晚上说的特别的礼物？ 新花样吗？ 太有趣了！ 周围是一整片望不到边的天空之境。 层层叠叠的云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有的厚得像要滴出奶来，有的薄得透出底下淡金色的光。 云层里竖着一根根水晶柱体，它们不固定在任何地方，而是从云中慢慢升起来，又缓缓降下去。 柱子表面流转着莹白色的光，光照下来的时候，云面上便浮出一圈一圈浅浅的圣光。 陆灵从云床上爬起来，赤脚往下踩。 脚底触到空气的那一刻，却没有落空。像踩进了水里，淡金色的涟漪从她脚下一圈圈荡开，可整个脚底又是干净而清爽的，连一丝水汽都没有沾上。 她来回走了两步，觉得自己像踩在一面发光的湖上。 “这里好像天堂，实在是美得不像话了！”她喃喃了一句。 她知道这应该是鳞境塑造的境界场。 幻象和境界场不一样，幻象需要沉睡入梦，而境界场是在身体完全清醒的时候踏入虚拟的境界。 身体感受真实得不行，风从耳边过去，云从指尖漏走，全都像真的。 她顺着天空的方向又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叽叽喳喳的。 五只小翼龙和四只古兽从云堆里钻出来，扑棱着翅膀全扑到她身上。 有只小翼龙用脑袋去拱她的下巴，有只古兽用尾巴缠她的手腕，还有一只使劲往她肩窝里钻，圆乎乎的一团，暖得不像话。 其中一只翼龙忽然变大，翼展展开像两片银灰色的帆。 它在她面前不断扇动翅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在说： 姐姐快上来呀！ 陆灵顺着它的翅膀走了上去。 翼龙带着她腾空而起，整片云层都像是在为她铺路。 风从她的脸颊和发丝之间穿过，云絮从她手边一缕缕地滑过去。 她在天上飞了十多分钟，绕过一重又一重的云峰，穿过一条又一条的云中长廊。 翼龙最后落在一座云中宫殿前。 那宫殿金碧辉煌，梁柱上流动着金色的光，檐角挂着云做的风铃，风一过就叮叮当当地响。 宫殿内部有一条极长的宴席桌，上面摆满了水果，甜点，烤肉，汤饮，荤素搭配，应有尽有。 每一样看起来都特别好吃。 陆灵坐下来开始享用美食，一边往自己嘴里塞葡萄，一边撕下烤肉喂小翼龙和古兽。 它们围在她脚边，争着用脑袋拱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陆灵问它们，“怎么只有你们来接我，他们人呢？” 小翼龙自然没办法回答她，只会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还一个劲地舔她的掌心。 陆灵被舔得发痒，笑着缩回手。 等她吃饱了，小翼龙又化身成巨兽，用嘴巴轻轻叼了叼她的衣角。 它趴下来，示意她再坐上去。 十分钟后，陆灵在云海中看见了一座浮岛。 那岛悬浮在云层之间，像亚当和夏娃初遇的伊甸园。 岛上有成片的果树和藤花，溪水从岛的中央流出来，落进云里化成雾。 鸟鸣声从四面八方的绿荫里传出来，混着远处断续的花香。 她乘着翼龙盘旋而下，快要落地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了狮刃。 狮刃是米迦勒天使的样子。 他站在那棵最大的苹果树下，三对羽翼在身后完全展开，翅膀的边沿描着流动的金边。 上身没有穿衣服，胸肌和腹肌都像是从大理石里雕出来的，上面有几道极细的金色光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下身只挂着一件纱质的垂丝圣衣，白色的纱被风吹得贴着他的长腿，像月光裁成的衣摆。 他抬起头来看她，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盛着一整个天堂。 陆灵从翼龙头上跳下去，直接落进他怀里。 她的胳膊环住他的脖子，鼻尖撞在他的锁骨上，心跳快得离谱。 她觉得自己要流鼻血了…… “你在想什么？”狮刃垂眸看她。 “我想亵渎天使。”陆灵仰起脸，眼睛亮得不像话。 狮刃低笑了一声，三对翅膀在她头顶慢慢收拢，“天使就等着你临幸呢。” 他抱着她走向岛中央的生命之泉。 泉水从苹果树盘错的根部涌出，汇成一汪浅池。 水面上浮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像太阳化在了水里。 狮刃把她放下来，牵着她的手走进泉中。水没过她的脚踝，温热的，不冷不烫。 “这是洗涤之礼。” 狮刃撩起一捧水，从她头顶缓缓浇下，“洗去你的防备。”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发顶滑到后颈，又撩起一捧水，从她的锁骨上淋下去，“洗去你的犹豫。” 接着他单膝跪进水里，轻轻托起她的一只脚，让泉水漫过她的脚背，“洗去你的疲惫。” 陆灵被他弄得浑身都软了。 她的裙摆湿透了，贴在腿上，可她不觉得冷，只觉得热。 等仪式结束，狮刃把她抱到树根上坐下。 他低头吻她的眼皮，鼻尖，嘴唇，吻得又轻又慢，像在吻一件一碰就碎的神物。 他的翅膀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她和自己一起裹进那片金色的羽光里。 外界的风声，鸟鸣，流水声，全被隔绝在外。整个世界只剩下他的呼吸，和她的心跳。 “如果死后的世界是这样的，感觉死亡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陆灵伸手摸他翅膀尖附近的一根羽毛。 “别说这种话，不许说。”狮刃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翅膀最柔软的位置。 狮刃的嘴唇贴上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之后还会有其他人找你，但是到了我这里，你就只是我的。” 陆灵偏过头，在他唇角亲了一口，“我们本来就是彼此的。” 他们在树下完成了最后一道仪式。 陆灵靠在他怀里，他的手指穿过她半湿的长发，两个人并排坐在水边。 她从旁边的果树上摘了一颗苹果，自己咬了一口，又递到狮刃嘴边。 狮刃就着她的手咬下一块果肉，眼睛一直看着她，像要把她这辈子的样子都记下来。 “吃饱了吗？”他问。 “有点困。”陆灵靠在他肩上，眼皮开始发沉。 狮刃把翅膀展开，让阳光从羽翼间漏进来，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睡吧，我在这。” 陆灵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意识滑进那片金色的光里。 狮刃自然而然开始享用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