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谈条件

第二天一早，义宁府衙正堂再次开堂议事。 头一天夜里，林渊已经把这边的事情全给赵洪泽交了底。而林湛同样不是傻子，他跟林渊终究只是第一次照面，嘴上喊着同宗同源的亲兄弟，心里很清楚林渊转头多半也会把昨晚的谈话传给赵洪泽知道。 不过这对几方人来说都没什么打紧的。说到底，大家都是各为其主、替人办差办事，把台面上的过场走完也就行了，实在没必要闹得太不愉快。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只要大家利益共同，那么自己终将和这位弟弟是一家人。 因此，整场谈判林渊和曹万里都在旁边老老实实喝茶，全由赵洪泽和林湛两个人在堂上来回拉扯。 两人你来我往地讨价还价了小半个时辰，谁也没红脸，最终顺顺当当地把五条章程敲定了下来： 第一，义宁府即刻上表洛阳，承认宁王殿下监国辅政之位；宁王府则正式下旨，任赵洪泽为义宁知府，林渊为义宁指挥使，曹万里率部留驻义宁协防，一应军政防务自行便宜处置。 第二，即日起重开义宁与益州、河阳两地的官道关卡，恢复正常通商互市，沿途官军不得无故扣留、盘剥义宁往来商贾。 第三，鉴于曹万里所部需长期留驻北境防备胡人，由林湛出面行文河阳府，将曹万里麾下两千将士的妻儿老小全部迁往义宁随军屯住。 第四，为弥补此前黑水驿“误会”造成的损耗，并协济义宁冬防，洛阳王府需拨付义宁粮草三万石、官盐五万斤、生铁三万斤。 第五，待上述河阳军眷与王府钱粮交割妥当，义宁府便将陆承岳并麾下一千二百名靖安营将士礼送出境。至于靖安营此前遗失的战马与八百副铁甲，皆算作黑水驿夜战中损毁无存，双方不再追究。 这五条章程写进文书，前三条林湛当场就能拍板答应。宁王绝非目光短浅之辈，眼下主力被牵制在南边，给义宁几个官衔名分、开条商道根本不痛不痒；真等将来腾出手想要收拾义宁府，到时候直接派大军过来再谈就是了。 至于曹万里那帮人，既然已经反了水，宁王本来也用不了了，放他们家眷走反倒省事。 而且在林湛看来，曹万里是林渊的手下败将，益州府在林渊的节制之下，那结果就显而易见了。曹万里投靠了赵洪泽，等于投靠了林渊，等于林渊手上多了兵。 林渊多了兵，等于林家多了兵，林家多了兵，等于林家有底气，皆大欢喜。 真正要紧的，是后面的两条。 三万石粮草、五万斤官盐、三万斤生铁，这都是实打实的军资；更关键的是第五条里被扣下的那八百副铁甲。 谁都清楚，精锐之军的精锐装备有多重要。精锐归精锐，装备归装备，同样是一千多号百战老卒，有甲和无甲在战场上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这两条涉及到钱粮盐铁和军械重器，林湛自己根本做不了主。 因此在文书草约上签了字之后，林湛当即便从门外叫来两名随行的靖安营骑兵，命人带上文书，立刻骑快马赶回洛阳向宁王殿下当面禀报。 等送信的快马出了府衙，林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像是随口想起一般，向赵洪泽问道： “对了赵大人，陆将军那边的事情咱们算是定下了。那益州的王府君，不知大人打算何时放归啊？” 赵洪泽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道： “林参军放心，我们跟王大人还有些两府的事务要对接。等我找他好好商量商量，把事情聊完了，自然也就放他回去了。” 林湛一听就明白赵洪泽这是要单独找王崇简算账，当下也没多问，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回驿馆等洛阳的消息去了。 …… 与此同时，城西别院的正房里，益州知府王崇简正在屋里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 他被弄来义宁已经好几天了。 这段时间里，外头看守的兵卒没捆他，也没苛待他，每日三餐都是好酒好菜地伺候着。可越是这样，王崇简心里就越没底。 场面上的话大家讲得都很客气，说是请他王大人留在府中小住几日、叙叙旧；可实际上是个什么情况，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说白了就是成了人家的俘虏，这没什么好说的。 最让王崇简肠子都悔青了的是，这一趟他原本是看陆承岳被困，想趁机带兵过来捡个现成功劳，好好拍一拍宁王殿下的马屁。谁能想到，这马屁没拍成，直接一巴掌拍到马腿上了！ 这几天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同一件事：洛阳的宁王殿下，到底能不能救他？在宁王眼里，他王崇简究竟值多少钱？ 正提心吊胆地胡思乱想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王崇简脚步一顿，连忙转头看向门口。 “吱呀”一声，正房的房门被人推开，赵洪泽带着赵文成和林渊，迈步走了进来。 王崇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飞快地挤出笑容，迎上前拱手道： “赵大人，别来无恙啊！这两日不见，本官在屋里对赵大人可是甚是想念。” 赵洪泽站在屋子当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随手摆了摆道： “王大人，那些客套的话就免了。咱们今天过来，还是先聊聊看，你到底能不能活吧。” 听到此话，王崇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今天第三更，吃完饭回来再写。】