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论功行赏

陆逊听得一愣，稍稍平复心神之后，转而换了思路，顺着秦怀策的话劝道： “怀策兄，我从不怀疑你的深谋远虑。可正如你前几日所言，这世上本无万无一失之事。既然你有此把握，早取总归比晚取更稳妥一些。” 秦怀策收敛了笑意，正色道：“伯言之言，深合我心。只是……” “只是什么？”陆逊有些急了。 秦怀策目光真挚地望着他，缓缓道：“只是我想将取此二郡的功劳，送于伯言你。” 这话大大出乎陆逊的意料。 陆逊愣神片刻，目光在秦怀策脸上来回逡巡，一时竟分不清这是真心实意，还是试探之言。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得不做出一副感动的姿态，慌忙起身拱手道：“怀策兄，我自问才疏学浅，何德何能，劳你为我费心至此啊！” 秦怀策也站起身来，伸手虚扶了一把：“伯言何须妄自菲薄？你之才能，我再清楚不过。你且安心随我回夏口，我保你日后在蜀汉的分量，定不亚于你在东吴。” 话已至此，陆逊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依秦怀策的安排行事。 大军按部就班地行进，不再赶急，五日后方才返回夏口。 这一来一往，便耗费了足足半月光阴。 待秦怀策大军抵达城下时，关羽以及一众将领依旧迎到了城外。 只是这一次，迎接的队伍中，不见关平，却多了一位来自成都的特使。 秦怀策远远望见那特使身影，心中便已了然。 定是关羽快马加鞭向成都报捷，并为他请功的奏章有了回音。 而关平那边，想必也正按他离开前的交代行事，尚未归来。 一想到即将加官进爵，秦怀策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期待。 他早早翻身下马，理了理衣襟，大步流星地朝城门走去。 关羽等人也引了上来，满脸喜色。 秦怀策行至近前，躬身一礼：“见过侯爷，秦怀策此番不辱使命。三千吴军，以及东吴右都督陆逊，皆已归降。” “好啊，好。不愧是怀策，又立下大功一件。” 关羽看向他身后浩浩荡荡的降兵队伍，不由得赞许点头，捋须轻笑，随即身形微微一侧， “对了，你且上前来，这位是成都来的特使，此番是专程替大王论功行赏的。” “哦？”秦怀策故作惊讶，连忙向着一旁的特使躬身行礼，“秦怀策见过特使。” 特使上下打量着秦怀策那副猛将般魁梧的身躯，礼貌性地笑了笑：“秦……壮士客气。” 随即却侧头转向关羽，低声确认道：“侯爷，这位壮士，是与那位智取江夏的秦先生同名同姓，还是……？” 关羽闻言一愣，随即捋须大笑起来：“特使误会了，这位壮士，便是那位谋士。” 特使顿时一惊，连忙转向秦怀策，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意：“哎哟，没想到秦壮士竟就是秦先生，失敬失敬。” 说罢，他从袖间郑重抽出一卷竹简，缓缓展开，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汉中王策书——” 话音方落，在场众人纷纷整肃衣冠，跪拜在地。 “汉中王备，敬谓秦怀策曰：……今擢卿为军师中郎将……秩比二千石，赐银印青绶，帛五百匹，钱百万，良田百亩，宅一区，鼓吹一部，车马仪仗如制……” 冗长的文言策书念得秦怀策昏昏欲睡，唯有封赏的部分，他听得格外真切。 军师中郎将——这正是他的偶像诸葛亮初出茅庐时的官职。 而钱财、良田、宅邸，对于穿越前身无长物、住着宿舍的历史系研究生来说，无异于一步登天。 汉中王刘备，果然不负仁义之名，这份封赏可以说正中他的心坎。 策书刚宣读完毕，秦怀策便迫不及待地朗声致谢：“微臣多谢汉中王厚赠！” 特使将策书郑重交到秦怀策手中，又从袖间取出一只紫檀木镜盒递上：“秦中郎将，这是您的官印，请收好。至于帛布与银钱，蜀道艰难，晚几日便到，还请您稍候。” “呵呵，不急，不急。”秦怀策满脸笑意，将策书与官印仔细收好，又忍不住问道，“请问特使，那良田与宅院……” 未待特使答话，关羽便捋须一笑，拉着他的手臂往城里走去： “呵呵，怀策放心，大哥交代了，此后荆州之地，便全权交与你我二人。良田宅院这等小事，自然任你挑选。” 如此安排，正合秦怀策的心意。 毕竟眼下这荆州之地，三方必争，进即可功东吴亦可攻曹魏，正是他一展抱负的舞台。 若刘备召他回成都，他反倒不情愿了。 他当即恭敬拱手：“谢侯爷与大王信任，微臣定不辱使命。” “好，好，走吧，大王另有交代，咱们入内详谈。” 直到此刻，后方军阵前，听了刘备策书的陆逊方才完全相信——秦怀策先前所言并非夸大其词。此番蜀军之所以能扭转乾坤、大败东吴，果然都是秦怀策之功。 “军师中郎将……与诸葛亮当年出山时的官职如出一辙。” 陆逊暗自呢喃，心中那团无奈投降的郁结之气，竟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消散。 他望着秦怀策与关羽并肩而行的背影。 只见秦怀策即便走在五虎上将身侧，气势与威严竟丝毫不落下风，沉稳如山，令人不自觉地生出信赖。 陆逊暗暗感慨：“既得卧龙，又得如此猛虎，想来天下三分的格局，很快就将大变了吧。没想到汉室复兴，有朝一日，还真不是一句空谈而已。” 至此，他的心态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既来之，则安之；既已归降，又得秦中郎将如此器重，那便好好施为，为汉室复兴尽一份绵薄之力吧。 而与关羽一同入城的秦怀策，眼下最关心的莫过于刘备的态度。 “侯爷，大王可是特意交待了，对东吴的反攻要注意分寸？” 关羽闻言微微一惊，随即捋须笑道：“怀策神机妙算，真是与当年初出茅庐的军师相差无几。” “你所料不错。大哥的意思，此番东吴背信弃义在先，咱们反取原先本属荆州之地，尚在情理之中。但切莫再贪功冒进，须适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