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逛金水桥批发市场

江小北出现的位置，是通往金水桥批发市场后身的通道上。 街上人潮如织，好似比上次来时还热闹。 他走到市场正门，看到了一个导览图，图上标识每栋大楼以及楼内各区域售卖物品的种类。 仔细看了一遍，把大概区域记住，他首先去了最近的“悦佳家纺城。” 一进门，迎面便是一股混杂着布匹、棉絮和不知道什么面料的浓重味道。 摊位一家挨着一家，一眼望不到头。 通道两侧挂满成卷的布料、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套件，各式各样的枕套、枕巾、床单，花花绿绿晃人眼。 柜台后的摊主们，有的清点货品，有的高声招揽路过的行人，吆喝声此起彼伏。 不时有人停在摊子前，或驻足观看，或讨价还价，还有那种大宗拿货的，拿着小本子，一边记录，一边翻看样品，还不忘和老板讨价还价。 看着各色成品被褥床罩，江小北真是开了眼界。 很多布料见都没见过，摸起来滑滑的，样式也新鲜，有的是单一的素色，有的是格子，有的则绣着精致又形象的刺绣，也有花色的，但在老家流行那种牡丹花或者鸳鸯被面，几乎没有。 这种被面不适合拿回家，很容易让家人生疑。 但在梧桐苑的那套房子用，却没什么。 逛了一会儿。 他在一家门面比较大的摊位前停了下来，在售货员的推荐下，买了一套灰蓝条纹的双人四件套，以及相同尺寸的被芯和棉垫。 要结账时，想了想，还是问了一下售货员，“请问，有那种纯棉的布面吗？就是能自己裁剪的，然后花色比较老的。” “给老人做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江小北还是硬着头皮答道：“是的。” 售货员抬手往一个方向指了一下，“那你去B区，布艺那边看，棉花、布料都有。” 道了声谢，结了账，他抬脚就往B区走。 刚走过去，就见到了熟悉的一幕——有人正在弹棉花。 “嘭——嘭——” 弹棉弓沉闷又富有节奏的闷响，一下下撞到江小北的耳膜上。 只见一名老师傅弓着身子，手里握着弹棉弓，木槌不断敲打弓弦，蓬松雪白的棉絮四下飞扬，细小的棉末飘在空气里。 一片片散棉在这些动作里，变成棉胎。 江小北回想起，家那边也有这种弹棉花的。 不同的是。 家那边的棉花没有这么白，更多的是用发黄甚至发黑的旧棉花弹，目的是让板结的棉花变得蓬松。 弹棉花的老师傅余光瞥见他站了半天，停下手中动作，直起身子，问道：“感兴趣？” “对啊。”江小北没否认。 老师傅笑了笑，“老手艺了。” 江小北伸手摸了摸棉胎，笑着说道：“您手艺不错，我就喜欢这种复古的东西。” 得益于去神鸟闲置的经历，他现在倒是能很从容且精准地描绘，和他家那个旧时代相关的事物。 老师傅点点头，没多说，只道：“随便看。” “弹一套被褥多少钱？”江小北直接问道。 “买棉花现弹，一斤的加工费是5块，棉花价格不等，从10块到50一斤的都有。” 他拍了拍身后的一摞棉胎，“这种弹好的，25一斤，加工费和棉花都算里边了。一套被褥顶少八斤，最多也就15斤。” 江小北买得起好棉花，他怕的是，拿回家被家人抠根问底。 他上前摸了一下弹好的棉胎，手感不错，既松软也蓬松。随即计算了一下家里的人数，一人一套被褥的话，需要9套。 把爷爷奶奶也算上，那就需要11套。 计算好，他问道：“我想买单人的棉被和炕上用的窄褥子，厚一点，一般是几斤。” 老师傅皱眉想了想，“单人的话，褥子怎么着也得1.2米宽，2米长；被子1.5米宽够用，长度也得2米，加一起怎么着也得10斤吧。” 一套大约250，11套就是2750。 这价格，让江小北心头一惊——真贵。 “我想买11套，能不能便宜点。” 他看着摊位上另一边摆的布面，“棉布也在你这扯，也是11套的用量。” 一听江小北要这么多，老师傅眼睛一下亮了，咧嘴笑道： “还以为你是散买，既然是批发，一斤棉胎给你让2块，至于布料嘛，给你算最低价。” 江小北挑了两个跟家里那边的花布面和褥子面有些相似的花色，按照老师傅算的各25米的用量，又多要了些，各买30米。 除了棉胎，他还多买了10斤棉花备用。 其实也不光备用。 这些年，棉花每年的定量才二两，做双鞋都不够。 一般家庭都用来给孩子接袖头用。 也有攒着留做棉衣棉被的，好几年都攒不出来一件的用量。 棉花紧缺，拿出去就是排面。 拿回家做棉衣、送人，或者到黑市出手，都不会亏了。 当然，这东西不能多存，容易惹麻烦。 挑好东西，老师傅一算，脱口而出，“一共3280。” 江小北记得苏萤说过，在这边买东西，要往死里砍价，想了想，他果断开口，“2500。” 老师傅眼神一下直了。 他完全没想到江小北会砍得这么狠，立马摆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咱这是批发城，利薄得很，你要是这么砍价，我刚才都是白忙活。” “那要不我去别处看看？”江小北作势要走。 “哎，哎，别走啊。” 老师傅双手一摊，“这么着，3000，真不挣钱。” “2600。” “2800。” 江小北抬脚就走，只听老师傅在后边喊，“拿着吧。” 闻言。 他乐呵呵退了回来，交款结账。 所有东西加一起100多斤，而且棉胎松软，体积很庞大。 江小北正愁如何运输时，老师傅从柜台下掏出了一些袋子和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机器。 “帮你抽真空，不然你也不好拿。” 说着。 老师傅就开始操作。 看着庞大的棉胎在机器的作用下变成小小一个，江小北心下感慨。 生活在这个时代，真是既方便又幸福。眼前的这一切，在他那物资匮乏的家乡，是想都不敢想的。 想到这些，他心下微微一沉，却马上燃起希望。 虽然不能带家里人来这边享受，但他可以像蚂蚁搬家一样，把这边的好东西一点点运回去。 至少从这几床棉被开始，家里人再也不会受冻，也不用直接睡在梆硬的炕席上。 只是要拿回家，也要一点点来，一次拿太多的话，家里人又该刨根问底了。 离开家纺城，通过连廊去万盛小商品批发的路上，他偶然走进了一处消防通道，恰好没人，便将买的东西一股脑收入空间。 出来时，他还暗笑。 原本想着在这种闹市区无法随意收取东西，没成想，遍地都有的消防通道可以完美解决问题。 心情好，步履轻盈，走到万盛小商品批发那边，不过十来分钟。 一踏进那里，他忽然觉得，商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