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一步成诗，曹冲称王

丁廙紧随其后，朗声道：“子建公子才高八斗，德才兼备，先王生前亦屡次称赞，此方为众望所归！我等愿推举曹植公子继任魏王！” 丁仪不屑地看了曹冲一眼，笑道：“再说了，一个双目失明之人如何批阅奏章？莫不是还要找个人念于他听？” 兄弟二人一唱一和，殿中顿时陷入短暂的寂静。 一旁的张辽暗暗打量着曹冲的脸色，又气又急：这两个蠢货，自己想死就算了，何苦拉子建公子下水啊！ 曹冲面对丁氏兄弟的公开反对，神情却出奇地平静，甚至嘴角还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确实不怎么生气，毕竟在血诏与郭嘉的谋划下，如今的局面，已经比他最初预想的好上太多了。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可早已做好了屠戮邺城、血洗朝堂、再以铁腕重建大魏朝廷的准备。 如今朝中虽有异议，却不过是这两个小人的声音罢了。 想到后世对曹植的评价：“天下才气共十斗，曹子建独得八斗”，曹冲忽然轻轻一笑，隐隐生出想要将其比下去的好胜之心。 张辽站在一旁，瞥见他那笑容，心里却是没来由地一阵发毛，当即准备痛斥丁氏兄弟。 然而他话未出口，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随即一道清瘦的身影迈步入内，正是曹植。 原是丁氏兄弟得知曹冲突然抵达邺城，立刻火速去请曹植，恰好赶在朝议正酣之时步入殿中。 二人一左一右围在曹植身旁，言语间尽是对其才学的夸赞，字字句句都在撩拨人心，引得不少大臣开始动摇，殿中的风向隐隐有了偏移。 就在此时，一直静静站立的曹冲忽然开了口。 他语气放得极缓极低，带着几分刻意的谦卑和小心翼翼： “既然有丕王兄的血诏在，冲不敢不从。可冲也明白，自己这双眼确实难以服众。如今子建兄长既已到场，不如就在殿前比试一场吧。” “若我输了，这王位便让与子建兄长，我想九泉之下的丕王兄便也不会说什么了，毕竟我努力过了。可若是我侥幸取胜……” 他的话还没说完，丁仪已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嘴角压都压不住，朗声截断道： “好！冲公子大义！此事便这么定了！为了不伤和气，那咱们就不如就比殿前作诗！” 满殿文武闻言，齐刷刷将目光投向曹冲，静待他如何接话。 曹植诗文无双，天下皆知，若真比诗文，在众人眼中几乎毫无悬念，曹冲必败无疑。 陈矫心知不妙，正要出言从中周旋，试图将比试暂且压下，另寻稳妥之策。 然而曹冲却毫不犹豫，当即点头应下：“好，就比作诗。” 话音方落，陈矫重重叹了口气，殿中不少大臣已暗暗摇头，仿佛王位归属已然尘埃落定。 曹植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胜之不武。 他微微皱眉，迟疑道：“冲弟，王位乃是社稷大事，岂可如此轻易草率定夺？不如……” 话未说完，曹冲却忽然开口打断了他：“自然是大事，因此不可寻常作诗。你我二人同时迈步，七步之内各自作诗一首，如何？” 豪言一出，殿内顿时一静。 七步成诗？ 这可比寻常命题作诗难上百倍。 众人面面相觑，连曹植也不由得一怔，重新认真打量起面前这个双目失明的弟弟来。 丁氏兄弟却生怕曹冲反悔，抢在曹植开口之前连声应下，并催促比试即刻开始。 曹冲与曹植随即并肩而立，在满殿文武的注视下，一同向着殿门外迈出脚步。 岂料二人刚踏出第一步，曹冲便已不假思索地吟诵起来：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全诗无一个“兄弟”二字，却字字都在写手足之情； 尤其是末句“相煎何太急”，一语双关，既道尽了洛阳血战的惨烈，也点破了当下兄弟相争的无奈与悲凉。 殿内骤然一静。 众人望着眼前那个虽然眼盲、心却亮如明镜的谦谦公子，不少文臣竟忍不住偷偷抹起眼泪。 更有数道鄙夷的目光，悄然投向方才还振振有词的丁氏兄弟。 而深谙诗文之道的曹植，此刻更是羞惭满面，无地自容。 他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一个字也未能成句。 片刻之后，他长叹一声，拱手认输：“冲弟诗才高绝，植……甘拜下风。” 他不顾丁氏兄弟的急切阻拦，转身拂袖，匆匆离殿而去。 比试既分胜负，殿内对曹冲的赞赏之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陈矫望着傲然挺立的曹冲，欣慰地点了点头。 尽管洛阳经历了那场内乱，尽管曹丕已然身死，但他终究在最后时刻，为大魏江山选定了一位令人信服的继位者。 当下再无任何阻碍。 陈矫当即高声宣布，依照曹丕血诏，即刻举行继位大典。 群臣整肃衣冠，依序列班，礼乐声起。 曹冲缓缓迈步登上王阶，转身面朝满殿文武。 那双灰白失焦的眼睛虽不能视物，却仿佛早已洞见了前方的一切。 当冠冕加于头顶的那一刻，曹冲难掩心中激荡。 十年的准备与谋划，终于在这一日登上了魏王之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微颤，在心底默然道：这，不过是一统天下的第一步罢了。 …… 又过了两日，魏地的诸多消息才陆续传至成都、江陵、夏口以及建业。 听闻洛阳大乱，曹操病故，曹彰、曹丕、曹真相继横死，而那新登魏王之位者，竟是那个目不能视的曹冲。 刘备得报之后，兴奋得几乎从席上跳起来。 他一手拍案，双眼放光，连连赞叹：“哎呀，怀策当真是奇才！奇才啊！” “这一连串变局，皆在他预料之中，此间确实是天赐北伐良机！” 他当即站起身来，袍袖一挥，扬声一喝：“快，传孤军令，全军即刻发兵，北伐开始！” 然而匆匆赶来的诸葛亮，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