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她的初恋

听覃澜在说什么春节后我们就准备登记结婚了，我也只能点头“嗯”了那么一声，表示回应。 可实际上，就我心里却是复杂的。 这种复杂，就我自己也没法说得清道得明。 但我也有在想，有些事情想多了反而更烦，倒不如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往前走，反正日子总得过。 …… 至于接下来的广州之行，我更多的则像是一个伴行者，主要还是覃澜她想出来散散心。 当然了，倒也理解，毕竟她平时工作着实是繁忙。 就她律所那边，虽说规模不大，但案子一个接一个，当事人来来往往，不是在接听电话，就是在去往法院的途中，换作是我，早就烦了。 所以这趟广州之行，也许是她的一种释压方式吧，从日常的纷杂中暂时抽身，换一个环境，哪怕只是逛逛商场、吃顿好的，也是一种喘息。 我也有感觉到，她好像也没有什么过高的要求，挺简单的一个女人，只想在工作之余，有个人陪在她身边就好了。 也许是她年龄也大了吧，心也累了吧，所以她对我好像也真没有什么过高的要求。 尤其是，不难看出，我能陪她来广州，她就已经很开心了似的。 …… 至于这次的广州之行，覃澜她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攻略。 我们也就是到天河那些地方去随意地走了走。 天河城、正佳广场、天河体育中心，一路走一路看，累了就找个地方坐坐，渴了就买杯奶茶。 然后，我有陪她回她母校去看了看。 她是在广州读的大学，具体哪所学校我就不说了，反正是一所挺好的学校。 进了校园，她的步子就慢了下来，一边走一边指着路边的树、教学楼、食堂，跟我说她当年在这儿上课、在这儿吃饭、在这儿看书…… 只是关于大学校园生活，我就有点儿接不上话似的，毕竟咱一个高考落榜生，哪知道聊到大学该聊什么话题啊？ 她说起什么选修课、什么社团活动、什么图书馆占座，我只能在旁边“嗯嗯”地应着，心里却有些莫名的空落落的。 当然，要问我此生没有读过大学有没有遗憾，那自然多多少少还是会觉得有遗憾的。 至少咱也曾想过，如果咱上过大学的话，也许就不会混成现在这个逑样子了？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 没有就是没有，遗憾就是遗憾，想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 晚上，我与覃澜在广州吃过晚饭，准备回虎门时，谁料，她突然有个电话进来了。 关于突然的这个电话，她好像也纳闷，也倍感莫名其妙。 也许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吧，她也并不知道是谁。 我一边驱车准备上高速，一边则瞄了瞄副驾座位的她，只见她好像很纠结，在纠结要不要接听这个陌生电话。 手机在她手里震动着，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没接。 等电话自动挂断了，她好像又在纠结刚刚没接这个电话，眼神飘来飘去，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壳上摩挲着。 而等过一会儿，那个陌生号码又重拨了过来…… 这回，她瞧着还是那个陌生号码，最终她终于决定接听了。 也许她觉得对方重拨了过来，应该不会是打错了，应该就是找她的。 待接通电话后，只见她礼貌性地问候道：“喂，你好，哪位？” 但至于对方是谁，我自然更是不知道。 至于这会儿，对方在说什么，我也听不见，毕竟覃澜没有开免提。 只是我见覃澜那种微表情，对方好像是她的一个老熟人。 估计是很久都没有见的那种吧？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心拧起一个浅浅的川字，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有些发白。 那种神情，我见过——就是一个人面对一段以为已经尘封的往事时，既想逃避又想面对的样子。 随后，我只见覃澜她对对方说了句：“那些都过去了，我要结婚了。” 紧接着，她则是说道：“你如果没有其它事情，那就挂了吧，再见！”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淡漠，像是在宣告什么，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话毕，只见她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见得其状，我心里其实大致还是明白了，应该可能是她的那个什么初恋突然回国了吧？ 之前她有跟我提过，说她大学时谈过一个男朋友，后来出国了，就散了。 但就此事，瞧着她此刻有点儿郁郁的表情，我也不知道该说句什么？ 她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中忽明忽暗，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有些涣散地盯着前方的路面。 而我想想后，就此，我也只好不吱声，就当作我什么也没有听见。 反正我也是在开车，咱就装作是在专心致志地开车好了。 而等过会儿，覃澜她扭头瞅瞅在专心开车的我，她自个则是主动地对我说了句：“刚刚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他。” “哦。”我也只好应了这么一声。 除此之外，我确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见我只是应了这么一声，她一阵欲言又止过后，则干脆不吱声了，什么也不说了。 车里的沉默变得有些粘稠，像凝固的空气，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因此，随后，我倒是忍不住问了句：“他回国来了啊？” “嗯。”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然后，我想想，则是问了句：“他怎么会有你的号码？” 之所以这么问，那是因为我在想，她上大学那会儿，好像还是书信年代？ 那时候，她不可能有手机。 她则是回了句：“他从我们同学那儿打听到的。” 她这么说，我倒是也不怀疑什么，因为就刚刚电话进来的时候，确实是个她不熟知的陌生号码。 只是，随后，我想想，则是说了句：“会不会还是你们比较有共同话题一些啊？” 我这么说，那是因为咱也没有读过大学，咱与她朝夕相处后，发现彼此着实好像也没有那么多的共同话题。 而她则立马有些敏感地问：“小坏蛋，你什么意思啊？” 见她这么说，我则忙道：“没有。我也没有什么意思。” 但她还是问：“是不是你不高兴了啊？” “没有啊。”我忙否认道。 事实上，我也着实没有什么不高兴，只是感觉……自然还是有点儿不那么得劲似的。 这具体该怎么形容，我也不知道？ 当然，我还是相信她拎得清，过去的已过去。 尤其是她刚刚说“那些都过去了，我要结婚了”的时候，语气里的那种决绝，不是装出来的。 她是真的想把过去翻篇的。 见她好像不相信我说的，她好像还是在怀疑我是不高兴了，于是乎，我也就说了句：“我真没有不高兴。” 事实上，相处也有这么久了，我还是了解她的。 尤其是她又是姐姐型的，比我有主见得多，所以我也是相信她心中有分寸。 她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什么该放下。 而随后，她一阵认真思索过后，则是对我说了句：“你要是暂没想好，我们可以暂缓结婚。” 她这话说得很平静，但我听得出，她是认真的。 她不想勉强我，也不想让我因为任何外在的压力而做决定。 她给了我一个出口，让我可以退。 而我则忙道：“没有呀。我想好了。不用暂缓结婚。” 这她倒是略微有些小开心地一笑，问了句：“真的想好了？” “嗯。想好了。”我忙点了点头。 见我如此，她又略微有些小开心地笑了那么一下…… 那笑容像是乌云里透出来的一缕阳光，淡淡的，但暖。 事实上，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彼此都朝夕相处这么些时日了，感情那自然还是有的。 她是个好女人，好得挑不出毛病，会做饭，会持家，有事业，有分寸，对我好。 这种女人，搁在谁家都是烧高香的事。 但，说实话，要说所谓的共同话题，我与她还真没多少。 怎么说呢……反正不像咱与黄小倩在一起那么自然吧。 不过，有些事情好像就是这样，谁也说不清什么。 最终在一起结婚的，也不一定就会是那个所谓的灵魂伴侣？ 有时候，结婚的那个人，恰好就是在对的时间出现的那个人，恰好就是那个愿意跟你过日子的人，恰好就是那个不嫌你穷、不嫌你笨、不嫌你坐过牢的人。 对于我来说，我心里很明白，覃澜她这么好的一个女人，如果不娶的话，那就是真过了这村没了这店了。 所以不管我心里有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不管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偶尔想起北京地下室里那个弹吉他的身影，不管以后的日子是不是真的能过成想象中的样子——既然点了头，那就往前走，不回头。 一会儿，车上了高速，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覃澜靠在副驾的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我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心里好像也没那么乱了。 我想……就这么着吧。 日子总得过，婚总得结，路总得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